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浔阳城!就是打开通往帝都的大道!杀!给我杀!!” 硝烟弥漫的城墙上下。 到处可见弥漫的血污。 在城墙下,依旧是汹涌厮杀在一起的人群,乌烟瘴气仿佛是填满了整个天空,让一切看起来都在压抑之中。 杀戮也在压抑里。 嘶吼也在压抑之中。 困住所有的人,如困兽之斗。 刀锋之处全是迸发的鲜血,死不瞑目的尸体,至死望天,心有不甘的人群。 而在这样的绝望之下,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仿佛爆发了极大的愤怒,亦或者是极大的冲击力。 “冲啊!!” 撞击着越来越脆弱的城门。 直到…… “轰!”的一声。 城门应声打开,烟雾缭绕。 仿佛是爆发了一丝希望的曙光,身穿盔甲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 如见到了猎物,并且饿了七天的野狼。 他们冲着破碎的城门,鱼贯而入。 仿佛要通往人生的新台阶。 但是…… “砰!!” 冲进去的十几人群中,陡然扩散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接着陡然的鸦雀无声。 后头的人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 那些试图冲进城门的人脚还在原地,但是……上身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是被诡异的力量拦腰斩断。 他们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城墙上已经是有些绝望疲惫的守军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们错愕的看着城门口。 直到里头走出来了一个身着白裙的身影,她的脸上戴上了一张白狐脸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剑。 有人看清楚了这个女子的打扮。 尽管看起来这样的装束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没有一个人因为觉得滑稽而笑出声来。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全身颤抖,浑身发软。 他们的眼里,散发出恐惧的光芒。 “她怎么会出现在……” “她不是……不是消失了么……” 城墙上的守军们,陡然爆发出热烈的呐喊,仿佛这个女子的出现,瞬间振奋了他们的心情。 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绝望清扫一空。 “恭迎女帝!!” 当看到这个身影出现的时候。 双方的心态瞬间产生了巨大的转换。 有些人明白,局势终于能得到挽回了。 而有些人也清楚,他们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 “陛下……” 当剑归鞘,女子的一身白裙没有沾染丝毫的血污,但是因为她的赶到,所谓的战事已经落幕。 戴着白狐面具的沐晚桐,没有人能看清楚她面具后的表情应该是疲惫,还是平静。亦或者是一种聊胜于无的怅然若失。 老人鞠躬弯腰,他穿着一身官服,恭敬的样子,仿佛衣袍都要垂落到地面去了。 沐晚桐平静的转过身来。 “浔阳城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其他的线路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人愣了愣。 “陛下……帝都的诸多事务还在等着您解决呢,您又要离开了么?” 老人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是他并不清楚有什么能够让这个女子放弃眼前的权势,在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 沐晚桐低声说。 “找接班人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些那些的借口我也已经听腻了。当初你们把我推上这个位置,我就说过,我并不想当这个女帝。” “可是……” 老人还想要坚持什么。 沐晚桐的眼神却穿透面具,好像能直达这个老人的身上,让这位老人感受到了一种心悸的触动。 他开始微微的发抖。 毫不怀疑,以这个擅长一意孤行的女子的脾气,她想要杀掉自己,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就可以轻松做到。 沐晚桐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我说当时我不想当,你们大概还很开心,觉得找到了一个傀儡。但是大概没有想到我能做到这种程度。现在对你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机会,不过你能不能熬到那一天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会走,但是我会盯着你们。这个国度会如何,帝都会如何,我会看着。” 老人低着头,仿佛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沐晚桐迈开脚步,轻松的绕过这个老人,但是在这个老人身侧,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说。 “我知道我持有钥匙的事情也是你们泄露出去的。” “陛、陛下!