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是那种什么深仇大恨的阴冷浓重。 嗯……更像是因为某件事,一人一兽成了竞争者。 铮筝迈着步子靠近玄,微微伏下身子,在玄的脚前做臣服状。 抬起的目光痴迷的瞧着月光下显得如此神圣高贵的王者,江墨书心里顿时被狠狠砸了一锤子,这……这……如果他没有看错也没有感觉错,这炙热猛烈涌来的浪潮,是喜欢吧?! 视线来回在两兽之间转。 铮筝没有任何遮掩自己的倾慕。 不过玄倒是没什么反应,低头看了铮筝一会儿后,尾巴卷着江墨书饶了过去。 铮筝“嗷”了一声从地上蹦起。 “我不会放弃的!除非王你已经找到伴侣,不然我会一直喜欢你!” 江墨书:“……”他到底是误入什么爱情偶像剧片场了。 玄还是无动于衷,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铮筝狠狠的瞪了一眼状况之外的江墨书,气呼呼的跑走了。 被瞪的江墨书依旧一头雾水:“所以……他喜欢你?” “嚯嚯嚯。”乌霆笑着从一旁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好像喜欢得挺久,以前就喜欢追着王跑,王不爱搭理他,后来不知道从哪个单纯小姑娘那听说只要找到爱情鸟,得到它们的祝福,就可以得到所爱,然后就跑出去历练了。” 江墨书:……老大不小的兽了,怎么还信小孩子信的东西。 “所以他找到了?” “那不知道,回来他又没说。”乌霆笑得幸灾乐祸:“不过我觉得铁定是没找到,王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说完,溜溜哒跑走了。 江墨书看着冷淡的玄,突然有些好奇。 所以说八卦是所有生物的本性,这会儿他突然就对玄的感情生活起了兴趣。 一人一兽坐在沙发上,江墨书想了想,状似随意的问道:“你没有喜欢的对象吗?” 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问题,只能沉默。 江墨书见他没摇头也没点头,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有喜欢的对象了?!谁啊?! 他在的这段时间没见他和哪只兽亲近,难道是前女友?还是前男友? 也是啊,兽也是会谈恋爱的啊,玄以前说不定有对谁动过心…… 只是不知道是分开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可见铮筝的反应,应该没有前任吧,不是说追着玄追了很久了吗? 抿了抿唇,涌到嘴边的追问在舌尖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气氛在突然的沉默中变得有些莫名尴尬。 江墨书伸手挠了挠鼻尖,点开个人终端滑动着什么,无声的转移话题。 玄静静的看着他,几次想法都到了心口,最后还是被他给摁回心底。 表面瞧着从容镇静,心里却早就因为江墨书的一句话掀起层层波浪。 一直强大到似乎无所畏惧的兽王,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绪。 如果可以,他也想表露心意。 从巨大的穿衣镜旁走过。 玄扫过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画面。 庞大的黑色躯体,尖锐的獠牙利爪,称得身旁人如此脆弱渺小。 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家人,也可以做敌人……却无法跨越那条鸿沟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夜深了,江墨书已经沉沉睡去。 玄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暗沉的金色双瞳正专注的看着他。 心思百转千回,这些天看到的,听到的,见到的混成一锅粥在脑子里沸腾。 他知道自己渴望着什么,却如此的无能为力,甚至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从老祖宗留下来的讯息里找到答案,却又毫无头绪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嗯……”一声模糊的低吟,江墨书翻了个身,无意识的蹭到玄的身上。 手伸出环抱住爪爪,蹭了蹭后又安静的睡去。 玄看着他动作,目光缓缓落于那双修长的胳膊之上。 如果可以……他也想拥有一双可以将人抱入怀中的手臂…… 一时念起,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一盏明灯。 曾经在老祖宗那里见到过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上来。 一千年前,异兽拥有双种形态,可以转变成人形,也可以保持兽形。 林云锦甚至还是人类和异兽的混血后代。 变成人形……怎么做到? 玄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轻巧的从床上跃下,悄无声息的钻出小阁楼飞到山顶。 人类与异兽签订契约,可以帮助异兽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提升实力。 