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名字不好听,不爱说话,偶尔会让人觉得自己特别笨蛋,打扰到他看书,他眼睛会放刀子……” 噗这是夸么? “但!”三筒猛地转折。 “我二哥长得帅,智商高,学习好,他会默默保护我们四个,他身上还有最大的优点就是努力!” 三筒冲谢地所在处笑笑。 “虽然二哥的努力偶尔会让我觉得,他这么聪明都努力起来了,那我努力还有什么用? 可是二哥以行动告诉我,不论智商高低,天赋与否,努力永远是我们能做到的第一步, 努力学习很累?可是做什么不累?别人努力我也努力,那才是我的本分。” 他说到这,台下宾客们有的已经听进心里。 而简宁和俞渊都有些恍惚。 他们想到自家孩子最不用操心的是什么了。 正是这份努力。 有学习天赋的谢地是五个孩子里最先冒头,被龚校长带在身边教导的。 之后是三筒学跑步,谢天学武术,四条学做菜,泡泡学画画。 每一个小孩,在认定自己想做什么后,都在努力往上。 他们没有觉得:哦我好厉害我好牛逼,那我继续这样就够了。 努力成为一种习惯,刻进他们身体,镶进灵魂。 而这是谢地带领的。 “最后!”三筒望着谢地,声音清亮,坚定有力。 “我代表大哥四弟和小妹,想和二哥说一句,祝你得偿所愿,前程似锦,永远无忧。” 谢地大步向前,伸手抱住他。 兄弟之间,不必言说太多,已经足够。 三筒发言完毕,众人都很意犹未尽。 这时,开席了。 简宁和俞渊带着谢地三筒从第一桌开始敬酒,不过他们杯子里的都不是白酒,是雪碧。 让人觉得好笑的是,最受欢迎的不是简宁,俞渊,也不是高考状元谢地,而是三筒。 主要吧,谢地话太少了,方才三筒吐槽他五分钟说完一年话是真的。 现在大家各种祝福各种话,他的回答只有那么几个字。 “哦。” “恩。” “不是。” “恩恩。” 咱也不知道高考状元是不是看不上咱这低智商,大家不得不转而和三筒套话。 学习秘籍,怎么学会努力,咱家孩子跑步有点厉害,怎么报名去体校…… 三筒吧,又是个打太极的高手,装的那叫一脸无辜,话术却是一套一套的。 “哎呀,叔,咱就是发言随便说说,我哪能教会学习?我都不用考试的。” “可能是天赋?” “体校嘛,去大门口找门卫可以自荐~” …… 反正最后大家都知道简宁和俞渊为毛要带上三筒应酬了。 年纪轻轻,却是滑不溜秋的老油条! 要让简宁和俞渊知道,两人一准喊无辜,分明是三筒自己要跟在身边的。 这娃,从小到大都喜欢凑热闹的大场合。 一轮敬酒,三十六桌下来,一家四口装满肚子水。 再坐到专门为他们留的一桌坐下,都觉得胃口不太好了。 这时,谢天坐到谢地旁边,质问,“弟,你咋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认亲?” 谢地镇定,“你又没考第一。” 谢天:“……”算了。 大男孩脸色涨红,看向简宁和俞渊,期期艾艾的,全是不好意思。 “简姨,俞叔,我能和弟弟一样叫你们吗?” 简宁和俞渊对视一眼,好笑道,“当然可以。” 谢天嘴唇动了动,一时还叫不出口。 主要是十几年了,不习惯。 “哈。”三筒嚼一口鸡爪子,嘿嘿笑。 “大哥是不是要改口红包才肯叫?” 谢天瞪他,“啥玩意,结婚的时候才有改口红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叫啊!”三筒抬着下巴挑衅。 “快叫,不叫不是男人。” ……好像有哪不对劲了起来? 谢天没察觉到,他转头,硬着头皮张嘴,掷地有声。 “爸,妈,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好大儿了!” 简宁:“……噗!” 三筒哈哈大笑起来,“好大儿!” 连俞渊和谢地嘴角都勾起愉悦的笑容。 满世盛宴,属于简家所有人的张狂与爱意,展露无遗。 午饭结束,下午便是喝茶打牌时间。 晚饭后,送走客人,这高兴又疲惫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晚上,简宁窝在俞渊怀里,累过头,又睡不着。 第181章 谢地:意外 她这次不是激动,是感慨颇多。 “我真的没想到,谢地会愿意改口叫我们爸妈,老公,谢地其实很倔强对吧?” 俞渊点头,“恩,他和谢天都倔强,但平时都没表露,愿意改口,说明他们打从心底认同我们, 宁宁,这些年你辛苦了。” 他在外忙事业的时间多,家里大部分都是简宁照顾的。 特别是全家没搬来榕城前,简宁基本每天都在两地跑。 简宁当时不觉得辛苦,现在也不觉得。 她喃喃道,“但凡真心想培养孩子,谁会不累呢?