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猛地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沈从安颤抖的身子,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的说:“沈哥,沈哥,你没有错,没有,是我,是我,我明知道你是有个有妇之夫,却依旧鬼迷心窍的爱上你,沈哥,别这样好不好,别这样,我看到你这样,心在一抽一抽疼,沈哥,求求你不要……”
“不,丹丹,你别安慰我,别开导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害死了盈盈,接着又害死盈满天,我的岳父大人,老天呀,请你惩罚我吧,我是个罪人。”
沈从安用力的挣扎了丹丹,冲到院子当中,站在半人多杂草丛中,一阵从风从院门外吹过来,草木发出如泣如诉的飒飒声。
沈从安疯了似扬起双手,一缕如水阳光打在他消瘦的脸,他两眼闪着一种可怕光,嘴角的肌肉神经质痉挛几下,他声嘶力竭的冲着天空喊:“老天哪!请你惩罚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的罪……”
丹丹重新扑了过来,重新从后面抱住沈从安,把脸紧紧的贴在沈从安的脊背,有节奏的摩挲着,一边摩挲一边喃喃的说:“沈哥,不要这样,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如有半句不实,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
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天地立即暗了,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紧接着从天边传来滚滚的雷声,夹以血红色的闪电。
一道闪电掠过院子上空,惊起树枝上鸟儿,扑扑扑飞走了。
“丹丹,丹丹,你分明在撒谎,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沈从安把投向天上的目光撤回来,迅速的转过身来。
“不,沈哥,我的真的没有撒谎,老天有时真的瞎了眼,好人得不到好报,坏人都能长命百岁。继续为非作歹。”
丹丹仰起脸儿,瞪着两眼,眉梢卷曲,咬着下唇对着苍天说。
少时雷声息了,闪电没了,乌云消失了,太阳重新出来了。
它慷慨把光和热洒向人间。
“盈盈都死了,现在争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走吧,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无情推开丹丹。
颓然的垂下头,神情像个战败犯。
“不,沈哥,正因为盈盈死了,我才来找你,我不想你一个人品尝寂寞和孤独,不想你一个人在漫漫长夜中,在自责,不安和忏悔中度过,我不想你整日整夜沉溺于令人心碎的往事,沈哥,让我陪你一起度过吧,沈哥。”
丹丹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道。
沈从安见丹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儿一软,脑海中掠过盈盈那幽怨的眼神,又立即硬了。
“不,丹丹,对不起,我不能,真的不能,你走吧。”
沈从安无力扬起右手。
像作别西去的云彩。
忽儿从外面传来响声。
像春蚕在吃桑叶。
又像风掠过枝头。
“怎么回事?那来得声音?”
沈从安立即警觉起来,侧耳细听一会儿,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响,他转过身走到院门口,忙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
狐狸。
成千上万只狐狸。
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黑的,各种颜色的狐狸混杂在一起来,呈现出极为斑斓的色彩。
它们个个圆睁双眼,微仰起尖细而毛茸茸的脑袋。
将整个院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沈从安一惊,身子本能的一抖,遂想起先前打死的那只狐狸。
沈从安立即明白了。
内心的惊恐和不安反倒消失了,他一脸从容,淡定从院内缓缓的走了出来。
为首是一只老狐狸。
就是狐仙小翠的母亲。
老狐狸上前,和沈从安对视一下,目光充满仇恨和愤怒,就是眼前这个罄竹难书的男人,用猎枪打死了她的女儿。
老狐狸举起前爪,朝空中挥舞了几下,仰天长啸了几声。
声音极其瘆人,恐怖。
后面的狐狸立即响应起来,纷纷的举起前爪,朝空中装模装样的挥舞几下,纷纷仿效着老狐狸的样子,长鸣几声。
寂静的山谷中响起一片汹涌,嘈杂的叫声。
此刻丹丹己从院内走了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情景,她两眼闪着惊恐不安的光,身子在轻微的抖,脑后的长发被风卷起,脸上神情微微有些扭曲。
“沈哥,那来得这么多狐狸?它们想干什么?聚众闹事?示威游行?还是……浓哥,我俩并没有干什么坏事,与它们无冤无仇呀,它们究竟想干什么?”
丹丹嘴角飞快的蠕动着,语无伦次的说。
“不,丹丹,你只能代表你自己。”
“沈哥,你难道枪杀了狐狸?所以它们今天来报仇,是不是?”
丹丹把头扭向沈从安,死死的盯着沈从安,那张坚毅帅气,此时无比从容,淡定的脸儿,声音不大的问。
“丹丹,你说得完全没错,前些日子我无意中打死一只狐狸。”
又大声的对着狐狸说:“冤有头,债有主,不错,是我打死了一只狐狸,好汉做事好汉当,这事儿与丹丹无关,你们先放了丹丹,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冲我来。”
说着扭过头,冲着丹丹沉声说:“你快走,这事儿与你无关,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不,沈哥,我不能走,不,我不走,沈哥,我不能丢下你一走了之,我不能眼看着你被这么多狐狸,不,这么多畜生,一口一口的撕吃了。”
丹丹猛地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说。
尔后本能靠近沈从安的身边。
“丹丹,你还是快走吧,这些畜生是要我命,不是要你命,你是无辜的,你不要平白无故的掺和进来,你快走吧。”
沈从安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催促道。
“不,不,不,沈哥,我死也不会走的。”
“你好糊涂呀,如果换了其她人早就跑了,你还傻愣愣的待在这儿干什么?”
沈从安恶狠狠的瞪着双眼,野兽般的吼叫道。
“不,不,不,既便死也情愿。”丹丹咬着下唇,一字一字的说。
“滚,滚,滚,我不稀罕你。”
沈从安暴跳起来,手指着丹丹苍白的脸,故意恶狠狠的骂道,嘴里的唾沫星子细雨似飞溅起来。
由于离得近,有几粒诚惶诚恐的落在丹丹的脸上和微微张开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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