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承妆

第四百五十五章·挟持

  这可比毒蛇猛兽可怕多了。   盛南锦小心地侧过头,迎视着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睛,低声道,“袁三爷,您怎么有空光临?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她强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心中的惊惧。   袁三冷冷一笑,“你也知道我受伤了?那个季寻汌还真是在意你,什么都告诉了你。”   盛南锦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袁三爷这次……所为何来?”   袁三道,“既然季寻汌如此在意,我不妨拿你做钓饵,引他上钩。有你在手里,季寻汌投鼠忌器,还敢张狂吗?哪怕让他束手就擒,他也只会答应吧?”   盛南锦的心咯噔一下。   没想到穷途末路的袁三居然想到了这样歹毒的计划!   盛南锦蹙眉道,“寻汌身在海外,你就算拿捏住我,又有什么用?”   袁三不屑地道,“他总归是要回来的,到时候知道你失踪了,只会更着急。何况……我最近也无聊得很,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至少能解解闷。”   盛南锦觉得袁三的情绪有些反常,和先前几次与他接触截然不同。   她敏锐地问道,“你怎么了?”   袁三被问得一愣。   他哭笑不得地道,“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可怜我?”   盛南锦不知道该怎么说。   场面一时格外的安静。   盛南锦缓缓道,“服侍我的人呢?你没有下杀手吧?”   袁三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虽然心狠手辣,但几个仆妇,还不至于放在眼里。都被我拍晕捆了起来,我还等着她们给季寻汌报信,自然要留下她们的命了。”   盛南锦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袁三发起狠来无所顾忌,白白牺牲了王庄头儿媳妇和陈六儿媳妇的性命。   袁三微微一笑,在她耳边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赶紧上路吧。”   盛南锦不想跟他走。   谁知道这疯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可袁三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匕首,狞笑着道,“乖乖听话,别让我动手,这刀子可没长眼睛,若是不小心在你脸上划几道口子,你那心上人季寻汌会不会改变心意?”   盛南锦知道他是个狠人,真将他激怒的话,只怕要吃些苦头。   盛南锦道,“往哪边走?”   袁三抬手一指,方向居然是进山的路。   盛南锦不解,但还是十分配合,神色从容地跟着他向前缓缓走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轻声道,“你要一直这样挟持着我吗?反正我又跑不掉,你不妨放开我好了。这样两个人挤在一起走路,看着也别扭。”   袁三果断地收起了匕首。   他盯着走在身边的盛南锦,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季寻汌一起走路时,也会觉得别扭吗?”   怎么事事都要扯上季寻汌?   盛南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与他一同走路?”   说话间分了神,一脚踩空,险些摔到坡下去。幸好袁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盛南锦惊呼一声,赶忙往里挪了挪。   袁三看她像只小兔子似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促狭的笑意,“看着点儿脚下,这可是山路,难走得很。”   盛南锦皱着眉头,只觉得脚踝处又酸又疼,不知是不是扭伤了。只是她不愿在袁三面前表现出来,忍痛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再也撑不住,扶着一株橡树满脸痛苦地吸着空气。   袁三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忍了呢?”   盛南锦惊讶地望着他。   原来这家伙早就发现自己扭伤了脚,她不说,他也不说。   袁三得意地道,“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要不要坐下来歇歇?”   盛南锦喘着气道,“能歇吗?就不怕有人追上来?”   袁三轻轻地‘哼’了一声,神情甚是倨傲,“追上来又能如何?还不是送死吗?”说完,他便径自在树下坐了下来。   盛南锦离他隔了段距离,也缓缓坐下。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脚踝,已经肿了老高。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让自己怎么忍?   她小声道,“袁三爷,你帮我找根结实的棍子做拐杖,行吗?”   袁三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背你。”   “啊?”盛南锦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又惊又怕,“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让你背?算了,我还是自己走路吧。”   袁三冷漠地道,“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背过你?还是你嫌弃我,觉得我不配背你?”   盛南锦还是觉得很别扭。   袁三缓缓走来,在她身前蹲下,“别废话,上来吧。”   性命都在人家的手上,盛南锦也不敢拒绝得太明显,只得乖乖爬了上去。   袁三稳稳站起身,一步一步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已经开始下山了吗?   盛南锦小心地瞄着袁三的侧脸。   没想到他这么清瘦,居然还挺有力气的……   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季寻汌这会儿又在干什么?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原本僵硬的身子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袁三当然能感受到她的变化,又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山路渐平,看来是到了另一头的山脚下。   这里停着一辆马车。   盛南锦佩服地道,“准备得还真齐全。”   袁三道,“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说完便将盛南锦放到了马车上。   盛南锦四下望望,没见到车夫。   袁三道,“别找了,我来赶车。”   盛南锦更惊讶了,“你还会赶车?”   袁三笑着道,“这有什么难的?”   他性情暴虐,阴晴不定,又因脸上的疤痕,总给人一种冷血无情的感觉。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笑,却让人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反而生出一种让人怜惜的情绪来。   袁三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怎么了?”   盛南锦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偶尔这样笑笑,还挺好看的。”   袁三被夸得猝不及防,一脸尴尬,“胡说什么?坐好了,我要赶车了。小心被晃出马车,我可不会管你。”   盛南锦微微一笑,听话地坐好。   袁三赶着马车,向着完全陌生的道路驶去。   盛南锦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丢下一件自己的首饰,这样找寻自己的人追查到这里时,起码知道自己的行踪。   她暗暗计划着什么时候实施才妥当。   没想到正在赶车的袁三像是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冷冷地道,“我劝你放弃留下线索的念头,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就割掉你一根手指。你总共有十根,割完了我就割你的脚趾,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   盛南锦打了个寒噤,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