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悦明

第50章 无憾

  四年前,泽姗被人绑架了。   宏渊和容苓王妃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   容苓王妃更是担忧急了。   宏渊却在这时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道只让宏渊一个人拆封。   容苓并不知晓此事,宏渊也真的自己一个人单独打开看了。   他也不知为何,心里暗暗觉得来信之人或许与自己以前的事情有过关联,而要救回泽姗,恐怕也只能他自己去。   他忐忑不安的打开了信。   “九王爷,呵,是该如此称呼你吗?如今过得可好?有夫人,有女儿,还得了封地,成了渊王,你倒是挺会享受生活的,可你不知道因为你,有人死在了很多年前吗?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过你的生活?”   他看完信的第一段,脑子里慢慢地浮现上来一些记忆,那是他不愿去回忆,在脑海里封存起来很多年的记忆。   “啊,头好疼,很多年前到底谁死了,我忘了谁?”宏渊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到底忘了谁。   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   “婉……婉儿。”   脑海里蹦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宏渊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河流奔涌向前。   他又继续看着信。   “当年本以为已经将你杀了,没想到你竟还活着,你可真是命大啊。”   他猜测泽姗可能就是被叶辰带走了。   “你猜的不错,你女儿确实在我手上,怎么样,找不到亲人的滋味如何?不好受吧?”   泽姗真被他带走了,他心里祈祷叶辰不要做傻事,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毕竟从头到尾来说,泽姗就是个被牵连进来无辜的孩子啊。   “我是真打算直接杀了她,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感觉,也要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死去,如何?”   宏渊看到这里心里怕极了,他知道小辰恨他,会牵连着一起恨无辜的泽姗。   “不过,如今我改主意了,若是你愿意一命换一命的话,我可以放了你那女儿,不过你要是不来,我可就说不准她会不会活过明天。”   宏渊想自己肯定要去,不管是为了救泽姗,还是去找叶辰说明情况,他都得去。   “若是想好了,今日午时,城西处等你。”   信封看完,宏渊将那封信用烛火烧成灰烬了。   他知道他当年错了,叶辰恨他是应该的。   但他仍然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当年的事由他开始,便由他结束吧!   他也多活了这么几年,已经是对不起早已死去的叶婉。   如今,不能再让其他人因他受什么伤害了。   更何况容苓王妃待他很好,泽姗这个女儿也很好。   她们都是无辜的。   此次,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泽姗平安的回来。   他写了一封信,藏在了府里泽姗的房间内。   他想,若是有一天她们看见了这封信,或许会理解他的。   那封信里写了他幼时便喜欢上叶婉,后来叶家遭遇变故,他失去了她的消息,以为她早已死去,没想到在扬州城再一次遇见了她。   她们在一起后还没几年,后来他被骗回宫。   而叶婉因宫里派去的人而死,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回忆起来的悲痛,他终是亏欠于她。   此次若是不能活着回来,希望泽姗能与容苓王妃好好生活下去。   他很感激她们对他的好,只是他有他必须要去还的债,希望她们能理解他,也希望她们能忘了他。   将信放好后,他去见了容苓王妃。   “王爷,你是不是知道姗儿在哪啊?你告诉我,我们去找回她好不好?”容苓王妃很着急又担忧的哭诉着。   “苓儿,你听我说。”宏渊王爷试图安慰容苓王妃让她冷静下来,“我知道姗儿现在在哪了,我有办法带他回来,你放心,我一定让姗儿能好好的回来。”   “那伙人他们是要银两还是什么?”容苓王妃道,“若是要银两,要多少我们给他们便是,若是要其他的我们能给就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宏渊:“他们不要那些。”   “那……那他们要什么啊?要怎样才肯放了姗儿啊?”容苓王妃用帕子擦着眼泪,“若是姗儿有个闪失我可怎么活啊,我宁愿是我被绑,也不愿姗儿受那份罪,我可怜的姗儿,是娘对不起你,没看好你。”   宏渊王爷向她保证道:“苓儿,你放心,我有办法,姗儿会好好的回来。”   容苓王妃担忧的问:“你有什么办法啊?他们要你做什么?”   