老臣……老臣……” 老人立马以头抢地,颤抖的声线,夹杂这个老人无限的恐惧。 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但是在某些事情的压迫之下,他仍然会暴露出人最脆弱的模样,以及基本的求生本能。 沐晚桐却摇摇头。 “没关系,你肯定会死的,不过这件事情不会由我来做。好自为之吧,也别想着怎么费尽心思的除掉我,这么多年……被你们,被这个国家,被我那死去的父皇,已经束缚太久了。你们所谓的天下,百姓,不应该成为我的枷锁。” —— 陆淡妆最近有些明显的心神不宁。 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前一秒还在和同门热切的对话,下面一刻就可能突然的没有了声音,陷入了沉默。 不是沉默,是一种发呆的状态之中。 不少人察觉到了这个少女的古怪之处,但是她们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谁还没有一个情绪不对的时候呢? 何况都是女子,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在状态。 只有陆淡妆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些情绪就像是牢笼,明明知道它的存在,却好像怎么都无法挣脱。 她叹了口气。 低着头默默的走路,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那一滩烂泥又突然的浮出水面,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再说一些奇怪的话…… 这些东西陆淡妆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甚至产生过像鸵鸟一样,当作那些仇恨都不存在,自己过自己没有负担的人生这样自私的想法。 因为这样至少能轻松安稳的度过自己的人生。 谁不想要轻松呢? 谁难道想心里装载更多的心事呢。 她讨厌这样。 走着走着…… 啪! 突然陆淡妆感觉到了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本来最近心情就有些不好的少女现在有些火冒三丈。 还没有等到陆淡妆愤怒的抬起头开口,或者是采取其他的动作。 就听到声音。 “这是哪儿来的小狗,走路不抬头。” “……” 陆淡妆眨了眨眼睛,刚才瞬间涌起来的气势就倾泻一空,仿佛消失到了不知道哪个次元的国度。 不管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说对于对方的熟悉……自己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对他生气。 因为是他,也只能是他了。 “你才是小狗,许念小狗。” 她一张嘴就变成了有些娇嗔的模样。 许念的手按在了陆淡妆的脑袋上,他低头看了看对方的眼眸。 望着自己,和往日不一样,有些其他的情绪在里头。 不是那种戏谑,也不是那种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想要依赖的情绪,看着就像是下雨了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只能在街上流浪淋雨的狗狗。 他的手稍微离开,却没有完全的离开,却是在陆淡妆的头顶,稍微的揉了揉。 陆淡妆没有呵斥对方的行为真的好像在抚摸小狗。 而是有些无力的朝着对方走近一步,接着伸出双手抱住了少年的腰肢。 整个人就这么顺从的投入了对方的怀中。 许念的手只能放下,落在她的腰肢上。 不用低头就能从对方的气息里感觉到,现在大概陆淡妆是闭上了眼眸,舒服的揽着自己,人应该是不能站着睡觉的,可能只是她特别需要一个依靠吧。 许念没有挣脱,也没有说什么话,就这么享受着少女娇躯的饱满柔软之感。 直到叹了一口气的陆淡妆轻声说。 “许念小狗抱着好舒服。” 许念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更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还说别人?” 陆淡妆有些娇憨天真地抬起头来,努力的皱了皱鼻子,就像是在做生气的表情,但是怎么看怎么只能察觉到对方的可爱娇俏,压根感觉不到压力。 “你是小狗,我也是小狗,所以小狗找小狗安慰是理所应当的。” 她这么说道,似乎还觉得十分有理有据。 许念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是别搭上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你就是~” 陆淡妆抱着许念的腰肢,不依不饶的摇摇晃晃。 柔软的娇躯在许念的身上不断的摩擦,触及关键部位,但是似乎对方这个时候不是想要做某些事情,而是单纯的撒娇。 许念稍微的用自己的毅力,压抑那些古怪的情绪。 他仰起头来说。 “为什么需要安慰。” “说了你会关心嘛?” 陆淡妆轻声的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切中了关键。 许念想了想。 “我本来就是一个不会有太多关心的人,最好别对我有太多期待。” 听起来很伤人,但是的确是实话。 陆淡妆却抱紧了许念,脸颊在对方的胸膛上摇摇头。 蹭了蹭,没有脂粉落下。 这几天她连胭脂水粉都懒得用。 仅仅是素颜也足够的青春漂亮。 她说。 “没关系的,只要你在就好。能治愈一切呢,你自己知道吗?” 人无法自己拥抱自己。 所以才选择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