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武闭目盘膝,坐在法鉴案前,双手掐诀,气海穴中波涛汹涌,丝丝缕缕的月华灵气飞速聚集,你追我赶,衔尾而游。他心中默念《太阴吐纳养轮经》中的法门。 修行第一步叫作胎息,须要凝聚六轮,唤作玄景、承明、周行、青元、玉京、灵初。 自受符种后的二十天,李参武便在法鉴的帮助下凝聚了玄景轮,体内的月华灵气转化为月华法力。 而相比于玄景轮要在气海穴中无中生有凝聚灵轮,承明轮则只需用心吐纳,便会从气海穴中自然而生。 内视着气海穴内缓缓凝聚的灵轮,李参武运气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气。 承明功成! 李参武修行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个月,便成为一名胎息二层承明轮的修仙者! 他缓缓睁开双眼,侧身望向案上的法鉴,压下眼底的神色,躬身而拜:“仙鉴授法传道,改我族运,李家世代,必香火不绝,建功太阴。” 虽然这鉴子对承明轮的修行已无帮助,但也许是习惯了,李参武每天还是在此处修行。 拜罢,他缓缓站直身子,平复好心中的激动欣喜,正欲去寻父兄报喜,便见四哥李尺泾走了进来。 兴奋感再度涌上,他快步走过去用力抱住李尺泾,“泾哥儿!成了!我突破成功了!” 李尺泾一听这话,自然也是欣喜万分,却诧异道:“怎得这样快?你的修行天赋竟如此高?” 看着兄长惊诧的表情,李参武抬手挠了挠头,嘻嘻一笑:“害,全靠这仙鉴罢了,若单凭我自个,或许仍需花上半载……” 说着,他却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眼前之人,眉头一挑,有些期待又藏着些许忧虑地开口:“泾哥儿,你……” 李尺泾却没注意到自家小弟眼底复杂的光芒,很是兴奋地点点头,“我来请仙鉴!” 说来也奇,不知是仙道过于诱人,还是看幼弟独自修行好不快活,心中按捺不住,李家四个兄长皆日夜捧卷,只花半个多月便将那颇具篇幅的《接引法》背熟,又习了月余,如今才终于等到适合的日子。 “好!”李参武收拾好心神,笑着应道。 待二人请下法鉴,进了院里,三位哥哥早已摆好案台,案上摆着新麦、几类瓜果、清茶。 李尺泾恭恭敬敬地将法鉴放到那镜架上,与三个哥哥一同跪在案前,四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家弟子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泾,恭请玄明妙法,司命安神,奉道修行。” “当以时言功,不负效信,随箓焚化,身谢太阴。” 陆江仙的神识一扫,看着几人头顶处浮现的若隐若现的白芒,心里思索着:“李尺泾白芒八寸,李通崖与李项平有六寸或五寸,只李长湖是三寸。他若修行,顶了天也不过胎息承明轮……” 于是心中有了计较,法诀一掐,李家几人便见那鉴子上白光连连闪烁,跃起三道白丸,朝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泾三人飞去。 这三人连忙盘膝坐下,按着《接引法》中的法门引导符种,承接法诀。 李长湖等了半天,再不见有白丸朝自己而来,看着三位弟弟盘膝而坐,沉气入定,心中万分失落。 身后一直看着的李参武也是惊讶不已,“为何大哥没受符种?那法诀分明说的是有六枚……大哥不合受符的要求?” 望着大哥满脸失落地站起身,李参武忙上前去,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却见这向来温良恭让的大哥苦笑着说:“看来我是没有仙缘的了……正好……有我整理家业、不时去外头转转,也不至于让人起了疑心,让你们专心修行。” 李参武闻言满脸复杂,心中触动不已:“却是委屈大哥了。” 李长湖脸上的失落渐渐消退,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哂笑一声:“害,哪有什么委不委屈,全是为了家中罢了。” 听着他的话,李参武转头去看那三位正入定的兄长,心中思绪万千:‘此前我凝成玄景轮,便探查知我家无一人有书中所言的灵窍……’ ‘我李家如今能修行,全赖这鉴子,若它真是哪位仙人的手段……大哥未受符种,应该也能多些自由……’ 李参武眼眸低垂,收敛思绪,望向站在一旁的父亲,并未从他脸上看到丝毫失望,只在眼中看出了些许赞赏与认可,于是将心中的考虑说出口:“父亲,我家农户出身,如今受了符种,得以修行,虽然刚有成效,却也得想想今后的路了。” “不错。若是以后有子嗣如我一般拜了法鉴却不得符种,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李长湖脸上已看不出半点失落,只有对家族未来的忧虑。 李木田点了点头,心中显然早有算计:“我李家至今已七代,历经两百余载,可不过一凡人家族。如今我家得以踏上仙途,是该计划一番家族今后发展诸多事宜了。” 李参武接过话头,转而提出了一众问题:“仙鉴受符不知标准,如何确保见了仙鉴却未受符种之人保密?又由何人治家?” “若修士持家,只怕误了修行;若是凡人治家……不说那些修仙的能不能服气,我看那凡人也是不敢管的。如今我兄弟五人感情厚,后辈却怕难有了。” “我们要做的是开宗立派这样大的事,困难自是繁多。”李长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只愿我们开个好头,后辈能少走弯路,好走些。” 李木田摇了摇头:“哪有甚好走的路,只一代代改吧。” “呵呵——”李参武嬉笑两声,却是心中有了想法,严肃地说:“既然凡人管不住修士,那便让凡人管凡人,修士管修士,如何?” “不错。家中可分家制与族制,上族下家,仙凡分居,修士为族,凡人为家。族人如若身具灵窍,便集中起来修行。”李长湖点头应声。 “可以分立一家主、族长,分管仙凡事宜。可仙鉴受符如何……”听到李参武的话,李木田便抬起头来望向那鉴子,眼眸深邃,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直到看见李尺泾受符完毕,欣喜地朝自己走来,才意有所指地开口:“受符种一事,我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往后更多的后辈得以受符了……他们自有方法。” 李参武三人自点头应是。李木田接着开口:“往后你们子嗣必然众多,我欲以你们嫡系五脉设为大宗,其余李姓为小宗,再远为支脉。家主、族长皆自大宗后代选。” “可大小宗各脉若无灵窍子,岂不是让他们平白享受权益?”李参武皱眉道。 “大宗嫡系庶出子身无灵窍,分家便降为小宗;身具灵窍者,一并同嫡子归为大宗。小宗三代无灵窍则降为支系,身具灵窍则回归祖系,升为大宗。”却是李通崖受完符种,听到声音,笑着走来加入了讨论。 “如若……” “……” 李家往后数代的家族谱系、宗法制度,便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在一父五子的声声讨论中,渐渐清晰、完善、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