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一章）落花

　　那一年，亦舒十五岁，和这个年纪的大多女孩一样，喜欢幻想，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中是淡淡灰尘的味道。这座城市的冬季格外的湿冷，南方的冬季大概就是这样的，很少会看见雪，却让人无比的怀念。　　老实说，亦舒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是一种美好的情感，世间万物都有他存在的意义，花开就是为了结果，而叶落也是为了第二年的花开。好像，这句话是某本小说里的独白，却映入了她的脑海。　　那天傍晚，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她一个人打扫卫生到很晚，当她出去锁门的时候，一个男生与她擦肩而过。亦舒突然觉得心跳加速，那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个男生，那个身影从她的余光中一闪而过，脸上是一种让人难以解读的伤感。　　有时候，亦舒也会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至深的孤独，好像世界上无人理解。那个男生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过道的尽头，夕阳打在校园里，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下来。他一个人穿过操场，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那一片光晕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偶尔会觉得哀伤，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痛经却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当她生理期的时候，她总会想，男孩子为什么就没有这种困扰呢。那天傍晚，她突然有了那种感觉，小腹不由得隐隐作痛。　　她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应该是低血糖的缘故，于是，她还是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就像是踩在厚实的棉花上。走出校门，天空渐渐的黯淡下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闪烁着迷离的灯影。　　就在亦舒在街角右转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生就站在墙边，他仰着头，似乎是在等着某人，眼神中依然是熟悉的伤感。可她一心只想回家去休息，只能硬着头皮从他的面前经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就是亦舒吧？学校里的那些传言，请你别介意。”从身后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这让亦舒不禁心头一颤。的确，最近在校园里，总有一些关于他们的传言，不是说他暗恋亦舒，就是说亦舒喜欢他。　　“没有！如果你想表白，也请挑一个合适的时间！”亦舒努力的想要保持礼貌，可那种痛感却愈发的强烈，就像是针在扎，让她想要逃离。　　“难道现在不合适吗？况且，我并没有想表白的意思。”亦舒的胸口又是一阵阵痛，她转过身，走到男孩的面前，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还真是自作多情！”亦舒说完之后，还是有些后悔，她本无心伤害别人，而且，她的这句话是言不由衷的。　　“对不起，我先走了。”男孩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很明显，他也是喜欢亦舒的，正当他转过身的时候，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亦舒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紧接着就是头晕目眩，她紧张的四下张望，希望有一堵墙，或是有一棵树，可以让她依靠。但那已经为时已晚，她的视线渐渐的模糊，但她的思绪却格外的清醒，千万不能让他看见自己难堪的样子。可她的眼前却还是浮现一片雪花，那熟悉的场景渐渐的模糊，最终陷入了至暗时刻。　　她听见了一声闷响，大脑也开始迅速的运转，她知道自己摔在了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但她还是听见了那个男孩的叫声，以及脚步的声音。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当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那个男孩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医生说，只是低血糖，别担心。”说完，男孩转起身准备离开，但亦舒却满脸通红的看着他的背影，但男孩却突然微笑着转过身，那是一个温柔的微笑：“对了，护士已经替你换过了。” 　　“求求你，别和别人说……”亦舒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微，就像是在乞求一个陌生人，不要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不会的，你好好休息。”他还是走出病房，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过道上的人三三两两的经过。　　几分钟之后，亦舒的父母赶到了医院，父亲在外面和医生聊着什么，母亲则坐在病床边，开始责备亦舒。至于母亲说了什么，亦舒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在想着刚才的事情，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苍老的女人，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当这一家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上是一副宁静的景象，他们打了辆车，朝着回家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亦舒都闷不作声，低着头看着那双苍白的手，就在这个时候，父亲突然将女儿揽在怀里。　　“那个男孩子是谁啊？他对你怎么样？”听到父亲的话，亦舒顿时紧张起来，她害怕自己的家人会责备自己。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虽然，爱一个人并不是一个错误，但她还是本能的道歉，希望父亲可以不再追问。　　“我看那小子还挺帅，人也还不错，就是会抽烟。”亦舒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爸爸，你不也抽烟吗。”亦舒只能转变话题，把矛头指向自己的父亲，然后挣脱父亲的臂膀，靠在了另一边的车窗上。　　“我没说什么呀，你喜欢就好。”这句话是那么的有力量，且充满了温暖。亦舒看着窗外，从街角的小酒馆传来舒缓的音乐，如果让她选择，她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那天晚上，父亲给亦舒的班主任发了个微信，只是单纯的帮自己的女儿请假。亦舒躺在床上，能够听见碗面父母说话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她就进入了梦乡，她梦见了那个男孩，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