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武途:从地泽灵主开始

第10章 老爷,栏头,苦渔

  林叔苦笑一声:“是刘家的胡四眼,他硬说我们那一片的田抢了刘老爷地里的水,派手下家丁来闹事。”   “不过我和几位老哥赶跑了他们,放心,咱们占着理呢,他们不敢再来找麻烦!”   “只是咱家的牛不小心跌了一跤,我也被镰刀划破了点皮,不过没啥事,擦点草药就行!”   他挥了挥右手,示意自己没事,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远山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阿炼也来了,咱们先好好吃顿饭!”   林叔说完自顾自回到屋内收拾,王氏则默默将耕牛牵到牛棚上药。   许炼则是和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他低声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刘家是白云镇的地主大户,占有镇上四成的田地,而其中大半都是强买强卖夺来的。   胡四眼是地主刘有财的管家,为人心胸狭窄,阴险狡诈,买卖田地的事都经由他手,不是什么善茬。   林远山看出了许炼的担忧,安慰道:“不必担心,我有把握考中今年的秀才功名,到时候刘家绝不敢放肆,反而会敬我三分!”   “秀才功名?”   或许此话在他人听来颇为狂妄,但许炼却知道,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林远山绝不会轻易承诺。   大苍的科举体系与他前世相似,都分院、岁、乡、会、殿五次考试,但各处细节有所不同。   林远山考过了院试,便有资格入学青山书院,正式踏上科举之路。   而六月份的岁试则对应秀才功名,一旦考过,便可称为“士子”,脱离平民阶层。   届时,各衙门官员都要以礼相待,免其丁粮赋税,厚以廪膳衣行,还享有一定的政治司法特权。   “就算是刘家,也绝不敢在明面上针对一位秀才!”林远山自信道。   “但愿如此。”   不过,许炼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林远山能够如此坦然无惧,除了自己的一身才学之外,更是因为他相信朝廷,相信“秀才”二字背后的力量。   可这份力量是靠着大苍的官府体系秩序维持的。   而刘家势大,与县城内不少大人物来往密切,本身就是秩序中的一环。   区区一个秀才身份,当真值得他们如此忌惮么?   “终究,还是要依靠自身的强大!”   许炼暗暗下定决心。   另一边,王氏给耕牛敷完了药,随后招呼众人入座吃饭。   林福生回屋收拾一番,坐上主位。   他看着一桌子菜,尤其是白面条和山鸡汤,惊讶问道:“今天吃这么好?”   “都是阿炼带过来的,这山鸡也是他在山里打到的,这小子也算有点本事了……”   王氏解释了一番,还久违地夸奖了许炼,听得在场几人都有些诧异。   林叔闻言颇为欣慰,他用力拍了拍许炼的肩膀。   “好,好啊!阿炼有出息了!”   ……   ……   饭后,许炼跟着林清岚认字。   大苍的文字与古汉字有许多相似之处,并不难学,他因此很快便学了不少字。   林清岚对此有些惊讶,但她还是端着老师的架子,给对方来上两句切莫自大、还须勤学之类的叮嘱。   “每日未时,你都可以来找我识字,但下次记得要带上纸笔,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许炼笑着答应,没有在林家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他让大黑先溜达回家,自己则一路穿街过巷,前往白云镇的码头。   昨日牛二出口威胁张伏波,也不知他现在处境如何。   而且,如今牛二失踪,那李顺必定会对他有所怀疑。   “渔栏,剥皮李……”   许炼听过此人的恶名,他表面是一位栏头,背地里却干着放贷逼债的勾当,牛二能在镇上横行霸道,就是依仗着他这位结拜大哥。   昨日牛二临死之前说过的话,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还不如先去探探李顺的底子,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   许炼踏足偃月形的白云镇码头,周围湖面水阔,环列着形制各异的船只,其中以无帆渔船居多。   太洪泽环岸码头无数,渔业、船运业都颇为发达,光是在青山县内就有不下三处。   白云镇周边只有几条不大不小的河流,此地又没什么宝贝,因此船运不兴,本地人便纷纷将精力投入到捕鱼这一项伟大事业中。   镇子因山而存,却是因水而兴。   此时已是午后一点左右,但一间间鱼肆前仍是人来人往,湖风一吹便能带起阵阵凉腥味。   