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占武不放心妻子,也跟了过去。 晚一步下车的程晚乔就无语的看着自家爹娘离去的背影,这两个家伙要不要这么着急! “你跟本王过来。” 正吐糟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就看到对方宽厚、笔挺的背影,她清空脑中所有的情绪和想法,听话的跟在对方身后。 “你爹娘……在给你张罗亲事?” 人刚一到厅堂,前来倒茶的下人都还没来得及出门离开,慕泽川坐下就问了这样一句。 程晚乔被他问的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说她不想嫁人肯定不行,可说她家最近确实在给她张罗亲事,这也肯定不行。 万一眼前这人有个什么癖好,比如就喜欢给人说媒之类的。 若他热衷帮忙介绍人选,那她还该应下还是拒绝? 程晚乔的心中一时间想的有点多,慕泽川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她出声,手指摩挲了一下茶杯。 “你爹娘那里如果寻不到合适的人选,本王这里……” 他原本想说他身边不少人年过二十都还没定亲成亲,若是她着急出嫁,他可以帮衬一二。 但感受着程晚乔那道有些错愕、难以置信的眸光,他后半句话突然就说不下去。 之前他好像听到程占武说她若是愿意家中不嫁人,他们也不会不管。 他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姑娘若是不想嫁人……好像也不错。 “谢殿下关心,民女亲事只是件小事,就不劳殿下帮忙了。” 她一口气将天直接聊死,让慕泽川后续的话全部憋了在胸口。 他视线不知觉的往她头顶落去,结果只见到一根素净的木簪,他送的那些似是从未见她戴过。 第149章 你爹又要担心了 程晚乔这一刻真的很尴尬,她很想问一问这位钢铁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算是不陌生,她又何德何能劳烦这位爷给她说媒! 慕泽川这一刻也有些尴尬,他今日从听到程家人要给她说亲起,心里就不知是种怎样的感觉。 他去年就已弱冠,几位皇兄早在几年前就各自大婚,府中有王妃、侧妃还有姬妾。 这次回京他那几位皇兄皇弟拖着他去了多次红袖昭,可他对寻欢作乐这种事似乎天生就没太多兴致。 从小见多了母妃在后宫中的处境,也尝遍了人情冷暖,他对男女情事没有半点兴趣。 京城里是躲不开的勾心斗角,来到福州依旧躲不过。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已经厌烦,也不想在一切没有稳定前让妻儿同他一般过着处处算计的日子。 明明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但今日不知为何心思总有些浮动。 他视线下意识的又落到程晚乔身上,日光从窗棂间斜斜的映射进来,打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似是将细白的绒毛都打上一层莹润。 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面上还带着一点不自在和为难。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程晚乔几次想要起身离开,但感受到慕泽川落在身上的目光,她就总觉自己若是就这样离开了,似乎像是落荒而逃。 她垂着眼帘,放空思绪什么都不去想。 可落在身上的注视总是带着些灼热,让她很难忽略。 程占武扶着余洋一直到了地里,这才发现自家女儿没有跟上来。 而想要知道地里情况的某王爷也不在! 他不停的回身打量,让已经蹲在地上看状况的余洋不由得仰头看他。 “你去看看乔乔,这里有刘副官在,而且原因很容易分析,我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好。” 她这样说程占武也没坚持要留下,将油纸伞交到刘富江手上,让他撑着给余洋遮阴,就飞快的回去寻程晚乔。 余洋用小锄头将地刨开,将种下的甘薯块捡出,凑在眼前看了片刻就已经找到原因。 程占武赶到前院就见厅堂中,自家女儿跟魏王殿下不知在说些什么。 女儿面上那柔柔的笑,看得他心头莫名一跳。 自家闺女眼光高,这一点他向来知道。 前世里,别的父母都会在孩子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催婚。 但他不,他巴不得没有臭小子来抢女儿。 如果没有来到这里,而是正常退伍,他此时肯定已经跟宝贝女儿住在一起,给她张罗一日三餐。 他大步进了厅堂,对着慕泽川行了个礼就快步走到程晚乔身边。 “你娘已经找到原因了,要不要去后院看看?” “好,殿下要不要一起?” 程晚乔面上依旧是让程占武碍眼的柔柔的笑,让爱女心切的他还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 程晚乔被瞪得有些冤,人家魏王殿下为了不尴尬,都主动没话找话,还说了一些很有代表性的医案同她讨论,她总不能板着脸对着人家。 慕泽川对程占武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不解,他视线在他们父女二人身上扫过。 