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只不过是你的爱好。
因为这个爱好你差点儿丢了命。
第一次去深山老林,遇上熊。
太阳明晃晃的照着。
熊与人在山谷对峙了半天。
第一枪由于紧张,手一抖,子弹偏了。
熊震惊后怒了,毛发倒竖,前蹄扬起,两眼瞪得如铜铃,闪着无比凶恶的光,腹部一起一伏,张开血盆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从嘴里喷出来热气不亚于飓风,它吼叫着,带着一股凌厉杀气扑了过来。
你身子本能的一抖,忙丢下枪。
慌不择路向后跑,熊在后面追。
一个拼命的跑,一个疯狂的追。
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了。
你跑到悬崖边。
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灭我也。
又转念一想,摔死总比熊咬死体面。
你一咬牙,心一横,两眼恶狠狠瞪了熊一眼,暴跳起来,声嘶力竭的怒叫道:“二十年前老子还是一条好汉,来呀,畜生,来呀……。”
然后纵身一跃,两眼一闭,耳畔呼呼生风。
你原以必死无疑。
没想到你被山谷中那浓密的树枝挂住了,你当时只是吓晕了,等醒来发现躺在床上。
你被采药的老者救了。
你是从树枝上晃晃悠悠的掉下来,叭嗒一下摔在地上,摔断了右腿。
釆药的老者路过那儿发现了你,把你背回山脚下,那几间普通泥房内,幸亏老者会点医术,将你骨拆的右腿接上了,用纱带,夹板绑结实了,把你右腿固定在床沿上。
老者有一个女儿,叫盈盈,刚满十八岁,身材袅娜,肤如凝脂,脑后垂着两根粗辫子。
是盈盈精心服侍你。
在服侍过程中,盈盈渐渐的喜欢上你,你也渐渐的喜欢上她,她的单纯,她的无邪,她的天真,她的朴素,她的娇俏,她的温柔,她那双黑而亮的大眼,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有一天你俩情不自禁的偷尝了男女之事,却被盈盈的父亲,盈满天无意中撞见了,那天上午盈满天提前回家了,他本来去山上采药,由于忘了带蛇药,山上蛇奇多奇大,每次采药都会遇上蛇,大的像水桶一样粗,远远望去宛若蛟龙,小的像手臂一样长。
蛇药涂在身上起到很好保护作用。
蛇一旦闻到他身上这种古怪的气味,立即逃之夭夭。
当盈满天风风火火赶回家时,刚进堂屋,听见侧房传来异样的声音,盈满天的脑袋一下子大了。
生米己煮成了熟饭。
盈满天也只得认了。
就这样你把盈盈从山脚下带回城里。
大约半年前,你再次去山中打猎。
这次遇上不是熊,是只狐狸,狐狸发毛呈金黄昏,只有肚皮下有一痕白,太阳照在它身上闪闪发光。
狐狸本能想逃,但四周围皆是光秃秃,一览无余的山。
你举起手中猎枪,刚要射击。
狐狸忽儿直立起来,娇小身子抖得像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双爪作揖,两眼涌出的清澈的泪。
你是第一次看见动物流泪。
你心儿微微一软,又立即硬了。
手指一动。
彭地一声枪响,狐狸应声倒下,流下一摊殷红的血,在倒地那一刹那间,柔软的身子猛地抽搐几下,两眼向上一翻死了。
枪声惊动不远处山谷的小鸟,它们受惊似的鸣叫着从枝头,扑扑扑的飞向另一片山谷的树林中。
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立即暗了下来。
你忙兴奋扑了过去,扑到狐狸面前,刚蹲下身子,一缕紫烟从狐狸身上冒了出来,袅袅上升,逐渐化为乌有。
当时你一愣,并没有在意,一手拿枪,一手捡地上的狐狸。
掂了几掂,嘴角掠过一丝自负而得意的笑。
太阳冲破乌云,重新把光芒慷慨的洒在天地间,也洒在你手中的狐狸上,金黄的发毛忽儿变成血红色。
像火焰一样在燃烧。
你做梦也没想到,你打死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是狐仙,是蒲松龄《聊斋志异》中名为小翠的狐仙,是王御史救过那只狐狸。
几百年过去了,小翠在深山里修炼,这一日心情烦躁,它从工作室内走出来,(所谓工作室,也就是个山洞)。
让它猝不及防是,它出来溜达时遇上你,沈从安。
沈从安拿起猎枪,稍一犹豫就动了动手指,就要了它的命。
………………
狐狸死了,魂魄回来了,变成一团紫褐色阴影。
阴影带着一缕寒气,袅袅的飘进洞内。
“小翠,小翠,你怎么啦?你刚才还好好儿,怎么眨眼就死了?你死了我还怎么活呀?你咋一出门就把命给丟了呀?”
小翠妈妈狐仙老太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哭诉道。
一阵阴风从洞门口刮进来,紫色的阴影立即消失了。
狐仙老太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身子一钭,一头摔倒地上,昏晕过去。
旁边洞内小狐狸们闻声跑了过来。
掐脉的掐脉,灌水的灌水……
~~~~~~~
宁南市。
第一人民医院。
三十三楼七零一妇产科房内。
盈盈正满头虚汗,脸色纸白躺在妇产科病房内。
眼前一切都是白的,白的墙壁,白的床单,白的吊水瓶,白的窗帘,连护士的面孔也是白色的。
白色统治整个的病房。
几个医生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气氛十分压抑。
少时,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病房死气沉沉的寂静和难捱的压抑。
“生了,生了,是个公主,小公主。”旁边的小护士兴奋而激动尖声叫喊道,红嘟嘟的小嘴飞快的蠕动着。
一个星期后,盈盈痊愈后,从病房回到家里。
吃晚饭时,盈盈说:“孩子都好几天了,马上要上户口了,你也该给她起个名儿。”
沈从安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他意兴阑珊的说:“就叫她小翠吧。”
“小翠,这名儿太普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得话,宁南市叫小翠的女孩至少有上千个。”
“普通,没什么不好?这名儿叫起来顺口,写起来也方便,有文化含量,《聊斋志异》你应该读过吧?书中有个女孩子就叫小翠。”
沈从安眉毛耷拉着,淡淡的说。
“小翠是狐狸精。”
“不,是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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