关于契约的内容老祖宗留下的笔记记载很浅显。 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互惠互利的合约,但隐约间,玄能感知到这个契约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到早上了,江墨书转醒,伸手往旁边一摸,被子上凉凉的,看来玄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他有些疑惑,这些日子玄每天早上都要亲自送他去上班,巡逻领地都是他去了五号救助区后的事,所以早上一般不会出去,怎么今天就出去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忙翻爬起身,洗漱下楼找了一圈,也不在客厅厨房。 出了门,微风轻拂,流水潺潺,林间的鸟儿都还没有苏醒。 “这是去哪了……”江墨书回了小阁楼去做早餐。 早餐刚刚做好,玄就回来了。 江墨书从厨房跑出来一看,愣在当场。 一身血气未消,凌冽冰冷的杀意还萦绕在周围。 “怎么回事?!”江墨书忙跑过来,伸手想去查看玄身上有没有受伤。 玄挪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没事。” 说着,爪子一捞一根藤蔓,一兜子荒晶被拖进了屋。 江墨书瞧着荒晶人都傻了:“荒兽?!荒兽又来了?” 玄微微摇头:“吸收,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契约是个很神秘的东西_(:з”∠)_老祖宗藏着掖着也不敢说得太明白变身倒计时:书书你老攻快要可以对你上下其手了! 求爪爪! 第98章 云霄区(十六) 昨天晚上琢磨了一晚上,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或许变成人形需要异兽达到某个实力标准,而以他现在等级并不能做到,当然这个猜测没什么依仗,也只能尝试一下。 江墨书不疑有他,玄已经很强了,所以平时看着对实力没有太执着的追求,但这个危险的世界当然实力越强越好,他初接触到这些,还没有养成那种随时随地提升自我能力的意识,如今一提起,心里还有点小愧疚。 当初签订契约不就是为了帮着异兽提升能力吗。 哦,对了!还有祛毒!异兽签订契约之前提升都靠吞噬荒晶,身体里多少已经积累了毒素,只不过如今毒素的量还不至于影响到自身,没有兽提起,也没有兽出现问题,江墨书就给忽略了,可若不祛除,留在身体里始终是个隐患。 皱着眉回想,他记得当初整理老祖宗那座书山和密室的时候……好像有翻到过什么,是一本古药方,书皮上的字龙飞凤舞的就看得清一个药字,翻开里面瞧了两眼,无异于天书,就和以前医院里医生开得药方似得,那神秘暗号似得的字迹别想专业外人士看懂一个。 专业不对口,他也没仔细研究,就给随手塞书架哪个角落去了。 关于医学方面的书籍他都没怎么细看研究,如今想想,这荒毒是一种毒素,祛毒那就得用药,估计能从这些书里找到线索。 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放在心上!江墨书懊恼的磨了磨牙。 给彦河和荣归那边发了个信息,江墨书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吃过早饭又吸收了几块荒晶,就跑去书房闭关了。 玄趴在地毯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找到了,果然有。” 一声惊呼,玄看过去,江墨书正激动的捧着一本书直乐。 “卧槽!这字谁看得懂啊!”艰难的辨认着书上的鬼画符,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 只能给照一张像,发给专业人士看看。 “嗯……这个是什么?”翻动过程中,书中间飘落下一张纸。 颜色老旧暗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江墨书小心的捏着一个边角提起来放在桌子上,再慢慢打开。 对折的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动作放得那么轻,但还是从折痕处断裂开来。 江墨书心一抖,连忙收回手。 一人一兽凑过去看,原来是一张画,线条简单明了但极为传神,能看得出画上是两个男子,一者长袍覆身,衣摆随风而舞,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能有这等气质的也只有老祖宗了,而他身旁的一人,气势天成,静静伫立仿佛一把开锋的长剑,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男人的身后有一对翅膀。 玄眼神微动,盯着背生双翼的男人看了好一会。 “嗯……老祖宗藏画呢?这旁边的谁啊……” 说着,被勾起好奇心的江墨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翻书。 当初也就是简单的整理,根本就没有翻着一本本看过,如今有了兴趣,就像是挖掘宝藏似得得了不少惊喜,老祖宗看来是一个挺风雅的人,单藏在各种书籍里的画就能堆成厚厚一耷,江墨书也没数发现了几张。 这些画里的内容其实挺单一的。 或是两人,或是一人。 