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霆尧动了动唇,却不知要如何劝她,才能不惹她难过。 楚昀夹在二人中间,心中无尽感慨。 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就难舍难分了,这陷入爱河的人们啊,真叫人搞不懂,啧。 楚昀摇了摇头,感慨道:“王爷王妃感情如胶似漆,真叫人羡慕。” 穆霆尧冷眸扫了过去,又问:“人在何处?” 楚昀坦言:“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离这边也不远,王爷可以带王妃去,飞一下就到了。” 飞? 君如甯大眼瞪过去:“王爷还受着伤,不能飞!” 楚昀叹了声:“坐马车去也不远,就怕被人跟踪。” 穆霆尧道:“无妨,就坐马车去吧。” “是,我去把马车牵过来。”楚昀走开了。 君如甯昂着头,看向男人的俊脸,微笑道:“王爷,我这样粘着你,你不会觉得我很烦人么?” “与其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还不如带你在身边,以免你又乱跑。” “我能跑去哪儿……” 君如甯小声嘀咕。 她正要说点什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盏大电灯泡,咯噔一下挂在了穆霆尧的脚下。 “王爷,可是有我妹妹的消息了?她在哪儿?求王爷带民女一起去!” 第179章 脏了 穆霆尧和君如甯几乎同时皱起了眉。 这女人,肯定是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可惜没听全。 穆霆尧沉声道:“目前尚未有令妹的消息,有消息了本王会派人知会你。” 柳慈慈仿佛听不懂似的,不停地摇着男人的大腿哀求:“王爷,民女刚才都听见了,你们找到了幸存者,无论结果如何,民女只想快点见到妹妹,还请王爷成全!” 穆霆尧反感地拧着眉,眼中已浮出了些许不耐烦。 君如甯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朵白莲花,想恶心谁呢! 她往前少了一步,用力将抱她老公大腿的女人推开,接着双手叉腰将男人护在了身后。 “柳慈慈,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王爷说了没有你妹的消息就是没有,你跪在这里是想恶心谁呢!” “王妃息怒,民女嘴笨说错了话,民女只是太担心妹妹了……” 柳慈慈猛地把脑袋磕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没几下就把头磕破了,哭得梨花带雨。 “妹妹才八岁,从小没有离开过家,如今爹娘在地动中丧生,若妹妹再出事,民女如何有脸面再去面对死去的爹娘,求求王爷王妃,让民女见见妹妹,民女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 君如甯冷笑道:“说得好像你妹是我和王爷故意藏起来似的。” “不是的,王妃,你误会了,民女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滚远点,本王妃现在心情很不爽!” 君如甯厉声打断。 柳慈慈咬了咬唇,终不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下了。 君如甯扭头看向男人的侧脸,道:“王爷,妾身理解她找人心切,但这种人就是脑子有坑,你不用理她。” 穆霆尧微笑:“本王就没打算理她。” 君如甯切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弯腰帮他拍了拍他大腿前的衣服,“脏了,妾身帮你拍拍。” 穆霆尧:“……” 看不出来,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不多时,楚昀终于牵着马车过来了,二人上了车,由楚昀驾车,往东面行驶而去。 等马车走远,柳慈慈从帐篷后面走出来,双目阴鸷的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 陆行远和江威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柳慈慈。 前者打趣道:“江老板,你不觉得那个女的很奇怪吗?” 江威问:“怎么个奇怪法?”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妹妹不见了,但从来不见她去找人,而是将希望都寄托在了穆王爷身上,我看着就觉得很奇怪。” 江威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陆行远扭头看向他的脸,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老板,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威回过神,“赶紧把剩下的搬进去吧。” 陆行远挑眉:“你不搬吗?” 江威抬起了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沉声道:“二小姐说,我这只手不能干活儿。” 