但就怕累的不对,孩子们完全不会体会, 今天庞经理也来了,你还记得他吧,西部暖瓶厂那个,我听说他儿子在学校犯事,他花大价钱把儿子送去国外留学, 结果去年底,他儿子搅进当地黑帮的争斗,一时意气,没了一只手……” 俞渊记性没那么不好,他叹气,“庞经理看着老了二十岁。” “可怜天下父母心,”简宁摇头。 “孩子出事,最心疼的永远是父母,但凡办事前想想家里的人,都不会那样冲动,我们家孩子就很能知道我不容易,做事有个度,他们都是好孩子。” 俞渊拍拍她肩膀,说话语气带着丝丝畅想。 “时间过得很快,用不了多久,孩子们就会一个个高考,上大学,工作,结婚生子,到时候我们可以退休,好好陪爸妈。” 简宁眼睛一亮,又黯然。 她抱着俞渊手臂,嘟囔。 “时间还是过慢点吧,我不想看爸妈变更老,也不想让孩子们属于其他人。” 俞渊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温柔。 “你啊你,有我永远陪着你,不就很好吗?” 简宁不想说话了。 她觉得她很贪心,她想要一家人永远整整齐齐在身边。 ———— 升学宴举办完毕,在简家人这,一切都要重回正轨。 可他们周边的人不觉得,反而有一大波事像简家人袭来。 首先是电视台、报社想要采访谢地。 俞渊出面拒绝。 其次,各种家教机构的求资料和求讲课,以及一些补品广告商的代言邀约。 大概广告台词就是:高考状元都喝我家脑白金! 高考状元做我家的辅导资料,效率杠杠的。 简宁悉数推掉。 最后就是邻居,朋友们想让简家孩子们的‘带娃’和‘补课’。 被简宁和俞渊以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拒绝掉。 但五个孩子,是真的各有各的事。 首先谢天接了一部扮演军人的电视剧,升学宴的第二天就被方茂实接走。 这次是去沪市拍,要跟组,住半个月。 谢地和三筒要去首都,前者跟孙老师,后者回学校训练,九月一开学他有个田径比赛。 简宁和俞渊一商量,再问四条本人的意见,直接把四条也打包送去首都了。 他说要去学学首都人做菜。 最后就剩下个泡泡。 简宁和俞渊不可能让只有九岁的她出远门,还好泡泡自己也不想出,她提出在家陪爷爷奶奶和爸妈。 简宁和隔壁家简老太太约定好,每天她和俞渊出门前就把爸、妈、泡泡以及五条狗送去隔壁。 有简·王者·老太太陪在身边,谁敢冒犯? 一家子安排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不过,谢地三筒四条去首都前,发生了一件意外事。 是谢地的同学魏向明。 谢地在家收拾行李,突然接到俞渊的电话。 “谢地,你同学今天在工地上发生意外,脚被石板砸到,送去医院了,他不愿意叫他亲人过来,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谢地问明白地方,立马同意。 他一个人去的。 医院。 谢地到的时候,病房里,魏向明躺在床上,腿打上了石膏。 旁边俞渊和陈恺在和医生说着话。 “……没有大问题,还好送来得及时,伤筋动骨三个月,你得好好休养,多吃点补钙的食物……”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听见魏向明愧疚道。 “对不起,陈叔叔,俞叔叔,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是我走神才受伤的,我不会赖上工地,陈叔叔,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陈恺在俞渊面前一向怂,这会却忍不住张嘴。 “说什么胡话,啥叫赖上,你受伤就治病,没钱的话我借给你。” 这半个多月,魏向明一直跟着陈恺干。 两人一个性格,沉默寡言,加上都有亲人残疾,不由地多几分惺惺相惜。 魏向明听着,眸中逐渐酝酿泪光,“谢谢陈叔叔。” 陈恺不想听他说谢谢,找借口退出。 “我老婆小乐就在这附近店里上班,我让她买点骨头和鲫鱼炖汤给你送来……” 说完匆匆离开,魏向明着急,连忙叫人也叫不住。 “爸。”谢地走近,“向明。” 魏向明看见他,呐呐,“谢地,你也来了,我真的没什么事。” 谢地蹙眉,“起码休养三个月,这叫没什么事?你开学怎么办?” 魏向明脸色更黯淡,他垂眸。 “我没考上一本,好些的专科学医很难,还要去外地,我不能离开榕城,所以不能去开学了。” 他不能离开的原因是他的家庭原因。 爸爸耳朵不好,是残疾人,领的是街道办安排的活,扫大街。 妈妈本来有工作,但腰间盘凸出很严重,做手术后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休养。 他的爸妈离不开他。 