但给自己圈定了条条框框做约束的他完全没有多想,只起身先一步出了厅堂。 三人来到后院时,余洋已经将问题同刘富江说了一遍。 让刘富江去操练手下手下、上身杀敌、给自家将军跑腿打杂他都会,就是这种庄稼,他真的不在行。 刚刚余洋的那番话他全都仔仔细细的听了,可还是一句也没听懂。 “将军,程嫂子找到原因了。” 看到慕泽川的身影,刘富江瞬间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自家将军什么都会,去去种地根本难不倒他。 慕泽川看向余洋手中的甘薯块,眸光带着询问之意。 余洋只又把刚刚对刘富江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些种薯之前催生不完全,没有发芽成苗就种到了地里。” “那该如何补救?” 慕泽川神容微微凝重,如果这些种子就这么浪费了,那就意味着要耽搁一年的时间。 余洋有些为难,这些甘薯块埋入地中已经近半个月,因为事先没有催生,有些现在都已经腐坏,想要挽救并不容易。 “殿下可是将几筐甘薯全部种下去了?” “没有,还有一半。” 因为怕中途会有意外,所以慕泽川交出去时特意留了一半。 余洋听说还有一半,虽然还是有些心疼,可总归比一点都没有要好。 “殿下可以寻一些擅长种庄稼尤其擅长种甘薯的人来育苗。” “可否交给程夫人?” 他一句程夫人让余洋忙说了声不敢。 “殿下,民女娘亲今日刚查出有了身孕,最近几月都没办法忙地里事情,所以要有负殿下重托了。” 余洋的身体虽然这大半年来也一直在调养,可原身亏空的太厉害,调养就是个漫长的过程。 现在又有了身孕,自然应当小心些。 程万乔对这个弟弟或是妹妹很是期待,这大热的天让余洋忙这些……若是推脱不掉,她宁愿她来弄。 慕泽川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人还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如此倒是本王的要求过于唐突了。” 就算育苗一事大意不得,他也不可能让刚有孕的孕妇来做。 送他们回东山村的路上,余洋看着车中的程晚乔几次欲言又止。 程晚乔叹口气,知道余洋这是在担心剩下的那一半甘薯。 “行了,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等一下我就去同殿下提,这剩下的甘薯我去军营那边帮忙育苗。” 她之前一直给余洋打下手,所以这些不需要研究的寻常农活,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余洋拉着她的手,看着车窗外程占武的背影,突然笑着说了一句。 “让你去军营……你爹怕是又要担心了。” “我爹担心什么?” 余洋话说半句,就让程晚乔满肚子都是疑惑。 “没什么,育苗要紧,不能再出错了,不然就真要耽搁一年了。” 她这里留下的甘薯很少,全是拿来做杂交的。 所以那一半的甘薯不能再有失误。 第150章 盒中躺着一根黄玉发簪 将他们一家三口送回村里,慕泽川就急匆匆的带人回了军营。 他没想到他那两位皇兄人手居然安排的这么细致,连他身边种地之人都不放过。 甘薯育苗,只听余洋的语气就知这应是最寻常的步骤。 结果却也是在这一步出了纰漏。 若不是他已经习惯做事都留一手,这次怕是真要着道了。 “殿下,咱们不能一直被动的由着他们挑衅,这次真的越线了。” 刘生夜听他说起此事,瞬间就怒了。 之前蒋瑜谨在来福州的途中遇刺就是那二人的手笔,这才过去多久,他们就又迫不及待的宣誓存在感。 慕泽川只垂着眼帘,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动。 “本王的回礼他们应该马上就能收到,他们很快就没时间再来找麻烦。” 为了寻青州和肃州这些年来地方账册,他这些时日可是花了不小气力。 青州和肃州向来贫瘠,每一年都要有朝廷拨银子来贴补。 现在变成他们二人的封地,封地内一应开销都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断了朝中供给,又到处都要用银子,他们怕是要很不好受了。 而那两地原本的驻军,他也隐蔽的让人给皇帝上了奏折。 既然都是驻军,那青州和肃州的驻军最好也归藩王府所有。 那两处地方,尤其是肃州常年有鞑子前来进犯,驻军超过十万。 不说他那位好皇兄是否能负担得起,十万大军……三万皇帝都要忌惮,十万啊,他的好皇兄可以喝一壶了。 “殿下,属下还是觉得您对他们太过手软。” 在刘生夜看来,这种人就该直接剁了他们的爪子,让他们再无法嚣张。 慕泽川只微微摇头,却是没有再多解释。 他们那位父皇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他去年还添了一位皇妹,他想日子能安稳的过下去,就不能让他的父皇感受到威胁和野心。 “殿下,瑜谨是来给您做长吏的,可您的王府……” “无碍,让他先在府城中的别院落脚,处理一应事务就是,有事时本王自会回去。” 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还会留在军营,所以王府于他可有可无。 不过王府还是要慢慢修建,不然特立独行依旧会让他那位父皇心生猜忌。 “将茶山交由瑜谨来负责,你去寻会造船的匠人到福州。” 