许炼绕到码头一侧,石阶排排浸入湖水,阶前的扎水木桩拴着一只桐木船。   石阶上,一位黢黑的赤膊少年正蹲着身子补网,脚边的竹篓养着两尾活鱼。   许炼径直走到那人跟前。   张伏波闻声抬头,惊喜道:“许哥,山里待了这么久,终于肯来水里耍耍了?”   许炼哈哈一笑,当即帮着他一起补网,很快便完工了。   “昨日下了点雨,湖里的鱼更活泛了些,今天得多打点鱼!”   张伏波收好渔网,跳上自家的渔船,许炼随即跟上,二人齐力往湖中荡去。   “伏波,昨日你替我出头,今日那剥皮李可曾欺压你?”   许炼划着单桨,暗中操控水流助力,小船轻巧滑水而过,很快便来到了较深的区域。   “我原本也有些担心,不过今日竟然无事发生,着实奇怪得很!”   张伏波一边用竹竿探着水底的情况,一边耸肩道:“按常理来说,牛二早该扯着渔栏的旗子到我跟前耀武扬威才对!”   “毕竟那剥皮李是刘老爷的人,不屑亲自出面跟我们斗,唯独牛二这赖皮玩意儿是出了名的难缠。”   “刘老爷?”   许炼闻言心中一动,似是有意无意道:“那李顺一个渔栏的栏头,背地里做些放贷逼债的脏活,怎么跟刘家扯上关系了?”   张伏波冷笑一声:“那剥皮李一个泼皮无赖,就是仗着刘家才能独揽白云镇放贷的生意,还盘下一间鱼肆成了栏头,如今作威作福!”   “就我家那条巷子,竟然有户人家被他逼着借贷,最终只能卖儿卖女,下场凄惨无比!”   “渔栏的头,老爷的狗……呵,靠着这两层皮,他倒是把自家弟弟供进城里的武馆了,但他可害惨了不少人!”   许炼默默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剥皮李,刘老爷……冤家路窄啊!   嗯,都该死。   张伏波收起竹竿,开始在船中拿网,却被许炼抢先一步。   “哟,跟我太洪泽小霸王争网,你抛得开么?”张伏波调侃道。   他知道许炼在山中是有些本事,但论起捕鱼的技艺,嘿,自己在船上待过的日子可比地上还久!   许炼却是笑笑不语。   湖面平静,他双足稳扎船骨,双臂提网,手腕巧力一旋,渔网顿时花开如伞,完美地坠边入水!   丢渔网,也算是投射技艺的一种。   不止如此,他如今双臂一挥足有两三百斤的气力,抛个渔网轻轻松松。   张伏波一时愣住了,这等手法,怕是只有老渔子才能如此娴熟!   “天热,我下去凉快凉快,顺便帮你赶一赶鱼!”   许炼说罢赤膊跳入湖中,一个猛子深深扎下,在湖面之下畅意游动!   他清晰感知到周身水流的细微流向,摆臂翻腿,瞬间窜出十几米远,泅水如游鱼!   “若是在水中静止不动,我的闭气时间则能多达两刻钟,也就是整整半个小时,这怕是已经超越前世的世界记录了吧!”   入水之后,许炼的体魄同样得到了全面增强,且可以动用精神力查探四周,与身处山林之中的效果一样!   他再次尝试操控水流,发现目前的极限应该在四十斤上下,且范围最多不超过三米。   这种距离的限制之下,要是想通过操控水流捕鱼还有些勉强,毕竟鱼是会动的。   不过,如果只是驱赶鱼群入网,倒是手到擒来!   ……   ……   一刻钟后,张伏波缓拉麻网,看着网眼中一堆活蹦乱跳的鱼,开心得大喊大叫。   “许哥,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许炼嘿嘿一笑,其实张伏波选的位置本就有一个小型鱼群,他只是出了一点小力气而已。   而且他本想将鱼群全部赶入网中,但如此一来太过惹人注目,便只是潦草抓了几十条而已。   二人开始拣鱼,大的入篓,小的归湖,多的塞进船尾的隔间,最终满载而归。   “今日这一网,抵得过我们辛苦一旬啊!”   张伏波主动划桨,笑得灿烂无比,只是临近上岸听见人声的时候,忽地又沉默下来。   “怎么了?”许炼问道。   “没事,只是一想到你辛辛苦苦挣的钱,竟然还得给那剥皮李的一份,我就有些郁闷!”   张伏波拍了拍许炼的肩膀:“五天后,我爹就会带我去城里报名武馆,到时候就没人陪你受这种鸟气咯!”   许炼默默点头,张伏波的父亲是个有远见的,这些年不仅攒下了两条渔船的身家,还给儿子谋好了一条出路。   大部分渔户的想法都很简单。   自己这一身鱼腥味,不能传给下一代。   如果不去习武,在白云镇,在渔栏,在地主和栏头的层层盘剥下,谁能活出一个好模样?   渔船很快靠岸,两人一块儿卸下渔获。   正忙活的时候,鱼肆方向却忽然传来一阵打砸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   过路的渔户议论纷纷,赶上前去凑热闹。   “听说是有位渔户捕鱼卖了价钱,但是不肯给栏头分成,结果被抓起来打!”老渔夫苦着脸说道。   年轻渔郎嗤笑一声:“活该!竟然敢不守规矩,是谁啊……”   张伏波闻言眉头微皱,但他毕竟是个好奇的性子,便凑近人群一瞧,登时勃然大怒!   他转身抄起鱼叉就往上冲,口中大喊道:   “那他妈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