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木屋孤儿院

  天开始微微亮时,就开始下起了特大暴雨。   此时高速上的车还不多,杨英俊也沮丧的没了困意,一直在看着跟吴律师要来的耿云杰返程上高速的视频。   “如果这个开车的真的是耿云杰的话,那他就有不在场证明了啊,7点25分戚女士不是还听着李惠兰她们母女吵架来着。”杨英俊边看视频,边思索着。   “那返程为什么要带上帽子,口罩把自己捂的那么严实。”翟峰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还是有鬼?”   “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有所隐瞒。咱们这次的确证据还不够充分。”翟峰分析着。   杨英俊擦擦额头未干的汗珠说道:“属实是低估了人家的实力,要是普通人我今天高低能带回局里审审。今天那阵仗感觉人家已经对咱门算是客气的了。”   翟峰笑着打趣道:“这下知道了吧,让你以后做事再那么冲动。”   一声巨雷,杨英俊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来,发现翟峰提前下了高速。   “你是不是太累了,换我开吧。”杨英俊看着翟峰的眼睛已经熬红了。   翟峰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知道那个尚武和周雪吟吗?”   “知道啊,那个车丢了的车行老板,和死者双胞胎那个女的,怎么了?”杨英俊觉得他此时提起那两个人有点莫名奇妙。   “他们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   “什么?”杨英俊匪夷所思的有点想不明白,片刻后又嘀咕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值得怀疑。”   一小时后,车辆在一所偏僻的孤儿院门口停下。   孤儿院的大铁门是紧闭着的,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嬉笑声。   轻敲几下门后,几个好奇的小朋友跑过来从里面喊道:“你是小白兔还是大灰狼。”   杨英俊憋着嗓子,用细细尖尖的嗓子回答道:“是两只小兔子,能开门放我们进去吗?”   里面的孩子哈哈大笑起来:“大灰狼你的声音学的一点也不像。”   片刻后里面好像走过来一个大人,打开大门上的小窗口问道:“你好,你们找谁?”   探出头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有些警觉的观察着两人。   翟峰拿出证件解释道:“你好我是南浔市的警察,能找你们院长聊聊吗?”   女孩看来证件两眼后,迅速关上门跑开了,过了片刻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士。   刚打开门,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问道:“你们是来领养小朋友的吗?”   女士想驱赶孩子们,孩子们却都围向了她。嘴里喊着:“院长妈妈。”   那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赶紧用糖果把他们哄走。   “不好意思啊,见笑了啊,这里的孩子不长接触外人好奇心重。我是这里的院长,姓金。”金院长介绍着自己。   翟峰看她已经行动迟缓,好奇的询问道:“这里就你一个工作人员吗?”   “以前是我和我老伴两个人,前两年我老伴去世了就我一个了,好在这里的大些的孩子都比较懂事,会给帮忙分担不少。”金院长满脸欣慰的解释着。   整个院子只有两座平房,刚下过暴雨的地面还都是积水,大些的孩子都在屋檐下帮忙清扫,小一点的孩子都穿着雨鞋在踩水玩。   屋檐底下的长廊里有许多五彩缤纷的手抄报和涂鸦,一个大大的太阳带着微笑表情的涂鸦吸引了翟峰,标题是‘早安’。   旁边的一副是一颗月亮被几颗星星包围着,标题‘晚安”   “这里的孩子没什么娱乐方式,童年里最长陪伴她们的就是这些彩色蜡笔,既可以让她们安静的打法时间,又可以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想像力。”金院长解释道。   “周雪吟和尚武都曾是这里的孩子是吗”翟峰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金院长愣神了片刻后,语重心长的点点头:“是的,是两个让我很感动的孩子。”   “能跟我讲讲她们吗?”翟峰恳求道。   院长拿出几个小板凳,三人就这样坐在充满孩子嬉闹声的屋檐下。   看着阴沉的天空,金院长陷入了长长的回忆:“准确来说雪吟是尚武那孩子捡回来的。   那次他偷跑去医院看他妈妈,我去接他回来的路上,下着很大的雪。   我当时骑的自行车,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羊肠小路上。尚武那孩子突然说有婴儿的哭声,我当时完全没听到,心想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婴儿呢,以为是尚武那孩子在闹着玩儿。   他突然挣扎着跳下车,在一个小小雪堆里真的扒拉出来一个冻得全身乌青奄奄一息的婴儿。   那孩子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也落下严重的寒症。每年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穿的再厚,哪怕全身捂的冒汗,那孩子还是感受不到一点温暖,每年一到冬天对她来说都是极痛苦、难熬的。   刚学会说话时,第一句会叫的就是‘哥哥’,第二句就是叫我‘妈妈”。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开口问我:“妈妈不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吗,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妈妈。”   从那以后她也跟别的孩子一样开始叫我‘院长妈妈’。我知道那孩子是伤心了,可是院里十几个孩子我忙起来根本关注不到她太多。   她上学的第一年突然拿着奖状回来跟我说:“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成为院长妈妈那样的人。   结果她就真的考上了最好的师范大学,在我们这个野生野长的孤儿院里她是独一份。   回忆着回忆着,金院长开始有些泪眼婆娑。   “那尚武呢?”翟峰继续问道。   “那孩子,等他妈妈病情稳定了,就坚持把妈妈也带到院里自己照顾,16岁就自己找了一个摩托车行当学徒,他说妹妹以后还要读书,妈妈还要治病,我们怎么也劝不住。   好在那孩子也争气,一直都很努力。去年还自己盘下一个店面,可惜他才刚好起来一点,他的母亲今年5月分病情就恶化,6月底就过世了。”   金院长就好像在谈论自己的孩子般,时而自豪,时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