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六章）初春

　　冬季就这样过去了，但气温还是非常的寒冷，这座城市还是一片萧瑟，灰色的阴霾笼罩校园，亦舒坐在长椅上，看着那雾蒙蒙的高楼大厦。那个男孩子从远处走来，坐在了亦舒的身边，手里拿着午饭。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都会在一起，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午饭，亦舒就感觉到了从未感觉过的快乐。但他们之间总是很少说话，就算是有交流，他们也从未聊过过去的事情。男生对于艺术很有见解，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待在电影院里，或是参加各种展览。　　周末的时候，男生会带着亦舒看电影，或是去参加音乐会，这让亦舒看见了全新的世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亦舒打算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晚上，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是晚上十点，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新闻节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那一天突然严肃起来，这让亦舒觉得奇怪，也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十点钟之前回来就可以了吗？”亦舒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李萧刚才打电话到家里，问你的近况。”这段时间以来，亦舒几乎将李萧忘得一干二净，甚至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当初就不会离开！”亦舒突然抬高声调，似乎非常的不快。父亲则是摇了摇头，走到女儿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才是那个想让你过上更好生活的人。”亦舒不想说话，只是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那个时候，她觉得陪伴比任何的事情都要重要。　　自从那一天晚上之后，亦舒的生活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亲每天早上都会送她上学，每天晚上，也都会接她放学，而且，晚上八点之后，便禁止她出门。曾经美好的生活一去不返，亦舒也开始变得消沉。　　那不仅仅是沉默的表象，亦舒感觉和自己的家人越走越远，甚至到了后来，他们一个月都不会说一句话。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亦舒习惯了晚睡，每天晚上做完功课之后，她都会反锁房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必须在初中毕业之前，完成自己的作品。　　但就在那一天，当亦舒正在创作的时候，从楼下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吸的声音，在宁静的子夜，那种声音格外的明显。她来到窗前，当她看见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心头不由的剧烈的颤抖着。他站在寒风之中，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他的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口，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扇窗户，眼神显得有些呆滞。　　亦舒本来想冲下去，当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看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天的报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回到了卧室，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在书桌前，她没有继续，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楼下的呼吸声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消失的，当她再次回到窗前，只看见了那个渺小的背影，在风中越来越远。那一刻，亦舒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但她还是想起了李萧。　　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痛，也终于理解了父亲所说的话。亦舒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李萧打去了电话，可那一天晚上，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在那漫长的一夜之后，亦舒双眼红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父亲看着她，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今天你自己去上学吧，我累了。”父亲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了桌上，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和母亲窃窃私语着。　　“爸，还是你送我去吧，我也累了。”亦舒那么说着，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憔悴的样子。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包，一个人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亦舒低着头走出家门，父亲缓缓的朝着楼下走着，她跟在父亲的身后，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路上，她靠在父亲的后背上，感受着炽热的温度，但她却在想着，该怎么和那个男生说，可她还没有得出结论，自行车就已经停在了学校的门口。那个男生就站在那里，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看着亦舒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早自习结束之后，亦舒把男孩叫到了外面，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可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她还是不敢说那么一句话。男生倒显得格外的镇静，他请亦舒坐下，递给亦舒一瓶牛奶，闷不做声的注视着远处。　　“我想，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男生对于这句话并不觉得意外，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亦舒早就心有所属。　　“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谢谢你。”说完，男生站起身走进了一片朝阳之中，那样子让亦舒觉得无比的可怜。　　可事实就是这样，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注定了，要去伤感另一个人，尽管那个人是无辜的。自从那一天之后，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亦舒又一次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城市两端来来去去，过着自己的生活，渐渐的，她也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　　就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亦舒突然接到了李萧家人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亦舒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萧父亲的声音，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声音。　　“李萧在伦敦出了意外，你现在有时间吗？”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但她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等我！我一会就过去！”亦舒挂断电话之后，她一直无法平静，她跑到了客厅里，对着父亲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堆废话。　　“是他回来了吧？我送你过去！”说完，父亲便穿上外套，拉着亦舒跑了出去。一路上，亦舒越来越紧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