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悦明 · 第54章自责

　　“汐妍姐姐。” 　　程姝悦醒来发现身边没有程汐妍，她记得昨晚程汐妍回到苍竹山，她们聊的很开心，之后好像还一起喝酒了。　　不过她酒量不好，很快就喝醉了。　　她揉着脑袋起来梳洗，梳洗完后到处都没有找到程汐妍。　　山门有人来到程姝悦的房间，告诉她：“山主，您快去看，汐妍师姐她晕倒在山门外。” 　　“什么？” 　　程姝悦立马跟着山门里的人一起赶往山门外。　　“汐妍姐姐，快醒醒。”程姝悦将程汐妍抱起，摇晃了两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汐妍姐姐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山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山主，我们也不知道。” 　　“先将汐妍姐姐抱回房间里，等她醒来再问问看发生什么事情了。”程姝悦又对着其中一个弟子道，“你来帮我一把，我们一起将汐妍姐姐抱回房间里。” 　　那弟子刚站起来准备帮着程姝悦一起，苏堇明伸手过来一把将程汐妍抱起。　　“我来吧。”苏堇明抱起她之后就往山门里走去。　　程姝悦跟着苏堇明一起进去了，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苏堇明安慰程姝悦说没事的，等她醒了再问问看是发生了什么。　　程汐妍醒来后一脸懵。　　“姝悦？”程汐妍又偏头看了看四周，确实是她以前在苍竹山的住处，“这怎么？我已经回苍竹山了？” 　　“汐妍姐姐，你怎么了？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晕倒在山门外？”程姝悦问出了一堆问题。　　程汐妍迷茫不已，她疑惑道：“我不是刚从京城出发不久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姝悦：“汐妍姐姐，你昨日就已经回来了，你不记得了吗？” 　　“昨日——”程汐妍脑袋里很乱。　　她想起自己在睡醒前的最后一点记忆是在马车上，马车…… 　　提起马车，她边想起来当时好像是有奇怪的事。　　“我想起来了。” 　　程姝悦：“想起什么了？” 　　“我在乘坐马车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奇怪的人出现。”程汐妍回忆那天，“我问他是谁，他说让我只要把东西给他拿到了就好。” 　　“什么东西？”程姝悦也很疑惑。　　“不记得了。”程汐妍实在想不起来，“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再醒来就是现在。” 　　“这期间隔这么久，你都没有意识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程汐妍摇摇头，“你刚才说我晕倒在山门外，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晕倒在山门外？要是我昨日回来的话，那不应该会在山门外啊？” 　　“汐妍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查查看。”程姝悦将被子给她盖好，“你要是想起什么了，记得跟我说。” 　　“好，想起来了我会去告诉你的。” 　　程姝悦又看了看程汐妍，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大碍。　　她便出了房间去思考前前后后所有事。　　“到底那人让汐妍姐姐拿什么东西呢？”程姝悦思来想去，“若是这么久没有意识，那有可能就是被控制住了。” 　　“谁会那么费力控制汐妍姐姐让她回到苍竹山？难不成只是为了让我们见面？” 　　“这根本就说不通。” 　　“而且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到底那人想要什么东西？” 　　…… 　　苏堇明见程姝悦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苦思冥想，一会踱步来去，一会又自言自语。　　他走过去，问：“姝悦，你在想什么？” 　　程姝悦一开始没听见，苏堇明又多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堇明哥哥，你来了。”程姝悦转身看向他。　　苏堇明：“姝悦，你是在想汐妍的事情吗？” 　　“是啊，到现在都理不清思绪。” 　　“有什么线索或发现吗？我帮你一起想。” 　　程姝悦便将程汐妍提到的也都给苏堇明复述了一遍。　　“若是那样的话，汐妍可能是被什么人给下蛊控制住了。”苏堇明道，“让她将东西拿到的话，那我们得想想那人费那么大力气让汐妍来拿什么东西？” 　　程姝悦还在思考他的话。　　苏堇明：“会不会是我们山门有什么东西是那人想要的？” 　　这句话提醒到程姝悦了，对啊，她怎么忘记了。　　曾经纭竹山主就告诉过她的，宝物是她们守护人世代守护，也有很多人想拿到。　　所以当年的苍竹山曾遭遇过一次灭门的。　　想及此，程姝悦伸手去摸脖子，上面已经没有了。　　她日日夜夜戴在脖子上的宝物，此刻连红绳都不见了。　　“糟了！” 　　程姝悦立马跑去程汐妍的房间。　　苏堇明：“怎么了？姝悦？” 　　程姝悦没有回头的往那边去，“堇明哥哥，大事发生了。” 　　难怪昨日的程汐妍有些怪异，她还以为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还有昨日晚和她一起喝酒，这些她都没有想太多，一时大意，竟晾成了大错。　　“汐妍姐姐，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程姝悦推开房门进去。　　“记得一点，瘦高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一身黑衣，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汐妍将记得的都说了，她也确实记不起来其他了。　　