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秋面无表情的说:“一天二天也是等,一个月二个月,三年五载也是等,你说我这个耐心吗?”
顿了一下,接着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停下来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以静制动,咱们沉下心来,暗中细细观察,我相信他们总会露蛛丝马迹的。”
“沈总,还是你手段高明。”
“亲信甲,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别的倒没学会,倒学会拍马屁。”
沈怀秋拉下脸儿说。
“沈总,我只是如实说了。”
“好了,别废话了,先回去休息休息,按我的方法去做吧,不要毫无目的瞎转转了。”
随即说:“亲信甲,你知道一头驴你怎么死的吗?”
亲信甲当然知道沈总想借此嘲弄他,故作一脸不解的问:“不知道。”
“是笨死的,驴这一辈子就在磨坊里转,它还以为自己走了成千上万里,可悲是它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这个世上有多少人像驴一样,一辈子在原地打转。”
亲信甲暗想,你难道不是一头老驴吗?围着农场转了一辈子,连个亲生儿女都没有,不知从那儿弄了个孙女,还一脸的沾沾自喜。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附和的说:“沈总,还是你总结的对,分析的透彻,好了,沈总,我走了。”
说完转过身,出了书房,消失在静沉沉的院内。
亲信甲刚走,沈怀秋便缓缓的站了起来,从抽屉取出笔墨纸砚,缓缓的展开洁白的宣纸,拿起毛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上几行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写完将毛笔扔进旁边垃圾筒里,等墨迹干后,缓缓收起,放进抽屉里。
忽儿想起什么,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出书房,穿过寂静的院子,来到外面。
农场东面,一处开阔的地方,路边是苍松翠柏,树上时不时传来鸟鸣声。
沈怀秋孤零零的站在沈单墓碑边,高大的墓碑在残阳映射下,反弹着冷冷光。
晚霞似血,染红天边,染红周围一草一木,染红沈单的墓。
也染红了沈怀秋花白的头发,一阵风吹过,身后草木发出如泣如诉的沙沙声。
不远处的机耕路上偶尔有二,三个下班回家员工,他们穿着肮脏的工作,拖着劳累了一天,此刻十分疲倦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朝家走去。
沈怀秋右手提了个黑袋子,他慢慢的蹲下身子,从包里取出香烛,冥币,纸钱,一一排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手指一滑,嚓的一声点燃香烛冥币纸钱,随着火光燃起,一缕缕的青烟袅袅升起。
几分钟后,低钱香烛烧完后,只剩一堆灰烬,被风吹上天,很快消失了。
沈怀秋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
“沈单只弟,哥来看你了,昨晚你托梦给我,让我照顾好琼枝和沈怨林,可我……只弟,我,我,我,对不起你,沈怨林,他,他,他虽然长大了,可,可他,他,他,对不起,沈哥,我没照顾好琼枝和沈怨林,我,我,有愧于你,没有你,就没有云岭农场今天,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年轻时也曾放荡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琼枝,对不起……”
说到这沈怀秋声音哽咽了,他下意识用手一摸眼角,竟湿湿的。
………………
沈单死后第二年清明。
沈怀秋去沈单坟墓上祭拜。
沈枝也来了。
沈枝用幽怨眼神盯着沈怀秋,让沈怀秋不敢直视,他缓缓的低下头。
细雨蒙蒙,打湿路边草叶,打湿了高墓碑,也打湿了俩人头发和衣服,好在天气转暖,俩人并不感到冷。
“浓怀秋,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我脸上有麻子吗?还是老了丑了变形了扭曲了?”
琼枝尖声质问道。
“不,不,,琼枝,我,我……”沈怀秋支支吾吾道。
“沈单临终前是怎么交待的?让你照顾好我母子俩,你照顾了吗?你以为给一点钱就算照顾了吗?”
顿了一下,见沈怀秋无言以对,厚实嘴巴紧紧的抿成一字形,神情凝重,眉头拧起,目光有几许忧伤。
“你为什么不来我家?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寡妇?所以你不敢来?生怕坏了你的好名声,毁了你的好清白,几年前,当我还是少女时,你也曾疯狂追求过,那时懵懂无知,在沈单的甜言蜜语下,我很快沦陷了,虽然我后来有点懊悔,但木己成舟,……现在,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寡妇,阅尽千帆,你也不是当初少年郎呀!”
琼枝神情激动说,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
“琼枝,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我憎恨这三个字。”琼枝狠咬着下唇说。
“琼枝,求求你,求求你,别说了。”
傍晚时分,吃过饭,琼枝给沈怨林洗了澡,哄他入睡后,从房内出来,来到昏暗的灶房内,烧好热水,用瓢把热水舀进木桶内,舀完后,提着木桶来到浴房边,吱呀一声推开门,进去后放下桶,随后从角落里拎出木盆,轻轻的放下,再将木桶内水倒进木盆内,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毛巾,香皂洗发水放在旁边木凳上。
琼枝脱了衣服,雪白的肌肤在幽暗的浴室内泛着一种迷人的光泽,她随手拿起木凳上毛巾,走进木盆内,缓缓的蹲下,开始哗哗的洗了起来。
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香皂,洗发水和人体混合气味。
忽儿院门外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琼枝还以为过路人,也没太在意,谁知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到院门口,进了院内。
琼枝一惊,身子一抖,从盆中刷地站了起来,皮肤上发亮的水珠滚落下来,掉在热气弥漫的木盆中。
手中的毛巾叭地掉下来,溅起一朵朵水花。
脚步声近了,近了,到了大门口。
一个粗犷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内响起:“琼枝,琼枝,琼枝,你在家吗?”
是沈怀秋。
琼枝心儿扑扑扑的跳了起来,冲着门外颤声说:“沈哥,沈哥,我在浴室内洗澡,你稍等一下,我马上洗好出来。”
话音刚落。
脚步声到了浴室门口。
门外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脚步声迟疑了一会儿。
浴室门猛地被沈怀秋撞开了。
一股浓烈的男性气味夹带风从外面闯了进来。
琼枝呀的一声,惊愕的瞪大双眼,慌乱弯下腰,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但这一切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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