刘生夜一听说他们终于要开始造船,心中所有愤愤和不满全都消失。 “好,属下这就是去安排。” 程晚乔下午回到村里,就骑马又去了趟县城,将之前跟药铺掌柜定下的药材拿了,又给余洋配了安胎药。 又空间提供的秘制方子,她将安胎药揉成蜜丸,每日早晚温水送服。 这样的吃法倒是让余洋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喝苦口的汤药。 “乔乔,现在天气气温刚好,湿度也不低,正适合育苗,只要操作得当三五日就能发芽。” “放心吧,娘,我知道了,而且这事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来处理,殿下那边不可能寻不到懂农事的人。” 程晚乔前一天在回村子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那些甘薯块会那么白痴种下去,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原因就是慕泽川被人暗中算计了。 不过这种事她猜到也要当什么都不知道,那人……一言不合就要给她牵红线,惹不起还是躲远点吧。 她翻身上马,在程占武的欲言又止中纵马离开。 “你干嘛让她去军营,堂堂王爷又不是找不到懂育苗的人。” 程占武知道自己吃飞醋有些没必要,可老父亲的心就是这样,就算那人身为王爷也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余洋拉着他回了院子,“是不会找不到,但我这不是不敢赌,若是那些再糟蹋了,一旦遇到什么,将士也好百姓也好,就要饿肚子了。” 因为不敢赌,所以明知道慕泽川身为王爷什么样的能人都寻得到,她还是让女儿过去守着了。 程占武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余洋一眼扫来,他立马没了抱怨。 他们都是同样的人,谁都别说谁了。 程晚乔不知自家老爹还有那么多小心思,她一到军营就被刘富江带到了一处营帐。 里面前一天就找来的擅长种庄稼的人已经等在这里。 将她到了,几人熟悉了一番就开始忙了起来。 慕泽川这几日每到傍晚都会过来查看情况。 除了第一日程晚乔是一整日都留在这边跟着忙活,之后的几天她都是上午在隔壁的营帐里给将士们诊治,下午过来看情况。 “今日如何?” 程晚乔一刻钟前刚过来查看发芽情况,这会被问起她也不是很清楚,就招来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亲来回话。 可惜,不是谁都跟他们程家人一样,对着金尊玉贵的王爷也没多少慌乱。 被叫来那人身子抖着,声音也在打颤。 程晚乔无奈只能飞快的去看了一遍:“已经有大半甘薯发芽,明日就可以先选出发芽的那些切成小块种下去。” “好,本王知道了,这次多谢你和你母亲。” 程晚乔忙福了福身说了句不敢。 虽然在她看来,这声谢理所应当,可……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谁让人家是王爷。 慕泽川就好笑的看她,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间的乖觉。 这丫头倒是半点不怕他。 “你跟本王过来。” 他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如这五月天,晴朗又微微炙热。 明明过来前那一道道公务还让他心绪烦乱。 程晚乔应了一声,将东西简单收拾一番,就背上诊箱跟进了主帐。 熟悉的桌案上,已经摆好熟悉的四菜一汤。 她很熟练的净了手坐到了他的对面,等着他先动筷。 依旧是熟悉的安静,营帐中只有二人用餐的声音。 程晚乔已经摸清这人每次同她一道用膳的原因,嗯,想要表示感谢的时候就会一起吃晚饭。 然后让刘富江送她回去时,再带一些东西。 想到这些,她眼梢就不自觉的挂上笑意。 这位王爷有时深沉如不波的古井,有时又简单的让人一看就透。 撤去碗筷,换上香茶。 程晚乔正准备告辞离开,结果面前就推来一只锦盒。 盒子已经打开,盒中躺着一根黄玉发簪。 慕泽川视线从她头顶的木簪上扫过,淡淡说了二字:“谢礼。” 第151章 银票它不香吗 慕泽川的目光太过坦荡,坦荡的让程晚乔觉得自己但凡有一分想入非非都是她不纯洁。 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带着锦盒离开的,只心中跑过一群又一群的神兽。 她这一次没有再跟余洋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将玉簪拿给任何人看,只收到空间里,跟那三根放在一处。 她在看到那根发簪的时候,说不羞恼是不可能的。 一个男子赠与女子发簪是何用意,慕泽川当真会不知道吗? 还是他知道其中的寓意,但他以为她不会妄想? 可既然知道她不会妄想,又为何非要送发簪?! 银票它不香吗?! 她心中气恼,将四根发簪同时从空间中取出,温润细腻、光晕内敛,一看就知道都是极好的成色。 有银子买这些,为什么不直接折现? 真是……钢铁直是这世上最讨厌的物种! 发簪入手,微凉的触感让她又不经意回想起他推来锦盒的那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