陆行远怀疑:“你啥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我看你是想偷懒吧,一定是,等穆王妃回来了,我一定找他告状。” 说罢,他自觉地扛起了一个大箱子,走进帐篷去了。 江威盯着手上的纱布,喃喃道:“她还是会心疼我。” - 马车行驶到了一条清净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栋塌了一半的民宅后院。 穆霆尧将君如甯抱下了马车,随即和她一道进了这栋民宅的后院。 见二人到来,院内的守卫立即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穆霆尧一挥衣袖,大步流星走进了半踏的宅子里。 君如甯停在门口,抬头看了断成两截的屋檐,眉头微微拧紧。 这已经算危房了吧?万一遇到个余震,肯定会全部塌掉。 想及此,君如甯提步走了进去。 宅子里搭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虚弱的男子。 见穆霆尧进来,那男子急忙爬起来行礼:“三十二参见王爷!” “躺好,不必多礼!”穆霆尧将他压了回去。 三十二却坚持要爬起来,满脸愧色:“王爷,属下无能,不仅没能将物资安全送达,还折了十几个兄弟,请王爷责罚!” 穆霆尧扶着他的手臂,沉声道:“那晚发生了何事?” 想起那夜的事,三十二眼中冒出了几分恨意,咬牙道:“回王爷,那夜我们九队还差不到一里地就要抵达矮河县,谁知队里有个人说肚子不舒服,要去方便一下,我们就在郊外等了他片刻……” 那人去了半天没回来,于是十七就派人去找,结果去找的人也没回来。 十七察觉到异常,就留了几个人下来看物资,其他人去找人。 三十二也随十七一起去找人,结果却在河边遇到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当时三十二被打飞坠河,被水冲去了别的地方,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王爷,属下没用,属下不配活着,请王爷赐属下死罪,属下实在无颜面对那么多死去的兄弟、呜呜……” 说到最后,三十二情绪失控的低泣起来。 穆霆尧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才能替死去的兄弟报仇,好好养伤吧。” “王爷……”三十二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看着有几分滑稽,但又让人心疼。 君如甯走了过来,劝道:“王爷,这栋宅子不适合再住人,万一遇到余震,这位大哥会有危险。” “余震?”穆霆尧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君如甯解释不清,只是说:“总之王爷您听我的,这个地方不能住人。” 穆霆尧没有多想什么,朝门口喊了声:“楚昀。” 楚昀闻声走了进来,笑道:“王爷,何事?” 穆霆尧沉声道:“你把三十二带回县衙去,好生守着。” 楚昀点头:“是。” 君如甯立即拉住男人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楚昀也把三十二扶了出来,等二人踏进院子那一刻,大地突然轰隆隆的震动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身后的宅子便彻底坍塌了! 君如甯陡然睁大眼睛,急道:“不好,外面肯定有很多百姓受伤,王爷,您快派人去挨家挨户找,肯定有人不知道有余震跑回屋里的!” 第180章 口水要不要擦一擦 穆霆尧颔首,回头吩咐:“来人,照王妃说的去做!” “是!”院外有人应了声,很快没了影儿。 楚昀好奇问:“王妃,方才您是如何猜出会有地动发生?” 君如甯坦言:“并非我猜测出来的,刚刚只是个巧合。” 楚昀不信,笑道:“这个巧合也太巧了。” 穆霆尧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解释。 君如甯甚是无奈,看来不跟他们科普地震的常识,他们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先知。 不过,这也不太好科普…… “我打个比方,假如江面上有两艘渔船,突然刮了一阵大风,将这两艘船撞到一起,这两艘船最初撞击的那一下,就好比几天前的那场毁灭性的地动。 而后续两艘船随着风力和波浪的助推,还是会继续发生撞击,但没有刚开始那一次那么严重了而已。” 楚昀顺着她的思路捋了捋,赞同地点点头:“似乎言之有理,但地动如何能跟两艘船做对比?” 君如甯白了他一眼,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直接硬核科普: “就这么说吧,地震是由地壳运动造成地球板块与板块的挤压碰撞而使大地错动与破裂,余震的原理跟我说的那两艘船差不多。 你要是能理解,就当我解释清楚了,不理解就当我没说,反正刚刚那场地动确实只是个巧合。” 楚昀:“……” 穆霆尧:“……” 看这二人的表情,君如甯就知道他们没听懂,懒得再解释了,亲昵的抱住了穆霆尧的手臂。 “王爷,现在要回去了么?” 穆霆尧垂眸看向她的俏脸,“累了?” “有点。” “那先回去。” 穆霆尧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回到了院外的马车上,驾车的依然是楚昀。 