“好，我知道了。” 　　程姝悦说完立马出门叫了几个弟子。　　”你们几个快去山下云悦城找找，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一身黑衣，有可疑人物记得回来告诉我。” 　　几个弟子还不清楚情况：“山主，发生什么事情了？” 　　“山门有东西丢了，这件事情很重要，估计人还没有跑远，你们都快点去搜寻。”程姝悦急道，“不过切记，此事不可让外人知道我们苍竹山丢失东西了。” 　　“是，山主。” 　　好多人便提着剑匆匆下山去搜寻了。　　程汐妍见刚才程姝悦的神情以及着急的样子，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开始担心起来。　　她立即从床榻上起来，走出房门到程姝悦身边。　　“姝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姝悦见她来了，也不想瞒着了，就点点头说：“是。” 　　程汐妍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她猜测着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程姝悦：“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那人控制了你。” 　　程汐妍着急道：“控制了我？姝悦，是不是有人控制我对山门做了不利的事情？” 　　“山门丢东西了，我已经派弟子们去找了。” 　　“什么东西丢了？” 　　程姝悦知道这种事怪不了任何人，更何况此刻她更多是自责，“这个你先别多想，我派人去寻找就好。” 　　程汐妍：“是不是山门守护的宝物？” 　　“不错。”程姝悦道，“都知道我们苍竹山世代守护的有宝物，所以江湖上太多人打宝物的主意了，也怪我没有看好，一时大意，才让宝物丢失。” 　　程汐妍脑子轰的一声好似炸开了。　　原来那人控制她竟是让她犯了这样大的一个错误。　　她承认，自己从小到大都有些自卑，也有些嫉妒程姝悦。　　嫉妒她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欢喜，嫉妒纭竹山主将山主之位给了程姝悦，嫉妒她瞧见纭竹山主将宝物给了程姝悦。　　也想过以后不待苍竹山，去苍竹山以外的地方。　　但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去害程姝悦，更没有想着要去拿那宝物。　　苍竹山的人都知道宝物对他们苍竹山来说有多重要。　　每一代就会出现一个守护人专门去守护宝物。　　而如今虽然说自己是被他人控制，不是出自于本心，可拿宝物之人确实是自己的身体。　　她自责的一遍一遍说：“姝悦，抱歉，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汐妍姐姐，这事不怪你的，与吗没有什么关系的。”程姝悦安慰她道，“江湖上本就有很多人想得到宝物，他们会使出各种伎俩让我们防不胜防，这次他们用的这种确实令我放松了警惕，所以，不怪你的。” 　　“可就算是被控制的，那也是因为我害得山门丢失了宝物。”程汐妍的嗓音带着点哭腔，”他们拿到宝物以后若是为祸江湖，这就是我造成的后果了。” 　　程姝悦安慰她道：“放心吧，他们拿了宝物也没法为祸江湖的。” 　　就算拿了宝物，可那些人又并不懂破解之法，是无法使用的。　　于他们而言，那依旧是一个冷冰冰的宝物。　　程汐妍为这件错事伤心难过，不断的道歉着。　　程姝悦在旁安慰着她。　　哭着哭着，程汐妍自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她想起自己在江家的种种遭遇，想起对江络轩的失望，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那里回苍竹山来，竟然被控制偷走了苍竹山所守护的宝物。　　她猛地一头要撞墙而死，嘴里哭喊着要以死谢罪。　　程姝悦吓得立马拉住她，才没让她真的一头撞死。　　程姝悦：“汐妍姐姐，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姝悦，都怪我，都是我错了。” 　　“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 　　就算程姝悦如此说了，可程汐妍怎么能不怪怎么呢？　　她心里一遍一遍的自责，泪水不断的流着。　　不一会，程汐妍便哭晕倒了。　　程姝悦急道：“大夫，快去叫大夫来看看。” 　　很快程汐妍又被抱回了房间，大夫立马来看。　　程汐妍这次晕过去，睡了很长时间。　　当她醒来的时候，程姝悦就坐在床榻边正照顾着她。　　“汐妍姐姐，你醒了，来把药喝了。” 　　程姝悦见程汐妍醒来了，便将药端过去让她喝。　　程汐妍本想推开不喝，但见程姝悦如此照顾她，乖乖的把药都喝了。　　程汐妍：“姝悦，你不该救我的，我自己本就不想活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拿你当我亲姐姐看待。”程姝悦将碗放一边，“这件事真的不怪你，你不必如此自责。” 　　“姝悦。”程汐妍还想说自己真的累了，发生这么多事情，她真的很累，不知如何活下去。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程姝悦止住了程汐妍继续讲话，“你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该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孩子？”程汐妍猛地反应过来，“所以我刚才喝的是？” 　　程姝悦：“安胎药，已经两三个月了，又经过此事，胎像有些不稳，你好些休息，照顾好身体。” 　　