宏渊:“他们要我去,姗儿就能回来。”   容苓想了想道:“那我们禀明陛下,派些高手暗中随你一起去,将姗儿带回来。”   宏渊:“我得一个人去,若是他们知道我带了其他人一起去,姗儿的处境恐怕更危险了。”   容苓王妃很是担忧,她急道:“不行,你不能去,万一是圈套陷阱呢?姗儿被他们带走了,你要是去了他们一个都不放该怎么办?”   宏渊:“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这次我必须得去,所有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容苓王妃:“那你带我一起去,咱们一家人,生一起生,死也死一起。”   “不行,你们与此事无关,我去就行。”宏渊制止容苓王妃的想法,“姗儿回来以后,你带着她好好生活下去,留这里也好,回京城也好,都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容苓王妃:“王爷……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你以前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我们从来都是一家人一起的。”   “我走了,不要跟过来。”宏渊牵着马准备要走,他实在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他也该走了。   容苓哭诉着喊他:“王爷,不要走,别走。”   “苓儿,多谢你这些年待我的好,若是真的回不来了,你照顾好姗儿,就当我死在了很多年前。”宏渊骑上马,转头望着容苓,“陛下那里若是问起来,就说我死在了那伙人手里,你并不知道是谁,然后……好好的活下去,从此忘记世间曾有个我。”   说完,宏渊头也不回的骑马离开了。   容苓王妃瘫倒在地上,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望着越来越远的宏渊,嘴里喃喃道:“这些年的夫妻情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下人见容苓王妃瘫倒在地后晕了过去,立马上前喊:“王妃,王妃。”   “快,叫大夫。”众人急成一团。   “呜呜呜,爹快来救我啊。”泽姗害怕的哭起来。   叶辰笑:“别哭了,你那爹或许真不管你了,要不然,我们就不等他了,直接送你一程怎么样?”   泽姗争辩道:“我爹肯定会来的,他很疼我的,他不可能不来救我的。”   叶辰:“那你最好祈祷你爹快点来,我可没什么耐心。”   泽姗心里不断的盼着爹爹来救她,也一遍遍重复说:“我爹会来的,肯定会来的。”   叶辰既想笑又觉得讽刺。   他爹那个大负心汉竟然还很疼他这个女儿吗?当初叶婉死去的时候他人在哪都不知道,星儿也丢了很多年,他倒好。   又是娶妻子又是生女儿的,还好好的过了这么多年。   “我爹来了,你们听,他来了。”   泽姗听到了外面骑马过来的声音,她很熟悉,那就是爹爹的马以及爹爹来的声音。   “是吗?人来了?”叶辰嘴角冷笑,还真来了,为救他这个宝贝女儿。   叶辰催促几个下人道:“既然人来了,还不快去迎接进来,让他见一见他女儿。”   “是,庄主。”   下人便出去押着宏渊进来了。   宏渊一见泽姗就开始关心起来,他焦急的问:“姗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爹,我没事,爹。”泽姗立马对着宏渊道,她又转头看叶辰他们,“我爹来了,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   叶辰冷冷道:“谁说要放你们走了?”   泽姗忙问他:“不是你说,只要我爹来了,就放我们走吗?”   叶辰笑了几声,又低头凑到泽姗面前,一字一句讲:“我说的是,一命换一命。”   “什么?一命换一命?你骗人,你个坏人……”泽姗顿时又气又悔。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叶辰走到宏渊跟前,“没想到你真来了。”   宏渊:“姗儿是无辜的,我听你的已经来了,你放她走离开这里。”   “爹,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泽姗不愿意走。   “行啊,你不愿意走的话,就留下来啊。”叶辰笑,“不过是多送一个人一程罢了,不费力。”   “姗儿,你听爹说,你快些回去,不用管我。”宏渊劝泽姗赶紧走。   “爹,我不走。”   “姗儿,听话。”   叶辰:“再不走你爹的一命换一命可就失效了,我可不敢保证你们失去的会是几条命。”   “爹,都是我害了你,早知道我就不祈祷你来了。”泽姗哭诉着责怪自己,“你不来就不会被我害死了,都怪我。”   “爹不怪你,真的。”宏渊劝慰泽姗,“姗儿乖一点,回去好不好?忘了这里的一切,回去好好生活。”   泽姗:“爹,我不要,要走我们一起走。”   泽姗和容苓性格很像,她们对待宏渊王爷时都希望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宏渊自然不愿意如此,也不想让她们受这些事情的牵连。   他心里明白,其实是自己之前造成的错误和仇恨,也是要自己来化解开的。   