马车行驶了许久,君如甯抬头看向男人的俊脸,好奇问:“王爷,杀害九队的凶手您查到线索了么?” 穆霆尧神色淡淡:“还在查。” 君如甯嘟嘟嘴:“跟人家说说又怎样……” 穆霆尧看了她一眼,反问:“你对这些事感兴趣?” 君如甯连连点头:“只要是和王爷有关系的,我都感兴趣!” 这句话,甜到了穆霆尧的心里,他抬手将妻子搂进怀里,淡然道:“那晚可能出现了两拨人,一波人引诱十七到河边,杀人灭口,另一波人杀死了留下来看物资的六人,并且劫走了物资,那批物资至今仍下落不明。” “两拨人……何以见得?”君如甯问。 穆霆尧道:“九队一共十八人,其中十二人皆遭受过同一种剑伤,另外六人则死于同另一种剑伤,虽然尸体都被水泡过,但可以区分出来,他们死亡的时间不是同一时刻,有些死得比较早,有些死得比较晚。” 君如甯托着下巴思索,“这两拨人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穆霆尧摇头:“目前查到的线索太少,不足以证明这两波人就是同一伙人。” 君如甯又问:“那批物资都有什么?” 穆霆尧道:“和你带来的差不多,都是些应急的粮食被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就怪了,劫匪抢走这些东西做什么?何况这些东西我手上也有,而且数量不少,为何不抢我的?偏要抢你的,还杀了你的人,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么?” 穆霆尧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提出的问题他也想过,但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唯一庆幸的是,那些劫匪没有对她下手。 他不由得地将她护在怀里,声音有些低沉:“甯甯,幸好你没事。” 君如甯缓缓抬头,看向男人深情的黑眸,唇角微扬:“我有江威和陆行远护着,能有什么事。” 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穆霆尧的脸色变冷了几分,眸光锁紧了她的视线,沉声道:“那个姓江的,跟了你几年?” “好多年了,在我六岁那年,江威就被卖到了君家当奴隶,那年他差不多是十八岁,人太老实又不爱说话,我大姨娘经常拿他出气,我和姐姐替他解围过几次。 后来我要搞家百福和有芳坊,就拉着他一起创业,起先他死活不愿意帮我,我费了好多口舌才说服这呆子。” 在她六岁那年,也就是十二年前…… 那年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君如甯挑眉:“王爷似乎对江威很感兴趣,不会是想挖我墙角吧?这可不行,江威是难得的经商人才,我可不能把他让给你!” 穆霆尧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要你的人做什么,只是好奇问问。” 君如甯痞痞一笑:“只是好奇,不是吃醋?” 穆霆尧没有回话,而是用行动来告诉她。 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唔……”君如甯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这么昂着脖子有点酸,于是爬到了他的肩上,换他来昂脖子。 …… ………… 马车缓缓停在了县衙门外。 楚昀率先下车,随口喊了声:“王爷,到了。” 车里无人回应。 楚昀摇了摇头,大白天的,这小两口真是没羞没臊…… 不知过了多久,穆霆尧抱着浑身乏力的小娇妻下了车,缓步走进县衙大院。 君如甯红着脸,光明正大地偷看男人的帅脸,眼中尽是满足后的幸福感。 撇去他那点大男人主义不说,他身上其实到处都是优点。 那眼睛,那鼻子,还有那嘴巴……堪称360度无死角,身材更是没得说,技术也是一流。 啧,她好像越来越迷恋这家伙的美涩了。 正想到这里,男人突然低头看她:“口水要不要擦一擦?” 君如甯老脸一热,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擦嘴角。 什么鬼,她嘴上哪有口水! 她抬头瞪他:“哪有口水!” 穆霆尧笑:“看你一副不知垂涎何物的表情,是不是饿了?” 垂涎?这种虎狼之词不合适吧! 君如甯窘迫地看向别处,小声嘀咕:“谁让你害我怀孕的……现在好多事都做不了。” “嗯?”穆霆尧似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君如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挣扎着下地。 穆霆尧怕她摔了,急忙将她放下。 “怎么了?” “你身上还受着伤,你还抱我!” 穆霆尧不以为意:“你不重,抱一下没关系。” 第181章 停尸房里撒狗粮总归是不太好 君如甯不爽地瞪着他:“什么没关系,要是伤口裂开怎么办,以后不许你再对我用美人计,害得我脑子都变迟钝了。” 穆霆尧失笑:“好。” 这小丫头,他何时对她用过美人计? - 二人进入偏院,楚昀马上走过来。 “王爷,三十二已经安置好了。” 穆霆尧轻轻颔首,扭头对君如甯道:“甯甯,你先回去休息,本王还有要事要办。” “好啊~”君如甯乖巧地点点头,却是站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