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映青蝉

第五章 灵识

  自元家余孽那晦气事发生后,李田两家谈好的日子也近了。李项平与田芸儿有情人终成眷属,婚礼前前后后办了几天,红灯囍字挂了一院,大摆宴席,家家户户都有笑声。   许是沾了些喜气,李通崖在婚礼前一日便凝聚出玄景轮,踏入修仙之门。   此后数月,李家重回往常,修仙的修仙,治家的治家。   只是,李参武那夜的金光术终究被旁人瞧了去,村里渐有了一些“李家的幼子会仙术”的流言。但零言碎语掀不起甚大浪,李家也没人去管,管了反倒要惹人生疑。   不过为了少些麻烦,李参武也甚少出门了。整日除了日常吃饭睡觉,不是在屋内吐纳月华灵气,就是在院中练习法术。   虽然修行越往后越困难,但他还是只花了近六个月便凝聚成青元轮,术法也能信手拈来。直至玉京轮才有些难处——费了将近四个月才堪堪见着点迹象。   在此期间,福禄天临,大嫂任屏儿足月怀胎,顺利诞下一男婴。   父亲李木田大喜,连忙召集李家众人,让其从《接引法》中寻三句法诀,作为今后李家的辈分次序。   众人仔细斟酌了几日,最后由李长湖从书中择出三句:“玄景渊清,曦月承明。周行绛阙,遂语青元。玉京映象,唯见灵初。”男孩取“玄”字,女孩取“景”字,以此类推。   李长湖夫妻讨论半宿,又请教了父亲李木田与韩文许,才终于定下一个字——宣。   李玄宣!   这便是李家踏入修行后诞生的第一位子嗣。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玄宣渐渐长了牙,李项平也凝成玄景轮,李尺泾的修行速度虽比李参武慢不少,却也比李通崖等人快许多,亦凝成了承明轮。   李参武却是惊人,修行飞快,眼见就要凝成玉京轮、诞生灵识。   升阳府中,缕缕月华灵气汇聚,一道凝实的灵轮从中缓缓显现。   不知过了多久,李参武猛地睁开双眼,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花了近一年,终于是成了!玉京轮!”   “此后再凝聚灵初轮,便可吞纳天地灵气,进阶练气了!”   李参武感受着新诞生的灵识在周身游荡,眼前的世界完全不同了——他能看到一丝丝游走的灵气在身边浮动。   “修士在玉京便可诞生灵识,可以一观这法鉴了。”   他小心上前,用灵识去触碰那鉴子,玄珠符种顿时轻轻一动,莫名与面前的镜子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承法要令,缓缓下拜,恭声道:“李家弟子李参武,仰荷玄泽,恭请玄明妙法,谨出太阴玄光,诛斩恶逆,破秽摄妖!”   话音方落,李参武顿时觉得整个人仿佛飞上了高空,整个黎泾村浮现在眼前,下方的喧嚣响彻在耳边,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太阴玄光下一瞬便会落向山脚下的任何角落。   他兴奋地驾驭着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灵识,顺着黎泾村疾驰,直到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这才回过神来。   “呼……”   李参武眼前的一切缓缓清晰,却望见了满脸关切之色的兄长——原是几人感受到了符种异动,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他灵识尚未收回,在灵识探测下,几位哥哥身上的灵轮如同光点般耀眼夺目。   ‘这便是灵识下的修为了。’李参武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向他们解释了几句情况,笑道:“可以向这仙鉴请出一道太阴玄光用以诛邪,等下我便将承法要令与宜忌记下。”   “如此甚好!我家也多了张底牌。”众人皆是欣喜万分,也满脸好奇:“快,与我等说说这灵识有何等神妙。”   “哈哈,这灵识一扫,便可知附近的灵气流动和修士修为……”李参武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使用灵识时的感受。   几人在仙鉴撒下的月华中,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谈论着。而在月华未照到的几人身后,大哥李长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只静静地、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四位弟弟。   几人交谈片刻,李参武又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方才借着仙鉴扫视了整个黎泾村,却在后山有了些发现。”   一听这话,几人忙停下话头,且惊且喜地看着自家小弟,“有什么发现?”   身后的李长湖却想到什么,一向温和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急切:“是这法鉴的碎片?”   迎着兄长的目光,李参武笑而不语,只让几人跟着他,往后山而去。   此时正逢盛夏,山上蝉鸣不止,鸟雀相啼。上山的小路荆棘丛生,满地藤蔓。循着那时灵识感应的方向,李参武用金光术开路,李通崖几人在身后跟着。   临近山顶,前边的李参武便停下了脚步。   “可是到了?”   身后的几人抬起头往前望去,便见一条深褐花纹交错的长虫,正一圈圈地盘在一棵大榕树上,足有八九岁孩童的腰一般粗,亮着黄色的竖瞳冷冷地望着李通崖等人。   “好大的长虫!”   嘴上惊叹着,李参武手中连闪,几道金光术飞出,身后的李通崖几人也连连发出金光。   这胎息长虫还不到青元轮,十几道金光术接踵而至,斩得它几乎断成几截。它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高昂的头颅摔落在地,黄色竖瞳正逐渐失去光泽。   “东西就在这榕树后边。”   李参武领着众人快步越过长虫,绕过大树,果然见一株碧绿色的小树,上头挂着五枚果子,红艳艳的,看上去可口极了。   “这是灵物?”   几人即便没有灵识,也能看出这果树的不凡,一时间齐齐扭头看向李参武。   李参武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这树,作思索状,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在这树上感知到了不凡的灵气波动,应当是某种果树受灵气浸染异化而成。”   李项平迈步想上前仔细看看那红艳艳的果子,却怕坏了它的生长,又收回脚步,有些苦恼地说:“我家根子薄,也不识得这灵根,不知其功效忌讳。还是且先放着,待我家有些实力了,便出去寻些前辈旁敲侧击问问。”   “还需有人守着,免得村中孩子疯玩到这里,不慎服食了。”   “我来罢。”李参武应道:“我有了灵识,也能早些发现危险。”   “不成。”李通崖摇了摇头,否定道:“你是我家天赋最高的,怎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没错,你尽力修行,尽早成就胎息巅峰才是……这灵根便交由我们轮流守着罢。”李尺泾也应和道。   听了两位哥哥的话,李参武也不矫情,心里明白这确是目前李家最好的安排,当即说道:“那就先辛苦三位哥哥了,我必日夜修行不辍,尽早凝聚灵初轮,早日成就胎息巅峰。”   李通崖几人相视一眼,哂笑一声,当即定下了轮守顺序——自李通崖始,至李尺泾终,三日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