他对着叶辰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最后劝劝她。”   叶辰不耐烦道:“那你速度可得快点了,她再不走我可不会心慈手软,毕竟你欠我们的还多着的。”   宏渊:“我知道我欠你们的,等会有什么账什么怨都冲我来。”   宏渊又转头去劝泽姗:“姗儿,听话,你娘还在府里盼着你回去,别让爹和娘担心,早点回去吧。”   “爹,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回去见娘。”泽姗哭着双手紧紧抓着宏渊王爷的胳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爹,我害了你。”   “不怪你,是爹连累的姗儿。”宏渊道,“回去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里的事,就当这些事没有发生过,然后忘掉这些事,照顾好你娘,好好的活下去。”   泽姗心里实在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害了爹爹,为什么宏渊会说是自己连累了泽姗。   可此情此景下,泽姗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只一心想让爹爹与她一起回去。   泽姗:“爹,我不要走。”   叶辰已经不耐烦了,几个下人拉着泽姗出去。   宏渊重复着对泽姗说了很多话。   他说:   “是我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不要报仇,回去以后忘掉这件事,也不要告诉别人。”   “我早就是该死的人了,多活了这些年已经对不起她了。”   “姗儿,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是爹连累了你。”   “回去告诉你娘多谢她这些年的照顾,你们好好活下去。”   ……   “爹——”   泽姗尽管哭喊着挣扎,可那些下人仍然是将泽姗带了出去。   她仍不放弃,多次想冲进去,可是她看着她爹眼里只有坦然没有害怕和担忧。   仿佛是已经将生死看淡之人。   那些人嫌她太吵闹,直接将泽姗打晕了。   泽姗在晕倒之前看见了那几个人身上掉落在地的牌子,牌子上正是那个像叶子的图案。   “好了,现在可以聊聊你的事了。”叶辰见外面的泽姗已经没了吵闹声,便同宏渊说起别的,“当初怎么没死?还活了这么久?又是娶的妻子又是女儿,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享受生活啊,嗯?”   宏渊淡然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也看到了,当初我被他们救回去了,没死成,后来记忆出了差错,然后就如你所知,有了妻子和女儿。”   “你这些年,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心安理得的过你的王爷日子。”   “就是因为太愧疚了才会如此,全部想起来以后,我也是很后悔。”   叶辰怒斥他:“那你如今愧疚,后悔,又能如何呢?我阿姐已经回不来了,含恨而终,你欠的可一点都不少啊。”   “我知道你怨恨我,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宏渊想替叶婉问问他,他也想知道叶辰这些年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小辰,这些年你是如何长大如何过的?”   “这就不牢你操心了,不过看在你活不过今天的份上,我不妨多告诉你一些。”叶辰卖了个关子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没死还活着吗?”   宏渊:“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当年魔教护法辰烨吗?”   宏渊惊讶的问:“辰烨?就是那个冒充三皇子回宫,后来又灭了魔教的辰烨?”   “不错,那就是我。”   “所以……你那些年一直在魔教生活?”宏渊急道,“你明知那魔教教主曾害了你们叶家,为何还要去魔教?”   叶辰没有答话,似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可笑。   “不对,你入魔教是为了找机会报仇?”宏渊道,“后来又假扮三皇子入宫也是想报仇?难怪之前那个三皇子辰烨入宫我曾去见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那么大敌意。”   宏渊此刻全然明白了。   叶辰:“不然你以为我那些年在干什么?真的忘记那些仇恨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生活下去吗?不可能!”   “所以,姗儿的事也是你如此设计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叶辰:“要不然你怎么肯来呢?”   “也罢,死就死吧,反正我很多年前就该死了。”