那位神秘的双翼男子是画里永恒不变的主角,一张两张还品味不出,可这百张画都为一人而作,可想在作画人心中,这个男子拥有很重要的位置,江墨书细细看着这唯一一张还算是细致的画像。 男人如墨长发披散,额头一对黑色犄角,一双金色眼瞳似乎在看着什么。 专注又温柔。 “你祖宗?!”这会儿再看不明白估计那就是蠢了。 江墨书惊疑不定的看向玄,又想起头顶上那雕像。 “所以老祖宗和你祖宗是……那关系?” 这情意跃然纸上,一笔一划间早就将满腔爱意刻在画里,就算江墨书从没经历过,但也能感受得出其中的热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指尖轻轻描摹过画纸边缘,江墨书看着画中人,心念浮动,忍不住抬眸看向身旁的玄。 玄静静蹲坐在桌边,金色的眼中似有流光闪动。 他静静的看着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感受到江墨书的注视,他看了过来。 一人一兽无言而对,又似千言万语凝聚眼中,心弦被轻轻拨动,心跳的频率渐渐重合,双方下意识的将契约暂时屏蔽,江墨书也不敢用异能去感知什么,就这么怀揣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心底慢慢发酵,说不定哪一天便会酿出醇香浓厚的美酒。 “咳。”江墨书有些尴尬的撕开视线,手忙脚乱的整理着一团乱的书桌。 “哐当”一声轻响。 一人一兽齐齐一低头。 江墨书手里正抱着一耷画纸,转着头想找一个能装的盒子将其保存起来,抖动过程中,就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砸在书桌上,一看,是一个巴掌那么大的玉盒子,这盒子凭空出现,实在奇异,他忍不住又抖了抖手里的画纸,簌啦簌啦一阵响后,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盯着盒子观察半晌,终是忍不住好奇打开一看。 盒子里躺着一枚玉佩,通体莹润,是一块没有一丝杂色的墨玉。 江墨书咋舌,这一枚墨玉可得值老钱了。 拿起玉佩在手中打量,这玉表面雕刻着一只玄兽,和玄十分相像,触手冰凉,玉质细腻滑润,一股玄妙之感从手心传递到心间,都说宝玉有灵气,就算江墨书不是老祖宗那般神奇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玉溢散出来的不一样的清灵气息。 翻来覆去的看,甚至还拿精神力触手去试探一番。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块有点灵气的玉佩。 见玄一直盯着玉看,江墨书便随手放在他眼前,继续收拾桌上。 自从玉佩出现,玄就感觉到一股微妙的联系感,这玉里隐藏着的什么正在召唤他。 抬头看了眼正把书往书架上塞的江墨书,玄抬起爪子,滴了一滴血在玉佩之上。 玉佩“咻”的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窜进玄的额头之中。 有一股力量闯入意识海,势不可挡的摄走了他的神智。 眼前发黑,巨大的身子摇摇欲坠,最后还是撑不住袭来的困意,轰一声倒地。 巨大的动静震得书架都差点倒了,江墨书猛地回过头来,就见黑色的大毛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心脏一紧,丢了手中的东西扑过来:“玄?玄?怎么回事?!” 如坠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风从耳边吹过,细微的凉意让身子轻轻打了个颤。 所站之处有些熟悉,微微嘈杂的动静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石板阶梯往下,是一片热闹繁荣的城池,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类,也有异兽……平地一阵风气,黑色的发丝飘荡遮住视线,风似乎带走了所有喧嚣,耳边只能听到衣摆翻动的轻响。 回过头来,山顶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者蓝白相间长袍,长身玉立,气质飘然。 一者黑衣长裤,额头黑色犄角,背生一对黑色双翼,凛冽威严。 身份不言而喻,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自己的两位“祖宗”。 “来。”老祖宗眉眼带笑,清风朗月,轻声召唤。 玄下意识的抬脚走了过去。 “……!”身形一顿,他低头望去,金色的双眼骤然大睁。 熟悉的毛爪子没有了……一双属于人类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抬起手臂,黑色的流云纹路缠绕在白皙的皮肤上,没有利爪,没有肉垫,五指修长灵活,历来从容不迫的玄这时也难免有些惊疑。 这是……人类的躯体! “这是你所期待的吗?”老祖宗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该怎么做?” 声音有些哑,有些沉,像是长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显得有些干涩。 玄对上老祖宗温和的视线,期待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