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头版头条

  8月10日,星期日,晴   连着开了两夜车的翟峰,昨晚回到家沾床就睡,一夜无梦。   早上7点14分,还没完全清醒的就被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   实在烦躁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杨英俊急切的声音:“不好了,翟队快看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出大事了。”   迷迷糊糊的打开家门,翟峰看见自己好几天没看的报纸已经把门口的信箱塞满。   掏出厚厚一摞报纸,宅风快速翻看着,还没看清楚日期就被一张特大的照片吸引。   那是一张当时案发现场的照片,旁边还有一张李悲歌的生活照。   板块标题是,耿氏集团私生女,惨遭抛尸江边,自杀还是谋杀。大致内容是6月5日在乌江边发现的19岁女尸,疑似耿氏集团现任副总裁陈景明的私生女李悲歌,据说陈景明19年来从未尽到抚养义务,其母李惠兰也是时常酗酒家暴。年仅19岁的妙龄少女究竟是对亲生父母失望自杀呢,还是有心之人因为财产问题有心谋杀呢,希望南浔市警方尽快给出答案。   看着报纸上照片的角度,翟峰猜测就是江对岸的角度。而且他还有警方都不曾见过的李悲歌的生活照,知道这么多警方从不曾向外透露是事情。   “那个人一定不简单。”翟峰快速穿上衣服向报社赶去。   彼时南浔时报里已经乱作一团,每个工位的电话都轰炸般此起彼伏,每个工作人员都忙的向被猛烈抽打过的陀螺。   一个挺着大肚皮,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边笑盈盈的看着这一切。   翟峰直接向他走过去:“你好,是南浔时报的杜社长吧,我是南浔市局刑警,能耽搁您一点时间聊聊吗?”   那个男人眼神皎洁的审视一眼翟峰,引着向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贵社今天登的这拦案件,是谁提供给贵社的,能见见这篇报道的编辑吗?”翟峰有些焦急的恳求道。   杜社长面色为难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件放在桌面上说道:“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8月6日来上早班的同事打开公司的大门就发现地上有这样一封信。   看信封上写着是给我的,于是他们就放在了我的桌上,新闻的所有的内容都和这个信件里的一摸一样,这篇报道的编辑就是这封信的主人,只是借我们的报社发表出去了而已。”   打开信件,里面有张A4纸打印的信和两张照片,内容正如杜社长所说的一般无二。   翟峰瞬间感觉有一只神秘的大手,想要推动整个案件。   “你们都不确定事件真假,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刊登了呢?”翟峰有些生气的质问着。   杜社长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指向外面繁忙的场景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真假,所以我才等到今天才发布,事实证明我们成功了,谁能保证这世界上什么事是绝对真,什么事是绝对假。   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去关心一个少女的死讯,但是很多的人会更愿意关注豪门私生女的丑闻,无所谓真假不是吗。这些年我们登过无数的案件,报社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   “请您撤回吧,或者停止印刷。这件事再发酵下去会对破案不利。”翟峰恳求道。   “都发出去那么多了,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凶手又不会因为我们的一篇报道就变个人,说不定日后还有热心群众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呢。您放心,您日后要是查出这篇报道有什么不实的地方,告诉我们,一定保证实时更改。”杜社长委婉的拒绝着,并狡猾的想要后面案情的第一手消息。   看着杜社长微微上扬的嘴角,翟峰越发的怒火中烧,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   刚离开报社,杨英俊又打来了电话:“翟队,李惠兰的邻居戚女士报警称,李惠兰家门口围堵了很多人,影响到她正常生活了,我们现在赶过去,你也过去看看吧。”   翟峰只能狠狠的踹自己车子的轮胎两脚,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臭不要脸的小三,还害死自己的孩子,你心怎么这么狠呢?”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你个杀人凶手,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滚出我们的小区吧,跟你这种人住一起真是倒霉。”   翟峰赶到时,十来个同小区的居民,被民警拦截在单元楼外,还有两三个人还在激愤的高呼着。   戚女士看见翟峰后,从人群中钻出来拉住翟峰的衣袖假意哭腔的问道:“警官啊,你们上次来也没告诉我悲歌这孩子死了呀。怎么死的啊?是不是被那个李惠兰逼死的,你告诉我实话,我们小区可不能住着这种毒妇。哎呀,我这个心疼的啊···。   不见眼泪的干嚎几声后,见翟峰一脸严肃的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便悻悻的又回到人群中继续鼓动着:“哎,我跟你们说这孩子八成是受不了虐待跳江自杀的。”   此时李惠兰家新换的门上,已经全是臭鸡蛋和烂菜叶。   翟峰敲了好一阵门,李惠兰都没有开门,但是里面能听到李惠兰的哭声,倒是暂时能让人放心些。   翟峰再扫视一圈围观闹事的人群,发现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张见过的面孔一直观察着这边,眼神一对视上他就背过身去。   细想后才想起来,是娄奶奶家的那个男人。   翟峰走过去试探来意道:“你也是来骂李惠兰的?”   “不,不,不是。”那个男人慌乱的摇摇头。   “怎么称呼?你是娄奶奶的儿子?”   男人木讷的点点头说道:“我叫刘伟光,和李惠兰是同村发小”   “这个时候不是来骂她的,在这里做什么。”   刘伟光低头扣了很久手指后,突然抬头说道:“她不是这样的,她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是那个男人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