宏渊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小辰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什么样?杀人不眨眼还是随意害人性命?亦或是心机深重?”叶辰冷笑了两声,“若是我不如此,那我早就死在别人的手底下了,哪还有机会报仇。”   宏渊:“你阿姐若是知道,恐怕也会觉得心痛。”   “你怎么好意思提我阿姐的!”叶辰怒道,“她是因谁而死的,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吗?若不是我那时能力不够,你们这些人早死千回百回了。”   宏渊:“过去的仇恨都放下吧,小辰,你应该重新好好的生活下去的,不该如此执迷不悟。”   “放下?说得轻巧,执迷不悟的是你吧!九王爷,怎么自己一身的账还劝别人放下,劝别人不要执迷不悟,这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叶辰笑得更诡异了,他在笑宏渊的可笑,也在笑自己这些年的路。   多么可笑,一路这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竟然有人劝你放下,劝你不要执迷不悟。   “星儿,你出来吧!”叶辰对着另一侧喊了一声,“出来见见这辜负了你们娘俩这么多年的人。”   “你说什么?星儿?”宏渊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嫣从旁边缓缓走出,冷漠的望着宏渊。   “婉儿?”宏渊望着那张神似叶婉的脸,“不对,不是婉儿,是星儿,你是星儿。”   叶辰:“怎么?认不出来了?”   “星儿,真的是星儿,我是爹啊,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孩子。”宏渊欲起身往许嫣身边走去。   但那架在脖子上的刀却不放开,依旧将他圈在里面。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许嫣冷冷道,“这些年你可找过我一天?可曾记得这世上你还有个女儿?”   “星儿,都是爹的错,爹对不起你们。”宏渊道,“爹全部都想起来了,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就像你娘,因你胳膊上有星星的胎记,便给你取名为星儿,爹和娘都很疼爱你的。”   “够了,别提我娘。”许嫣生气道,“我娘死前还在牵挂着我,你倒好一回京城皇宫里就再也不见你回来。如今你已经有了女儿,我小时候便听闻九王爷与其妻恩爱有加,对郡主更是疼爱有加。九王爷,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很疼爱我?”   宏渊:“星儿,爹那是忘记了,爹想起来以后特别的悔恨,真的,爹以前没有一日不想你们的,爹也是真的很疼爱你的。”   许嫣只是在旁边冷笑了几下。   宏渊问她道:“星儿,你要如何才肯原谅爹?只要你说,爹都会尽力去做到。”   许嫣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你说真的?那我说了,你可一定要做到啊。”   宏渊以为星儿要给他机会去弥补了,便保证道:“好,星儿,你尽管说,爹一定去做,只要你能原谅爹。”   许嫣笑:“你让我娘活过来,就这一件事,做到了我就原谅你。”   “星儿,你知道的,这件事爹根本做不到。”宏渊知道星儿的要求他根本没法做到,心里大概也明白了星儿是故意如此说,就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了。   “那就是了,既然你做不到,那凭什么要我原谅你?”许嫣冷笑道。   宏渊忽然松开一口气,他知道今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自己走了,而自己过来的本来目的就是一命换一命的。   要说他对生死已经看的很淡了。   可这一刻,他望着那张神似叶婉的脸,他竟然想活下去。   想多陪陪星儿,弥补以前的所有亏欠,也替叶婉完成她未了的心愿。   “星儿,一切都是爹的错,也是爹对不起你和你娘。”宏渊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愿原谅我,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得原谅,不过爹还能见到你,见到你好好的,爹就放心了。”   许嫣将头瞥向一边,不看宏渊,叶辰也没有看他。   宏渊趁此机会一把抽走旁边的刀,直直的捅入自己的身子。   顿时口吐鲜血。   他们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去看宏渊。   他将刀刺入的是自己的心脏,没给自己留下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许嫣不知为何,本就想他去死,觉得他亏欠她们。   可真正看到他死在面前,心里莫名有点震撼和一丝的不舍。   