实际上决定这个任务的计划时间并不短暂,至少敲定细节,甚至在什么时候出手都有过详细的研究。 比如,一定要在回程的路上。 因为踏上了归途的人并不会那么的小心翼翼,人心较为松散,更容易上当进入陷阱。 事实的确似乎也是如此的,对方的确进入了陷阱,在睡梦里,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自己精心制造的结界幻境之中。 大概不能摧毁对方,但是困住对方的效果是要达到的。 接下来就是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的局势,对这个少年予取予求。 按照他以往的行动来看,他是玄狐毋庸置疑,而且本就他就没有想多么高明的遮掩手段,一张玄狐面具并不能完全的瞒天过海。 既然是如此,那么他的一切行动就能和几个女子扯上关系。 于是乎,关于他的弱点就简单的出现了,就算是正面对敌不利,也可以利用这个弱点逼得对面就范。 可是情况出现了一些不对。 这个少年是怎么撕破自己的幻境结界从里头挣脱出来的? 哪怕是七八境左右的实力,都不可能这么轻松!他再高也不可能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而且那轮月亮,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弱点,那是自己刻意营造出来的弱点,看上去有什么蹊跷,其实完全就是遮掩。 但是对方硬是弄假成真,将结界硬生生的撕破,然后夸张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围仿佛一片寂静,男子的眉头凝重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向了附近的一辆马车,然后再次回到了面前的许念身上。 他说。 “你别以为你胜券在握,马车里……是我的人,我出什么事情,他们会立马出手,杀掉你的女人!” 这样的威胁似乎十分的有效果,面前的许念似乎沉默了。 就在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瞬间。 “三。” 他开始倒数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的变换着,从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现在的错愕,简直是完成了一个人需要长时间才能达到的转变。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他不想去相信其实这个少年十分的冷血,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可是许念数完三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男人这次学乖了,没有立马开心起来,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学聪明了一些。 因为…… “扑通。” 奇怪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 从马车的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 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里头的人率先动手了?不应该啊,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怎么能草率的动手,那不等于将自己卖掉了? 或许……不是这么简单,而是因为里头有人率先醒过来了? 也不可能吧,毕竟自己亲自下的手,怎么可能这么快的醒来,最早也得到天亮,那么……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转移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身影从马车坠落下来。 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身影…… 是自己的人?! 怎么可能?! 难道是有其他的人出手帮助这个少年?这也没有可能性吧?毕竟怎么才能做到让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这根本就不合实际! 那么…… 在男人惊疑不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眼神到处乱瞟的时候。 许念的声音再次出现,如果可以的话,男人希望这个时候许念不要再说话了,但是他还是说了。 “别看了,没有其他人。” “这不可能……” “扑通。” “扑通。” “扑通。” 让男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的声响还在出现。 是自己的一个个同僚坠落马车。 他们的身上,有着明晃晃的血洞,死的十分彻底,并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明显就是没有任何抵抗就失去了性命。 没有其他人的话,他们怎么会如此…… 男人突然想到了一个惊恐的可能性,他不敢置信的将目光放在了面前十分平静,衣衫十分整洁,甚至连头发都不显得多么凌乱的少年脸上。 他微微侧头看着自己。 “这些人是我解决的,这一点你很难接受么?” 男人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 许念回答。 “出来的时候,顺便解决了,然后才出现在你面前的,你好像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回事,脑子坏掉了吗?” 这样的嘲讽,男人根本无力还嘴。 因为对方说的只有可能是事实,不可能是说谎,否则这样的状况怎么可能出现? 