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之后,沈清辞依旧安分度日。每日读书写字,修剪花草,从不主动争宠,也不参与妃嫔间的是非。
她越是安静,越是显得与众不同。
这日午后,她带着知画去御花园采露制药,避开热闹的主路,只在僻静的竹林边行走。
忽闻前方传来脚步声,内侍低声呵斥:“陛下驾到,闲人回避!”
沈清辞立刻拉着知画退到一旁,垂首躬身,安静跪安,不窥看,不声响,如同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青竹。
萧彻缓步走过,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素衣素裙,身姿沉静,连跪安都规矩得恰到好处,半点不张扬,也不谄媚。
正是那日在坤宁宫,被贵妃烫伤却依旧镇定的沈才人。
萧彻脚步微顿。
“你是沈才人?”
“是,臣女沈清辞,参见陛下。”她声音清和,不卑不亢。
“手伤好了?”
“托陛下洪福,已痊愈。”
萧彻看着她垂着的眉眼,忽然问:“朕看你终日闭门不出,不怨?”
换做别的女子,必定趁机哭诉邀宠。可沈清辞只是平静回道:“臣女本分,便是在宫中安分度日,不给家族添麻烦,不给陛下添烦忧。恩宠与否,皆是天意,臣女不敢奢求。”
不争,不抢,不怨,不妒。历经世家宅斗,入宫却依旧守着本心。
萧彻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暖意。他见多了后宫女子的算计、谄媚、贪婪,眼前这女子,沉静如竹,干净通透,反倒让他心生欣赏。
“倒是个懂事的。”
他抬手,“起来吧,往后不必如此拘谨。”
“谢陛下。”
沈清辞缓缓起身,依旧垂首,保持分寸。
萧彻多看了她两眼,才转身离去。
待帝王走远,知画才拍着胸口道:“姑娘,方才吓死奴婢了!陛下好威严……”
沈清辞轻轻舒气。她知道,方才那短短几句对话,已是帝王另眼相看。
但她更清楚——帝王的欣赏,最是易碎。越是此时,越要收敛锋芒,安分守己。
当晚,陛下驾临长乐宫偏殿。
全宫震惊。
赵玲珑悔得肠子都青了,林婉柔又惊又喜。内侍宫人跪了一地,谁也没想到,陛下会第一个临幸这位安静不起眼的沈才人。
萧彻步入殿内,见沈清辞正在灯下抄经,姿态安然,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失态。
他心中越发满意。
那一晚,他没有留宿,只与她闲谈诗书,聊了半个时辰。沈清辞言辞得体,见识不俗,却从不妄议朝政,不打探圣意。
萧彻临走前,淡淡下旨:“沈才人晋为正七品美人,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连升两级!
长乐宫上下,彻底震动。
沈清辞屈膝谢恩,面色依旧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宫的门,真正为她敞开了。从前的宅斗,是为母复仇;如今的宫斗,是为了自保,为了家族,为了在这万丈红尘中,活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帝王恩宠,只是她的铠甲,不是她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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