她蹲下身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宏渊。   宏渊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想去摸许嫣的脸,而许嫣鬼使神差的没有躲避开。   宏渊一望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便在快碰上的那一刻停下了。   他收回手,对许嫣说:“星儿,爹这一辈子,以前是错,后来也是错,算下来欠了好多人了。   爹死了以后,希望你放下,别去……别去因我之错而牵连他人,姗儿她比你小,毕竟是你的妹妹,不管你认不认她,我的错我自己全部偿还,以后就别再去让她们也知道这些事,所有的一切就从我开始结束吧!”   “行,我可以不去牵连她们。”许嫣道,“不过她们也不能来招惹我。”   宏渊:“放心吧,我都交代过了,她们以后也会忘了这些事,好好生活的。”   宏渊的血流太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可他最后只是望着许嫣,他笑着说:“爹死前还能见到星儿你,已经死而无憾了,爹这就去向你娘赔罪,她等了我太多年了,这次是真的要去见她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许嫣起身,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她走出屋子,看到门口处晕倒的泽姗,这个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瞧着她果真是王府养出来的小姐,她心里竟不自觉的想,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宏渊会将她和她娘接回王府一起生活吗?   这个假设似乎永远等不来结果。   叶辰也出来了,他望着许嫣道:“星儿,走吧,我们也该回京城了。”   “走吧,舅舅。”   他们便一起坐着马车离开了这个地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傍晚泽姗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她急忙冲进屋内,喊着:“爹——爹——”   可当她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人时,她腿瞬间软了,自己走不动路了。   整个人是扑过去的。   她抱起宏渊哭着喊:“爹,都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   没有人能回复她了,留给她的是一片沉寂。   后来还是苏堇逍及时赶到带回了泽姗和已经死去的宏渊。   苏堇逍是因泽姗被绑架,迟迟找不到人被安排在这里调查的。   容苓王妃见到苏堇逍时就立即告诉他,“快去找九王爷,他去救姗儿了,那群人若是不放,他们俩可怎么办啊?”   苏堇逍便带了大量人一起在长安城城外四处搜寻。   傍晚时分,终于在城西寻到了哭着的泽姗和怀里已经死去的宏渊王爷。   回了宏渊王爷府上,容苓王妃早已等待多时。   容苓着急的上前问:“姗儿,你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泽姗哭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容苓王妃刚松一口气,她问:“那你爹呢?他在哪?”   “爹爹……爹爹他……”泽姗已经抽泣的不成了,“爹爹死了,都怪我。”   “什么?死了?”   容苓王妃突闻噩耗,竟然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来,瞬间又一次瘫倒在地。   泽姗急忙去扶,她喊:“快叫大夫来,我娘晕倒了。”   下人们又赶紧去叫大夫来。   苏堇逍将宏渊王爷安置好后便去将容苓王妃抱回房间里。   此后,容苓王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递到京城陛下手里。   信里写道自己快不行了,唯一还挂心的便是女儿泽姗,希望陛下看在宏渊王爷的份上替他们照顾好泽姗,将来为她挑选合适的夫婿,不求她嫁的多好,只求她的以后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泽嘉皇帝收到信后,容苓王妃已经病逝了。   他便派人去长安城接泽姗,并在宫里为泽姗准备了一个住处。   泽姗虽是对王府不舍,可那里她没有亲人了,便跟着马车一起入了京城皇宫。   泽嘉改封泽姗郡主为泽姗公主,享宫里公主所能享有的一切。   自那以后,泽姗也开始习武练剑,不再让自己成为一个无用之人。   那一日,宏渊王爷与叶辰与许嫣的那些话,终是再无人可知。   而泽姗也并没有选择忘记,她也开始在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她从一个受爹爹娘亲宠爱长大的郡主,没想到几天之内没了爹爹和娘亲,又一个人入京城皇宫,这些她都没法轻易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