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我现在有点害怕你。” 言开怯怯地看了眼庄明镜。 “我也有点害怕我自己....” 庄明镜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这么说,庄夫人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郁北喝了口茶平静地说道。 “谁知道呢。” ...... ...... 三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我说小明,既然黎阳夫人这么厉害,你肯定也继承了她的能力,快点露一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娘以前怎么从来不跟我说?” 庄明镜崩溃地想哭。 曾经那个温柔的、美丽的娘现在居然告诉他,那些破事而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这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郁北安慰道:“小明,你冷静一点,毕竟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我们至少都还活着。” 庄明镜顺势就扑到郁北怀里: “小北啊~~~你可不要再出事了!你让为夫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郁北嘴角抽搐了两下,十分温柔地摸了摸明镜的头发: “我要宰了你。” “咳咳咳.....” 庄明镜瞬间变成认真脸:“既然提到了华阴娘娘,我们现在又没有别的头绪,不如前去拜访吧!” 言开摸了摸自己的发梢,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华阴娘娘?好耳熟的名字啊..... 华阴.... 他突然回过神: “华阴娘娘可不就是容儿她亲娘啊!” “什么?” 另外两人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没听容儿提起过啊,你怎么知道?” “哎呀容儿颈上挂着的玉石就刻着‘华阴’两个字,你们都没发现吗?” 明镜和郁北在脑海中翻找了片刻,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 庄明镜又问:“可这也不一定刻的就是她娘啊?” 言开叹气:“父王曾告诉过我们,晟帝最小的公主是皇后的独女,十分受他宠爱,说的就是华阴和容儿!” 明镜惊讶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变成了笑脸: “那还等什么!走,去找容儿!” “等等等等....今天不去。” 言开连忙拉住他。 “欸?小开开,你怎么反倒不急了?” 庄明镜很是奇怪。 言开悻悻笑了两声,转身就回了自己房中。 明镜摇摇头,不知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扭过头殷勤道: “不去也好,咱们家小北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是不是呀小北?” 郁北却低着头满脸写着心事,似乎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小北....” 明镜皱起眉头,小北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把手放在郁北的肩膀上,悄声说: “小北,别怕。” 郁北听见这话有些恍惚,心里却像被什么捂热了似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忽然觉得十分心安。 现在....换你来安慰我了? 他脸上浅浅的笑意再次浮现,伸手揉了揉明镜的头顶: “早些休息。” 庄明镜见小北好了,嘿嘿一笑转身就溜去了言开屋外。 早早回到房内的言开此刻正准备沐浴。 他从厨房挑了四桶热水,打算给自己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 庄明镜轻轻趴在屋顶,透过瓦缝悄悄看里面的少年。 他轻轻脱下外衣,露出十分流畅且精壮的肌肉线条,接着又散开长发,如瀑的黑发直接垂到大腿。 他仰身躺进浴桶,任由满满的水没过头顶,只露一双修长的腿在外面。 明镜看得有些微微发愣,回过神来慌忙红着脸逃了去。 他离去半晌,言开才缓缓从水中浮出,开始细细清洗自己的长发。 庄明镜一晚上辗转难眠,心想莫非男人见自己心爱的姑娘前都要先洗个澡? 他思考了大半夜,终于确信了这一点! 看来下次见她之前,得洗个澡。 ..... 第二天天还没亮,侧殿大门口就站着一个笔直的黑影。 庄明镜揉揉刚睡醒的眼睛,被他吓了一跳。 “言开!你站那儿干嘛!吓鬼啊?” 言开理了理自己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慢慢转过身来: “不是要去见容儿吗?” “......” 算了,让他站吧,我再回去睡会儿..... 这时,郁北穿戴整齐从房内走了出来。 “小北?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郁北脸上有些疑惑:“不是要去见容儿吗?” 庄明镜脸上出现几道黑线。 “现在才五更啊!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 郁北有些不好解释:“唔....想容儿了吧....” 