病房内气氛僵硬,生活的压迫让人喘不过气。 “谢地,我公司还有点事,”俞渊出声,打破平静。 “住院费和治疗费我已经交了,你在这陪陪向明,再回家。” 谢地点头,“好,爸。” 俞渊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男孩。 他走后,魏向明情绪果然是更外放。 他望着谢地,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谢地,我只考了460分,怎么可能呢,你知道我的,我不聪明,我没天赋,我努力这么久,没日没夜的学习,家里做的试卷比我人都高,我怎么可能…… 大家都说高考会失误,会发挥失常,可我一笔一划写下去的答案,那些都是对的啊,我怎么可能会460分……” “我这几天都不敢回家看我爸妈的脸,我怕他们问我成绩…… 可是我爸妈不笨,他们好像猜到了,他们没有怪我,可我却更愧疚,我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魏向明从来没这么崩溃过,出身贫苦,受尽冷眼,他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咬紧牙关撑下去的人。 看他这么难过,谢地心中也不好受。 他突然推开魏向明的手,“你等等,我出去一下。” 谢地去护士台,问护士要了纸和笔。 他回到病房,坐在椅子上就埋头开始书写。 魏向明腿绑着石膏,不好动,他发怔,“谢地,你在干什么?” 谢地头也不抬,“默写题目。” 他看魏向明一眼,“你说你没可能考那么差,我把语数外和理综的题目写出来,你把当时的答案写下,我们来估算。” 第182章 简宁:拖泥带水 孩子们有各自的事,简宁也有。 她最近决定开发新业务范围:服装外贸出口。 要说她一个收废品的公司,怎么能走到出口外贸这一步。 其实还是因为时代发展快速,人们生活逐步变好了! 生活变好,GDP变高,废品率变高,其中很多废品都可循环再利用。 服装正是其中一大类。 简宁正在公司,和主任陈莎莎开会,算工艺单,核算成本,确定考察工厂等等。 这时,她接到谢地打来的电话。 男孩声音有些古怪,“妈,你说高考成绩,会有被改动的风险吗?” 简宁讶异,“高考成绩?这……没有吧?据说很严格,批卷老师都是被关起来改试卷的,而且谁会把你改成高考状元,咱家没这权势。” “不是我。”谢地心情很复杂。 “是向明,我把高考试卷给他,让他写答案,算下来,他能有六百七十多分,今年高考重本线是六百三十二。” 妥妥能走榕城大学的医学专业。 谢地说完,简宁一时也无言了。 她想了想,“会不会是他不甘心,这阵子看答案,混淆了。” 谢地低声,“我也这么问他,他说他只对过一遍答案,没有背下来,但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混淆了,他非常不甘心。” 不符合期待值的答案,总是会让人不甘心。 “妈,你能找人帮忙查一下当时的考卷吗?” 简宁不知道,她完全没涉及过这方面的事,自然也想不到竟然有人顶替成绩一事。 她想了想,只能想到以前在国家单位工作的顾春妍和林荣。 “行,你别着急,我托人问问能不能查试卷。” “好。” 医院。 挂断电话后,谢地走回病房,看见魏向明盯着试卷,眼睛发光,又秒秒钟变得黯淡。 现在就是无法确定。 魏向明无法确定自己填上去的就是高考所写的。 谢地走近,语气镇定,“我问我妈了,我妈说她去问,你别急。” “谢谢。”魏向明很感激。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其实我也有点怕给简阿姨和你带去麻烦。” 查试卷意味着质疑阅卷团队的公正性,简阿姨找关系,托人情,也很麻烦。 “你的未来更重要。”谢地看看手机。 “你先别着急,身体更重要,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魏向明重重点头,“好!” 他抹一把泪,“谢地,你是不是要去首都了?” 谢地蹙眉,“明天上午的飞机。” 这事儿还没解决,他有点放心不下。 “你去吧!”魏向明并没有留下人为自己帮忙的意思,他抿唇。 “你肯相信我,出试卷给我做,让我觉得很受鼓舞, 谢地,我等等简阿姨的消息,有好消息的话,我会很高兴, 如果没有,我打算等我腿好点,我就去教育局问, 就像你说的,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事,我不能影响你,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