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悲歌 · 奇怪的涂鸦

　　李惠兰进去房间，便没了动静。　　看着上次来还脏乱的客厅，现在已经干净整洁。翟峰觉得李惠兰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是提前出院，不顾虚弱的身体也要打扫房间的理由。　　“给局里打电话，让痕迹科和法医那边派人过来吧，这里应该没什么我们肉眼能看见的线索了。”翟峰对杨英俊吩咐道。　　整个房间的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厨房台面上的调料都是一年前的，但是剩余量都还很多，翟峰揭开锅盖发现铁锅里面已经生锈。　　橱柜里的四个盘子，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看花色应该是一套的。　　餐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还有一个空的花瓶。　　卫生间是个将近20平的四方空间，地面铺着黑白格子地砖。洁白崭新的西式大浴缸摆在最中心的位置，洗漱台和马桶分别在入口的左右手边靠墙的位置。　　除了李惠兰所在的房间，另一个应该就是李悲歌的房间了。　　发黄的空心木板门，本该装门把手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门的下半部分有些凹陷变形。　　推开门昏暗一片，翟峰摸索着墙面打开灯才能完全看清脚下。与外面刻意的打扫不一样，这个已经微微落尘的房间里面才是很自然的整齐。　　床上用品都是整整齐齐的三件套，铺的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衣柜里的衣服，颜色长短都是有规律的排列着。　　侧柜里折叠的衣物也是很整齐的分行摞着，只有最下面的紫色白花棉质床上用品有抽动的痕迹，翟峰简单翻看了一下，大约是一个被罩和一个枕套。　　墙上贴着一张缺了一个角的旧海报。是一片大海，海滩，海里还有两只并肩遨游的海豚，最右边是一座高楼大厦的一半。　　旁边贴着母女两个的照片，跟客厅里那张倒扣下来的一样。　　拉开厚重的窗帘，房间瞬间亮了起来，窗户上奇怪的涂鸦吸引了杨英俊的注意。　　“这是画的太阳，还是向日葵啊，中间好像还有笑脸。”杨英俊看着已经破碎裂开的玻璃脑补着涂鸦完整时的样子。　　“像是从外面仍石头砸的。”翟峰看着玻璃中间的空洞，和角落没有打扫干净的玻璃碎片猜测道。　　推开窗户向外望去，是小区后面的一片空地，周围被楼上用户仍了许多生活垃圾，窗台上还有几个皱巴巴的纸团。　　翟峰随手捡起一个拆来，上面画着月亮和星星的彩色涂鸦，被雨淋湿过颜色有些晕开了。　　“这是小孩子的涂鸦吧，好丑啊”杨英俊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嘲笑道。　　“好了，我们走了哦”门口的装门师傅吆喝了一声。　　翟峰和杨英俊立刻跑出来问道：“多少钱，怎么结给您？” 　　装修师傅摆摆手说道：“里面的女士已经结过了，我们装好了就先走了哈。”说着就背上工具包，抬上刚拆下来的旧门准备下楼。　　突然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她就像听了很久墙根似的走出来说着：“这旧的不要了吧，给我吧，卖个废铁还能值几个钱呢。” 　　装修师傅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徒手搬起门往自己家拖。　　正巧这时徐霏霏带人赶了过来，简单交代后，李惠兰家的勘察就交给了她们。　　“等等，你好，我们见过的，能聊聊吗”翟峰拦住对面女人的门问道。　　经过了解，女人姓戚，与李惠兰大不了两岁，但是相比李惠兰看起来就粗犷很多。现在在附近的商务会所做保洁的工作，当时的工作还是李惠兰介绍的。　　走进家门就能发现她家客厅里堆满空酒瓶，纸壳子，各种瓶瓶罐罐，几乎下不去脚。　　墙上挂着一张中年男人的黑白照片，供桌上摆着三个苹果和一个香炉，香炉里刚刚燃尽的香还微微冒着热气。　　她好像很喜欢说话一般，一坐下就说个不停。　　“哎呦，两位警官能陪我说说话可真是太好了。我啊小时候家里孩子多，14岁就跟远亲在工地上苦钱啊，供着弟弟妹妹们读书。现在一个个混的好了也不怎么跟我来往了。　　我和我家那口子也是工地上认识的，结婚后就自己包点小工程自己干，没日没夜的干，买了这个房子日子才稍微好点，我的肚子也不争气一直没能生个孩子，那口子工地太劳累8年前就去世了，就我一个孤零零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翟峰看到她胸口戴着的贝壳项链，那晚好像在李惠兰家角柜上的饰品展示架上见过。　　见翟峰的目光一直盯着项链，她赶忙解释着：“警官你别误会，这是李惠兰送我的，可不是我偷拿的啊。” 　　翟峰顺势切入话题问道：“你和李惠兰很熟悉吗？” 　　戚女士果断的摇摇头：“说不上熟悉吧，她总给人很高冷的感觉，脾气也古怪的很不好相处。” 　　思索了一会儿又突然改口道：“别看她现在楚楚可怜的样子，要我说啊，就是活该。　　听人说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不过还好是独生女。父母幸苦供她大学毕业的呢，刚毕业就当了人家有钱人家的小三，孩子生了男人跑了。她父亲活活被她气死，母亲没几年也郁郁而终，到死都没原谅她。　　后来找了一个老实男人嫁了，那男人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她吧，还一心就是闹腾着离了婚。好吧，离了又养活不了自己，在那个静轩商务会所当起了陪酒的，天天搔首弄姿，醉生梦死的。　　哎，就是可怜了她那个女儿。她一喝酒就总不是打她就是骂她，再不是就是把孩子当小狗一样赶出家门。孩子也没地方去，总是蹲在楼道里一呆就是一夜的。　　小时候我和我家那口子看着孩子可怜，有时候就开门让孩子来我家睡沙发，有一次那女人喝多了疯狂的砸我家们，还说让孩子喜欢别人家以后都不要再回去的话。那孩子啊，就真的再也没来过我们家，给她吃的她也没敢再接。”说着说着，戚女士也哽咽起来。　　“我要是能有这么个懂事的孩子该多好。”她红着眼睛看向墙上的照片。　　她擦擦眼泪突然起身，把供桌上的三个苹果拿着去了厨房的方向。　　翟峰探着脑袋扫视一圈，除了拥挤的客厅。开着门的卫生间也显得异常拥挤，一个勉强放进去的浴缸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偶尔想淋浴应该只能站在缸里面了。　　“来，吃吧，一人一个。”戚女士把洗过还在滴水的苹果热情的递到翟峰和杨英俊面前。　　杨英俊回头看看墙上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摇摇手想拒绝。　　“吃吧，我家那口子不爱吃。”戚女士把苹果几乎递到了两人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