言开倒是很耿直: “什么时候走都行,我就在这站着!” 庄明镜心中一阵无语,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洗漱,带着两人慢慢朝华阴娘娘宫里走去。 晟帝赐予特权,他们三人可以在宫里大部分地方随意行走。 但后妃的宫殿毕竟是女人们住的地方,三人并不能自由进入,只能提前去门口侯着,等传报宫女为他们请见。 六月的五更天已亮了大半,青蓝的晨光照在朱红的皇宫墙壁上,庄严而肃穆。 三人走在空荡的路上,最早一班值岗的宫女太监一队队从他们身边路过,低着头脚步飞快,并不向他们行礼,想来是不认识他们。 华阴娘娘的长春宫位于整个皇宫的西北方,而三人住的侧殿则在刚入宫门的东南方,距离的确有些远。 何况宫中路况复杂交错,没人带路实在难走,三人便捉了个太监将他们带去长春宫。 谁知这却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僻,庄明镜忍不住问: “华阴娘娘不是皇后吗?为何住的如此偏远?” 太监脸色青白,恳求道: “大人,您看在奴婢为您带路的份儿上,就留奴婢一条贱命吧.....” 明镜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再追问。 走了大半个皇宫,三人终于看见了长春宫的牌匾,却与想象中相差甚远。 不仅蓝漆尽数掉光,横梁更是被雨水泡得露出里面的木心。 看样子像个无人居住的宫殿。 庄明镜本想再问问,宫门内却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太监吓得礼也不行就逃了。 庄明镜心中疑惑,伸出手轻轻扣了扣门环。 门内安静下来。 半晌,三人听见里面有脚步声靠近,便调整了站姿等候那人来开门。 宫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缝,探出一个老嬷嬷的头来: “你们三位有何贵干?” 庄明镜行礼道: “在下前来拜访华阴.....” “轰!” 门再次关上。 三人一头雾水,心里开始有些不好的感觉。 言开本就不满这个地方,如今更是焦急:“容儿她总不会住在这里吧?” 庄明镜摇头:“晟帝宠爱容儿应该是真的,可华阴娘娘就说不准了。” 郁北抬头凝望着头顶的“长春宫”三个字,忽然叹了口气: “想必庄夫人早已预料到她会过得不好,这“长春”二字,如今看来真是讽刺。” 三人在宫门外站了一会,依然没有人理会,便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再次打开。 依然是那个老嬷嬷探出头来,挑着眼上下打量三人,目光最终落在郁北身上问道:“你多大了?” 郁北看了眼庄明镜,有些疑惑地答道:“二十。” 老嬷嬷突然冲出来拉住他的衣袖就往里走,郁北虽然惊讶,却冷静地没有挣扎。 明镜和言开二人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长春宫内部更是残破不堪,灰尘遍地蛛网密布,只有主殿那一间房稍微有些干净。 嬷嬷拉着郁北继续往前走,没有一句解释。 靠近了正殿的房门,里面似乎烟雾缭绕。老嬷嬷上前请示道: “皇后娘娘,人来了。” 一个沙哑的女声传出:“都进来。” 嬷嬷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三人迟疑了片刻,上前推开房门。 正对门的榻上躺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烟雾弥漫着整个房间,她正用药草轻轻熏拭着自己的脸。 三人作揖道:“参见华阴娘娘。” 女人并不理会。 她放下手里的药草,起身端坐在榻上。 庄明镜偷偷抬眼看她,却发现这人脸色苍白,头发也没有盘起,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女人抬起眼看向郁北,病瘦的脸上忽然多了些慈爱,她伸出手探向郁北,口中说道: “孩子,来我这里。” 郁北听话地走过去,这个病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 她拉住郁北的手温柔地问:“可知道我是谁?” 郁北回答:“皇后娘娘。” 她微笑着摇摇头: “我是你姑姑。” 看见郁北脸上神情惊慌,她有些心疼: “别怕,姑姑慢慢告诉你。” 女人拉着郁北坐到自己身旁,侧过头看向庄明镜,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这个人是你朋友?” 郁北点点头。 女人突然十分愤怒地吼道:“她难道连你也想害?贱婢!” 庄明镜心中一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却并没有继续生气,而是平静地看向郁北说:“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姑姑便暂且饶过他。” 郁北心里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真象,于是顺应着女人问道:“姑姑为何如此生气?” 女人垂下眼睑有些伤感:“他一看就是那个贱人的孩子,这一世定是要遭报应的。” 明镜在一旁忍不住问: “我娘一直将您当做好友,为何娘娘如此作践?” 女人转过头瞪向他,瞬间两眼通红。 她声音沙哑地怒吼道: “那个贱人只顾自己快活把我扔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等死!居然还敢说是我的朋友?! 你这个杂种回去告诉她!我迟早要杀了她!” 明镜鼻尖一酸: “我娘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