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映青蝉

第八章 福踵

  “三哥心中有数就好。”李参武了然点头,转而拿起那储物袋,笑盈盈地说:“来看看那老道的身家。”   说着,探入灵识,从储物袋中哗啦啦倒出一小堆物件。其中一枚泛着白光的玉佩恰好落在鉴子旁,相距不足一寸。顷刻间,那玉佩如欢快的飞鸟般跃起,一头向青灰色的法鉴撞去。   “嗯?”   事发突然,桌旁的几人只看着那玉佩骤然跃起,轻轻贴在鉴面上,一道道白气蓬勃而出,如同倦鸟归林般没入鉴中,而后又缓缓退去,啪嗒一声,法鉴落回桌面上。   李参武几人相视一眼,将法鉴请回石台上,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未见异样,这才回到正院继续清点。   包括司元白留下的物什,李家一夜之间多了三本功法秘笺、几瓶胎息境的疗伤丹药、一瓶蛇元丹、一瓶玉芽丹、一叠符箓、一把长剑、一柄拂尘,还有几斤灵稻和二十五枚灵石。   “都是我家如今急需之物!”李长湖见家中底蕴陡增,欣喜不已。   “正是。”李通崖指着桌上的玉瓶和已在李参武手中的练气诀,也是满面笑容:“有了这蛇元丹和练气诀,我等修行也能快上许多,小弟也能突破练气了。”   “却没有这么简单。”正翻看《天元练气诀》的李参武摇摇头,皱眉道:“法诀上说了。练气,须先纳一口天地灵气,最好能与功法相合。而这门法诀所需的天地灵气名为【小清灵气】。”   “【小清灵气】……这秘笺上有记载,说的是兼容各类功法,无所长亦无所短。”一旁看着《黎夏秘笺》的李项平抬起头,眉头微皱:“江南散修九成九用的都是这【小清灵气】。”   “原是大众货色……难怪那司元白就这样轻易地予了我等。”李通崖爱不释手地拿着那柄灰白长剑打量,闻言眉毛一挑,有些了然。   “可如今我家连这【小清灵气】也没有……”李参武揉着眉心,苦恼道。   李项平却从秘笺上翻到一页,将其摊开在桌上,指着那处文字,开口道:“这处说望月湖中有一坊市,也许有些消息。”闻言,李参武二人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心生欣喜,盘算着哪日寻个时间去探探。   李参武兀得又注意到两个字眼,指着那处道:“阵法!这想必就是眉尺山的怪异所在……那山坡应有一座防御灵阵。”   李通崖顺着他手指看去,又指着另一处,喜道:“这处说阵法可被强力击破……我等有法鉴,可祭出太阴玄光,正好拿那阵法试试威能。”   两人自是无有不可,于是又去请下法鉴,急冲冲上了眉尺山。   随着李参武灵识投入鉴中,默念口诀,镜身缓缓悬浮而起,一道耀眼白光顿时刺破黑夜,精准降落在山坡之上。凭空不断有涟漪浮现,僵持几息后,涟漪彻底消散。   “轰……”   山坡震了一震,浮现出一个石质洞口,隐隐可见其中器具,一道沛然灵气席卷而出。   悬浮的鉴子白光渐熄,十二道篆符逐一黯淡,落回李参武手中。   身后的李通崖谨慎望了望洞口,朝李参武开口道:“参武先送归法鉴,再去牵只羊来。”   李参武轻轻点头,往山下去了。   两个时辰后。李参武抱着一只白色小羊羔返回眉尺山,对两人点点头,便将小羊羔往洞中丢去。   几人以羊探路,自己蹑手蹑脚跟着进去。一番仔细翻找后,只从这洞府中寻得一个细长青玉瓶和一张材质特殊、写满小字的白布。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李项平顿时笑道:“好歹不算一无所获。”   “不至于。”李通崖摇摇头,又道:“单是这洞府,里边的灵气几乎比外界多了四成,也该知足了。”   李项平点点头,凑过去看李参武手中的白布和青玉瓶。李参武先摊开那布,细细读起来:“迟尉顿首:那人已至望月湖……速速通知我等。”   几人茫然相视,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未获取,只好收起白布,看向那细长青玉瓶。   李参武灵识落在瓶身上,研究了一阵,又探入瓶内,顿时失声道:“这是法器!内里存着一种炽热如火的灵气。”   李项平闻言又惊又喜,开口道:“莫不是那胎息晋级练气的天地灵气?”   “大抵就是了。待来日处理好家中俗务,我便去那望月湖坊市问问。”李参武满心欢喜地将青玉瓶往怀中一揣,和两位哥哥仔细检查了洞府各个角落,才牵着羊羔走出洞府。   出洞时,日光照在几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迎着飞举的金乌,李项平神色平静,忽地开口道:“大哥想必已经去召集村民了,我家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培养势力了。”   “就从今日始。”   于是整合诸村、划分田地、差人管理;开灵田,种灵稻,栽灵果;分设家主、族长……   待诸多事务忙完,一切走上正轨,已是深冬。   这日,李参武三人走了一阵,波光粼粼的望月湖便出现在眼前。李项平已十多年没来这地方,心中顿生感慨:“时间倒是快得很!”   身旁的李参武用灵识反复搜寻,终于找到一处同《黎夏秘笺》描述相近、隐隐透着法力波动的湖岸。   他拾了块小石,附上金光术,便向湖中央抛去。石子飞了一阵,猛然掉落,空中随之露出一道道银光,旋即又迅速消失。   “触发了阵法,应该很快有大船来接应了。”   李项平几人等了一阵,终于见湖中升起一片淡淡的银光。   “这便是那接应的大船?”   只见湖中央远远开过来一艘摇摇摆摆的木质长船。   船还未近,便听一声轻喝:“前面的道友,可是欲上这望月湖坊市?”   “正是!”李参武等人连声应道。那人便驾着大船向岸边靠来。   李参武上前一步,用灵识仔细辨别了一阵,谨慎开口:“道友可是来接我等的?”   那人也是见多这情况了,哈哈一笑,开口道:“一人一斤灵稻或等价灵物。”见他开口要价,几人放心不少,却又有些为难。   “家中的灵稻只有从那老道身上得的五六斤,我们这一趟就得用去大半了……”李通崖站在李参武身后,低声提醒。   李参武思忖着点头,转而看向两位哥哥,征询道:“这次本就是打算去见见世面,也无甚要事……不若就我一人先去打探一番?”   “也好。”李项平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声。   见两位弟弟意见一致,本欲劝李参武下次再来的李通崖也不多言,只解下腰间的灰白长剑,递给了他。   “道友,还上不上坊市了?”恰逢此时,大船上那人见岸上几人没有动静,出声催促。   李参武忙应了一声,接过长剑,迈步上船。留下李通崖二人站在望月湖畔,望着大船渐渐驶离。   渐渐,李项平和李通崖彻底见不着大船了,索性在岸边聊起天来。两人笑着说起儿时趣事,可眼见时辰一刻一刻晚下去,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