但是男人也并非感觉到彻底的绝望。 “那……那又如何!你总不可能现在飞回欢喜宗吧?你的宗主,你的宗门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果我死了,那边的人立马会大开杀戒,你追悔莫及!你明明在乎她们!” 现在的声线的高亢,仿佛是挣扎的歇斯底里,缺少说服力。许念平静的看着对方。 “他们或许的确会知道你死了,但是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因为你的死而杀死唯一控制我的把柄?你很重要……还是说,其实他们不在乎我身上的东西呢?” 许念的话仿佛是杀人诛心,让面前的男人突然的错愕。 许念笑了笑,“他们总是要等到我出现,才有跟我谈判的可能性对吧?你只会成为延缓我的手段,这件事情想清楚了么?” 男人没有回答。 汗水却从额头流淌了下来。 许念显然明白了什么,然后点点头说。 “说吧,你是谁,你们又是谁。” 男人没有犹豫太久,眼神的挣扎什么都不代表,人最终要为自己的性命考虑,似乎这才是永恒的真理,而这样考虑下来,抉择就一点都不难理解了。 他开口了,等不到许念结束倒数了。 “血、血煞。我叫血煞……是阴刹组织的成员。” “果然是你们啊……”的确符合许念的预期,这些人对着玉佩和自己有着别样的执着。 许念自顾自的嘀咕完就说,“来的人还有哪些?你们的老大来了么?” 血煞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他不会出现的……事实上我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他在这一方面小心翼翼……能够接触到的人,寥寥无几。来的是四大护法中的白骨护法……” “很厉害?” “比我……强很多。” “哦,那也不怎么样。” “……” 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接下句话。 但是许念朝着他走过来了。 他感觉到了紧张,血煞甚至觉得自己有一口唾沫无法吞咽下来,最大的恐惧莫过于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想做什么?你应该放过我吧?毕竟你杀了我除了让他们提前戒备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许念似笑非笑的看着血煞。 “那么你得告诉我不杀你的理由又是什么?交易嘛,双方交出筹码,什么东西能换你的性命呢。” 男人背后发凉,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自己。 一直游刃有余,甚至在刚才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了不得的底牌的血煞,第一次感觉到了性命被威胁的恐惧。 好像自己的性命真的就会如风中残烛那样,随时的熄灭,随时的毁在这个少年的手里。 他颤抖着声音说。 “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力的帮你弄来,只要你让我活着离开……我甚至……甚至能偷偷的给你传递阴刹的情报,这些你想知道的吧?这些人可是相当穷凶极恶的!会纠缠着你一生一世,直到目的达到!” 许念却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显得十分的刺耳。 男人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许念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我不怎么感兴趣这个东西啊,看来你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了。” “别!这些年我收集了很多珍宝,如果你想要的话……” “你真的觉得我需要?” 男人突然的语塞。 因为他也想到了,如果对方想要这些所谓的珍宝,以他的能力……简直是轻轻松松唾手可得,那么……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他只能在对方朝着自己越走越近之前,大喊起来。 “你难道真的不怕他们感受到威胁狗急跳墙吗!!” 许念很冷漠的摇摇头。 “首先我不信你有这个价值,其次……你真的认为他们已经控制了欢喜宗吗?” “什么意思……” 男人恍惚的看着许念,最后一幕是许念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他说。 “下辈子告诉你。” “不……” “嘎吱!!” 脖子轻松的被扭断,甚至所谓的底牌都没有办法拿出手。 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其实就等于引颈就戮了。 而在他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消灭了声息的同一时间。 在欢喜宗外。 隐蔽的身影穿梭在了丛林之中,他们飞速的朝着夜色下的欢喜宗穿行。 为首的一个男子突然的停顿下来。 “怎么了,白骨护法?” 旁边一个黑衣女子疑惑的问道。 而这个身形显得十分消瘦,甚至有些瘦骨嶙峋味道的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头。 “血煞死了。” “那……” “抓紧时间,任务不改,立马进去。” “好!” 在他们重振旗鼓,准备再一次前行继续的时候。 “好了,就到此为止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们再一次戛然而止。 所有人在原地,疑惑且警惕的看着声音出现的方向。 缓缓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 她有着桃红色的长发,脸上戴着一张白狐脸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