程汐妍傻愣愣杵在那里半天，本想着以后与江络轩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的，没想到有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要不要留？　　程汐妍在心里思考半天，又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程姝悦问：“对了，汐妍姐姐，如今你已经有了孩子，这件事情用不用传信给京城江家？” 　　“我们已经各自分开了，再也没有关系了。”程汐妍说完就哭出来了。　　程姝悦生气道：“什么？江络轩不是说会好好照顾你吗？怎么才半年多就这样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许嫣待你不好？你等着，我非要去找他算账不可。” 　　“姝悦。”程汐妍扑在程姝悦怀里哭诉，“别去找他了，那里我再也不想去了。” 　　程姝悦后悔道：“汐妍姐姐，早知道当初我拦着不让你去就好了。” 　　“我也是才明白，有些人留在记忆里挺好的，若真在一起了，才会发现之前的美好想象根本就很难成现实，而现实要面对很多事情。”程汐妍道，“我也是真的，对他很失望。” 　　“汐妍姐姐，你受委屈了。” 　　“当初我一片好心对待府里众人，可最后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也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我真的累了，姝悦，从前我就该明白的，我盲目的跟着他入了江家，盼着以后与他琴瑟和鸣一生，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汐妍姐姐，以后我们不受他们那里的委屈了，我们好好生活，好不好？” 　　程汐妍依旧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程姝悦见程汐妍这样，便已经猜到她在江家自然是不好过的。　　大府人家后宅的故事她也从话本里看过，宅斗有时候也挺吓人。　　她望着程汐妍，又想到许嫣，程汐妍自然是赢不了许嫣的。　　若是江络轩护着她，照顾好她，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程姝悦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着程汐妍道：“他有什么大不了的，分开了正好，以后汐妍姐姐想留在苍竹山就留，想下山就下山去玩，还有孩子和我们陪着你，以后你都要开心快乐的生活。” 　　“好，姝悦。” 　　程汐妍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程姝悦心里也很自责，觉得自己之前疏忽了程汐妍。　　自从她当了山主以后就很少与程汐妍谈心和交流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忙其他事。　　后来程汐妍要与江络轩一起走时自己也没有拦住他们。　　程汐妍就不会一个人从京城回来，就不会被人控制，苍竹山的宝物就不会丢失。　　她总觉得一切的错误她都有责任。　　程汐妍心里觉得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自己。　　两人的内心都在自责。　　派出去的弟子回来都说没有找到。　　程姝悦仍是不肯放弃，让继续找着。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找回来也要去试试。　　叶辰下给程汐妍的蛊虽然消散了，但对她的身体已经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又加上她郁结于心，整日里愁眉苦脸的。　　她近来总是想起以前他们几个弟子一起在苍竹山的日子，是那样的快乐又短暂。　　江家的那些事大多她已经不再去想了。　　伤春悲秋，秋去冬来又一春，转眼间到了又一年的七月。　　程汐妍生下了一位男婴。　　可她却没撑过去，孩子生下不久后便没了气息。　　她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孩子，便拜托程姝悦之后的事。　　“姝悦，孩子交给你来照顾了。”程汐妍的气息很不平稳，她强撑着力气，“以后别让孩子去京城，也别让他知道过去这些事，就当……就当这孩子是你自己的，拜托了姝悦。” 　　“好，汐妍姐姐，我听你的，不让他去，也不告诉他这些事。”程姝悦哽咽道，“你坚持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好不好？” 　　“没用了，姝悦，我这次真的不行了。”程汐妍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又滴落入发间，“我死后就将我葬在这苍竹山，哪里我都不去了。” 　　“汐妍姐姐。”程姝悦哭着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程汐妍又望了望孩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汐妍姐姐，汐妍姐姐。” 　　程姝悦哭着喊，可程汐妍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你放心，我会将这个孩子好好带大的。” 　　程汐妍死后，程姝悦在山门里为她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的是苍竹山弟子程汐妍。　　生是苍竹山之人，死后也愿长驻苍竹山。　　程姝悦将所有弟子召集，告诉他们，以后这孩子就是她的亲生孩子，往后不许任何人在外界提程汐妍和这个孩子的事。　　以后这个孩子将在苍竹山好好的长大，不让任何流言蜚语影响他。　　程姝悦看着可怜还在哭的孩子，她边哄着心里越是生气。　　她汐妍姐姐就这样没了，而江家的许嫣和江络轩凭什么好过？　　她要去找他们，非要他们偿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