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钏重生之贵女风华

四十二章 农舍疑案(四)

  “看这村中托管的情形,似乎是临死之前奋力挣扎许久才呈现出此模样。我们也许可以找找,是不是托管公事庭里面会有什么线索。”   傅止言依旧是掩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对顾漪笙说着话。   “的确,现下也只有这样才能发现些什么了。”   顾漪笙神情凝重地认可了这一想法。   这村中托管被人杀害在正门之前,想必是担起护佑全村之职责所致。   再看那门口零零落落的尸首,有的还维持着农作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有的年幼孩童的尸首甚至还保持着玩耍嬉笑的模样,那张张尚未被啃嗫掉肌肉的脸上带笑;有的却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势或仰卧或跪地,或屈身抱腹,像是求饶不成被一刀杀死的情形。   想必这是突袭,那就是说明,这行强盗一开始就抱着屠杀的目的而来,就是要使得此处无一人存活,故而无需商量知会,直接大开杀戒。   虽说他们杀了人,但地上的金银铁具全部都在。金银铁具是最为值钱的东西,一般的强盗劫掠定会拿走这些,作为对自己生活的慰贴。   可见……   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单纯的屠杀。   如此狠绝置人于死地。   栽赃的目的很明显了。   前边的人们尸体上都布满刀痕,显然是被杀。   后面的人们基本上都是因为瘟疫而死的人。   界限分明——也就是说,可以基本确定,这里的人在被屠杀之前,就已经意识到屋后面的人患的是同一种病症,故而将患者集中在屋子后面,防止影响到其它人。   其它处在前屋的正常人——最起码——确实没有这种瘟疫的症候。   顾漪笙和傅止言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各式奇怪生物。   “这是什么呀?”   顾漪笙指着地上一个突然从小黑点的形态涨成肥肥鼓鼓状态的虫子,着实恶心了一小下。   傅止言只瞥了一眼,就认出来,便回答道:“噬尸虫。”   他示意她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这个东西常常啃食尸体,多在各种疫区见到。虽然它只啃食尸体,但你也要小心。”   远处一个屋子上面插着一面旗子,大抵就是村托管公事庭所在的地方。   两人慢慢走过。   黑鸦泣血,天空乌沉。   蓦然间。   一双手箍住了顾漪笙的脚踝。   那双手很小。   只够围住顾漪笙纤细的脚踝。   那双手,枯树枝一般的样子。   那双手,满是血和泥。   绕是顾漪笙这样胆子大的人,也着实唬了一跳。   她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她只有一点点大,就这样一团缩在满是尸体血污的地上。   她就这样抬起头,用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注视着顾漪笙。   她无力地开口,气若游丝地说出来几个字:“救……救我。”   如此荒村,还有人活着!   顾漪笙连忙低下头,想要抱起这女孩子,却被傅止言抢了先。   “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娘子,怎么能抱得动?”   傅止言把这女孩子抱起,道:“我在此处等着,你去那屋子里探探。”   顾漪笙闻言笑笑,觉得这男人可真是喜欢逞强。   他似乎还不放心,连连说道:“小心那里的东西,不要伤了自己,遇到危险赶紧跑。”   顾漪笙一一应下了。   屋内一片狼藉,但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出其中从前主人办公的痕迹。   中间的一处被血迹沾污,引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模样,俨然是从前摆放的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另外,书架上原先应当是满满当当的,却全数被扫在了地上。   难道……   难道他们要找的,除却那本瘟疫死伤统计册子之外,另有其他?   顾漪笙满心疑惑。   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似乎被牵动了,发出“奚奚碎碎”的声音。   闪闪的……   是机关!   还没有等顾漪笙准确判断出机关的位置,一枚利箭便直直朝她射过来。   她见状连忙飞身闪过,扬起地上一本本书作为掩护。   一箭未止,一箭又来!   顾漪笙几乎已经无处可逃、无路可退,甚至于就快要止步在房梁上不能稍有行动。   “叮!”   那些被顾漪笙躲过的利箭纷纷钉入墙中,直至将这墙都射出一个个空洞来。   墙面的颜色由原先的黄土皮色变成了黑红黑红的血色。   果不其然!这箭上淬了毒!   好险……!   要是顾漪笙刚刚没有躲过去……   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时候,又是数十枚短箭朝着她射过来,她闪身躲避,几枚箭以极其细微的距离从她身边掠过。   踏箭而行。   终于是稍稍停歇了一会儿。   不久又是数十枚箭……   “谁设置的这个机关,有完没完?”   顾漪笙心中暗暗吐槽。   躲避间,她看到一根细细闪闪的绳子,想必就是刚刚自己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才触发的机关。   这根又细又闪的绳子在稍稍亮些的地方才能看见,可见设计者别出心裁。   如此隐蔽,难教人存活下去。   顾漪笙在如雨一般密集的利箭之中小心穿梭,艰难地走到绳子旁,循着刚刚的角度,一剑砍下去……   机关停了!   顾漪笙心中暗喜。   “咔吱咯吱……”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脚下一空,地面洞开……   顾漪笙猝不及防地下坠,即便是侥幸抓住了周围的地面,却也难以一直支持,被收回的机关狠狠挤下去。   她只得赶紧松手。   她可不想断手指头。   下面黑得很。   不仅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而是,你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手伸出来的那种黑。   她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只觉得天旋地转。   在无边的黑暗中,一切都不辨形状。   天地像是在颠倒,周围像是有无数的触手在纠缠抓挠你。   无尽的阴寒、无量的眩晕。   她只觉得自己轻轻一倒,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软绵,脚下却又像是踩了什么。   其实,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在这黑暗中,可能会出现的,你永远无法预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