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四章）大雪

　　春节那一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外面鞭炮的声音吞没了一切，绚丽的烟花一朵朵的绽放，照亮了整个天空。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着水饺，一边看着电视节目，可亦舒却觉得非常无聊，于是，便一个人走出了家门。　　街道上满是燃尽的烟火，空气中满是二氧化硫的味道，让亦舒格外的怀念，记得每一年的春节，这座城市都会被那种奇特的味道笼罩。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孤独，自从那一天之后，她不敢和李萧联系，但她依然还在等待。　　就在她转过街角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一条简讯，和亦舒想的一样，那是李萧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新春快乐，来年见！亦舒的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但很快，就又是一阵至深的心痛。这就是爱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蜜，再好的两个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在那一刻，她意识到，孤独是一个人的必修课。　　晚些时候，亦舒来到了不远处的街心广场，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这座城市安静下来，大雪仍在继续，耳边只有风的声音。直到凌晨的时候，她才回到了家里，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坐在了沙发上，打量着那间房，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就像是做梦一样。　　寒假总是那么的无聊，她每天都在城市之中闲逛，欣赏着美丽的雪景，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节，她穿上了自己最爱的黑色风衣。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女孩，也开始思考以后的事情。　　也许，将来自己可以成为一名作家，将他们的故事写下来，就在她幻想着那美好的事情时，李萧迎面走来，他们都愣在了原地，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相遇。只见亦舒微微一笑，走到了李萧的面前，拉住了他冰冷的手。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他们便在冰天雪地之中奔跑着，那笑声如同夏日的风铃，清脆而空灵。李萧跟着她来到了街角的咖啡店，他们坐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着那久违了的甜蜜。李萧之前不怎么喝咖啡，站在吧台边看了很久，亦舒笑着看着那个男生，似乎是在嘲笑。　　“你替我决定吧！你喝啥我就喝啥！”亦舒摇了摇头，只是点了两杯阿拉斯加红咖啡，她觉得，这种咖啡象征着互相的牺牲与成全。　　“我记得，很久之前有一个好朋友，最喜欢喝这种咖啡。”亦舒口中的那个好朋友，就是她的姐姐，在很久之前，他们曾是那么的快乐，但后来，她却在一场车祸之中丧生。　　李萧认真的听她说着，好像已经猜到了剧情，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亦舒的手中。那是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亦舒也不知道，他早就被那所大学破格录取。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亦舒还感觉到快乐，但很快，那种快乐就转瞬即逝，她突然意识到，他们要分开整整三年。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会娶你的。”李萧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的眼睛也不再明亮，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才不会等你呢！”说着，亦舒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可她一出门就摔倒在了地上，坚硬的地面让她的双手刺痛，几乎就要失去知觉。　　李萧也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后，想要把她扶起来，但亦舒却甩开了他的手。她跪在雪地中，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李萧又一次回到了原先冷漠的样子，他朝着远处走去，当亦舒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他已经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之中。　　亦舒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她只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当父母下班回来的时候，亦舒正呆若木鸡的站在阳台上，她浑身都颤抖着，但她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只有她知道，那是李萧家的方向。　　“分手啦？”父亲推开门，站在了亦舒的身后，点燃两一支烟，烟雾在不断的升腾，融化了从天而降的雪花。　　“可能是我太心急了。”亦舒说着，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泪眼朦胧的转过身，浑身依旧在瑟瑟发抖。　　“你知道吗？你姐姐离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听到这里，亦舒稍稍平静了下来，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都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当亦舒这么说的时候，父亲却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姐姐的照片，如果她现在还在，应该已经大学了。　　“我一直觉得你们很像，人还不错，只是太过急躁。”父亲说完，熄灭手中的烟头，回到了房间里，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对着亦舒微笑。　　寒假结束之前，亦舒收到了李萧离开的消息，他将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去机场乘飞机前往英国。那一天，她坐在客厅里，想着该不该去见他最后一面，最终，她还是决定下午的时候直接去他家，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吃完中饭之后，她就匆匆的出门去了，她乘公交前往李萧的家，在路上，她想了很多，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的确是她自己的问题。但她却不知道，当李萧的家人看到自己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站在门口，她还是迟疑了，当她敲门的时候，她还在思考着，开门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大门缓缓的打开，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平静的看着亦舒。　　“叔叔，我是来和他道别的。”男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亦舒让进屋里，并给她倒了一杯牛奶，然后就朝着卧室里走去。　　他们在房间里说着什么，一分钟之后，李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将行李箱丢在门口，沉默的坐在了亦舒的身边。两人之间还是陷入了沉默，这让亦舒想要逃离，就在这最尴尬的时候，李萧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