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神识 · 【第四章】『先天生灵』

　　黑色雾气在消散后并未归于虚无，而是在天道神识的遮掩下悄悄返回大地根源。　　黑雾在接触大地后，似归家的游子，回到家乡后便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在大地四处游荡。周围草木皆感到一阵恶寒。　　其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缕依稀可见的淡淡灰烟，在飘逸，在消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灰色烟尘消散于虚空之中，但其所留下的独特气息仍在。　　…… 　　世界自从被注入灵性，似乎与以往变得不同了。　　但若仔细发掘，真相却如同被一层云雾所挡隔，无法被窥探。　　天道，淡漠地看着灵性在扩散、蔓延，这一方天地，总算是不至于如混沌那般乏味无趣。　　“灵性初成。接下来的，便任由其发展…壮大……” 　　天道，用神识扫过这片天地，带着淡然，归于沉思。　　…… 　　时间在流逝…… 　　…… 　　历经万年的发展，衍生。灵性已从当初天道所创造之初的一点，扩散至方圆千万里。如今，大地上随处可见无形的灵性飘逸。这标志着智慧生灵的无形光点给予这个世界不一样的灵动。　　苍穹中，飞鸟展翅翱翔于天际，与缕缕浮云相为伴。　　山脉深处，一声声妖兽嘶吼，从深渊传出。　　群山脚下，被群山所环绕的低缓平原。　　万年前曾经郁郁葱葱，繁茂生长的树林，如今只剩下一片片被砍去了树杆的腐朽树桩。　　那荒凉的遗址，似乎是为了在此间证明，这里曾经有一片茂盛的森林。　　不远处，一缕一缕青烟，自地表缓缓浮升，炊烟袅袅，生灵活性。　　一堆茅草屋子在烟尘脚下聚拢，一群外表粗黄，胡子拉渣的直立生灵在此栖息。　　由于这些生灵的活动，周围的空间散逸灵性气息十分浓郁。数千方圆内，能汇聚如此之庞大的灵性，仅此一处。　　从外表上观察，这些生灵的体格并不健壮，与妖族全身缠满肌肉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些直立生灵大部分的时间都花费在做手上功夫。上至茅草屋子，下至贴身衣物，都是这群生灵利用自身手巧的能力制作而成。　　在众多茅草房中，其中有一座高大、精致的房屋耸立于大地之上。　　这片空间所蕴含的灵性气息皆是从此处散发，扩散而成。　　这座房屋门口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直立生灵出入，车水马龙。　　作为这一带最具特点的建筑物，自然有它的不凡之处。　　在远处眺望，这建筑甚是渺小。　　但若是缓缓走进其内部，便感觉进入了一方独立的天地。　　此方天地甚是浩大。环视一周，数百直立生灵在其中，扮演各自的角色，各做各的一份事。　　其中，大多数直立生灵在巨型茅草屋中的第一层流动。　　它们亦不知道有第二层的存在。　　灵魂出窍，穿过壁垒，到达第二层的位置。　　一眼尽入眼底的，是那虚无缥缈的神秘世界。　　若将第一层的环境空间比之为萤火之光，那么第二层可称之为皓月之辉。　　不知使用了什么诡异的障眼法，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既然无法眺望远处，便观察近处。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须发飘忽的苍老直立生灵，静坐在一把用红色花纹木制作而成太师椅上沉思。　　这名苍老生灵浑身上下毫无任何散逸的气息，其浑浊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露，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投影。　　就在此时，老者身前有一块地板被翘了起来，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空洞。　　首先，是一只棕色的粗手从地板下方伸出，摸索着，像极了在蠕动的虫。　　这只手在二层空间摸索了一阵，缓缓缩回去。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地板微颤，一个棕色皮肤的生灵从洞里钻出来。　　棕色皮肤的生灵在成功钻出后，长长嘘了口气，视线飘动，最终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老者身上。　　老者源本浑浊的眼顷刻间变得炯炯有神。　　“拜见族长！棕色直立生灵躬身行礼道。　　“免礼。”老者随意摆了摆手，道。　　“不知族长有何事相吩咐？属下必尽力而为。”棕色生灵起身正色道。　　老者凝视其片刻，忽然却微微一叹。　　“族长何故叹气？”棕色生灵不解。　　“玄机，我今日将你唤来，你可知为何？”老者没有回应，自顾自地道。　　“不知。”这位名为林玄机的棕色生灵如实回答，心中微有不安。　　“我今日叫你来，对你来说，可能不一定是件好事……” 　　老者身形一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将口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人族…自诞生之源，对于外界的向往从未淡却。” 　　“奈何我人族生于太荒，困于群山之中。天圆地方，空间有限。” 　　“不知多少位我族先祖，致毕生之精力于开拓通往域外的道路而身死…”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的寿元即将抵达人之极限，恐无力支撑浩大的探索工程…” 　　周围的空气忽然间沉寂。　　林玄机的面色在刹那间变幻多端，内心似乎在进行某种剧烈的挣扎。　　老者见此，默然不语，用其发自内心的灵魂视线与林玄机进行无声的交流。　　数息之后，沉寂的氛围才被打破。　　“族长，您的意思是…”林玄机将面色平静下来，小心翼翼道，似乎猜到了老者话里的寓意。　　“不错。”老者很是欣慰，心中暗道，还是这小子懂我。　　“此时此刻…天地为证…我任命你为我族第四十五任族长，接手神圣的探索工程。” 　　老者不紧不慢地道。他的话语中没有花里胡哨的贺词…只有无边的简洁… 　　林玄机虽然隐隐约约猜到了族长的意思，但这话亲口从其嘴里说出来，他心神如同被雷击一般颤抖不止。　　“族…族长……这…这……” 　　“不必惊讶。”老者不等他说完，便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甚是理解，背着身子道，“想当年…我接任族长之时，可是激动了整整三日。” 　　“可是…我…我……”年轻人浑身上下颤抖不止，结结巴巴道。　　“没有什么可是！”老者突然厉声说道，“在过往的十六年，你已经展现了自身独树一帜的智慧与上位者不平凡的胸襟。这族长之位，非你莫属！也只有你能够胜任！” 　　年轻人似乎被老者连珠炮般的语言表达吓唬住了，眼神呆滞，嘴巴微微张大，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