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勾践还在和文种聊。文种紧张得直出冷汗。他不知道如果勾践问到范蠡出走你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作为忠臣不能不说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报告?自己怎样解释,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不堪设想。 勾践又说话了:“范蠡怎么还没有到?我们俩再聊聊别的。听说,鲁国的孔子提出三纲五常,你以为如何?” 文种:“臣非常赞同,不振纲常,无以为国,无以为家。” 勾践:“好,你怎么理解君为臣纲?” 文种:“一切服从君王的意志,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勾践:“甚好。那,范蠡让我吃屎,我就吃屎,你让我喝酒,我憋着尿也得喝,这算什么呢?” 文种:“也是一切服从君王的意志。” 勾践:“嗯?!” 文种:“是这样,大王,表面上看是您听了我们的话。实际上,我们是遵从您的意志,帮您思考。因为我们知道您的意志是逃出吴王虎口,重振越国。” 勾践似乎有点醒悟:“哦,有道理。” 太监总管:“别听他巧言诡辩。他们全然不把您放在眼里。” 文种:“总管大人,不要信口开河啊。” 太监总管:“我有凭有据。带上来。” 被拷打过的东施被带了上来。 东施:“大王!我冤枉啊!” 勾践:“别,别过来。” 卫士拦住了东施。 勾践:“你说,你为什么用那般模样吓我。” 东施:“我那是颦眉,很美的。你那般模样才吓人呢。” 太监总管:“谁教你的?” 东施:“是西施教我的。” 太监总管:“大王,您听到了吧?这完全是他们的预谋。” 勾践:“带下去,继续拷问。” 东施:“与我没关系呀,大王!文大人救我!” 文种:“大王,不能这样。您再问问就清楚了,她不会有意伤害您的。” 勾践:“你慌什么?会搞清楚的。带下去。” 文种:“大王,让他们拷问,会出冤案的。” 勾践:“不会的。我还会有别的证据。我问你,范蠡哪去了?” 文种:“我,我不知道。” 太监总管:“你知道。” 勾践:“文爱卿,我知道你为人很忠诚,很讲为臣之道,你会告诉我的。” “他……”文种是个忠厚的人,说到这他语迟了,冒汗了,马上就要招了。 就在这时,传令官突然报:“报告大王,范蠡抓到了,还有西施。” 勾践:“在哪抓到的?” 传令官:“在江面上。” 勾践:“哼哼哼,带上来!” 范蠡烂醉如泥,在西施的搀扶下进来。俞秋生跟在后面。 范蠡像没了筋骨,在西施的搀扶下,满不在乎地说:“大王,有什么急事,这么晚叫我来?” 勾践:“你干什么去了?到处找不到你。” 范蠡:“哦,大王,我想,您今晚您一定……搂……新媳妇去了……不会有事的,就,就也找心上人……玩去了。” 勾践厉声说:“范蠡,你知罪吗?” 范蠡愣了一下,然后甩开西施,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大王,您一定要宽恕为臣呀,大王。” 勾践:“你如实说来,我会宽恕你。毕竟我们君臣情深意重。” 太监总管:“老实说吧,大王是仁慈的。” 俞秋生“快从实招来!” 范蠡:“大王,我实话跟您说,西施跟吴王之前我们就是恋人,为了您和国家我才把她献出去的。我知道您要娶西施做皇后,可回来这么长时间,您一直没和我们提这事,我以为您改变主意了呢,真不是有意冒犯您啊!大王。” 勾践:“那你们跑江上去干什么?” 范蠡:“一是怕人看见说闲话,二是江上清净,有情调。” 勾践:“他们在江上干什么呢?带东西没有?” 传令官:“回禀大王,我们见到他俩时,他俩正在江上饮酒,击船赋诗。除了吃的喝的什么也没有带。” 勾践用恨恨的眼神看俞秋生和太监总管。他俩此时很尴尬,无言以对。勾践见失去有利证据便对范蠡说:“起来吧!一场误会。范蠡,你既然那么喜欢西施,本王就忍痛割爱,把西施赐给你了。我姑叔城的那套别墅也赐给你们俩了。” 范蠡、西施:“谢大王!” 太监总管:“大王,不能放过他们,他们挟持朝政,图谋不轨。” 范蠡:“你阉人祸国。” 勾践:“得啦!空口无凭,都不要乱说。” 俞秋生:“他俩平时肆意摆布您,甚至让您吃屎,让您在尿急的时候喝酒。” 太监总管:“今天把那么一个破烂女人塞给您。还有,今天的五对里面有三个是瘸子。他们竟敢蒙骗大王。” 勾践:“哦。” 俞秋生:“是。今天他们把唯一健全的、非常英俊的腾龙逼出五名之外,气得他跳河,要不是抢救及时,险些丧命。影响极其恶劣。” 勾践:“有此事?” 俞秋生:“确有此事。腾龙就是我岳丈哥哥家的小舅子。” 太监总管:“最不可饶恕的是,他们的同伙西施教那个女人鬼脸,差一点没把您吓死。用心何其毒也。是可忍孰不可忍?” 西施:“你血口喷人。那个女人想讨好大王,今天在船上,非要学我颦眉,我就做给她看了。谁想到她学走了样。大王,您可以问问她和在场的人,是不是这么回事。”勾践、太监总管、俞秋生都没话了。 范蠡:“哈哈哈,好笑啊!大王,我出主意是不是为您,您自行定夺。三个瘸子的事,不假。这些年,我们选了成百上千的俊男美女给吴国,上半年还选送了六百人。另外的适龄健全男子都在充军服役,如果还有完整的佳人绝对儿能选出来,不是有人失职吗?不是选了逃逸有罪之人吗?俞秋生,你不知道兵役法吗?你什么什么小舅子,一个健全人没有服兵役,你为什么不报?还胆敢为这样人落选鸣冤。” 俞秋生:“他是……” 范蠡:“别辩护,我不听,审判你,查腾龙……那不是我的职责。” 太监总管:“范蠡,我早就看不公了。你凌驾大王之上,挟持朝政……” 范蠡:“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我谢谢你。”范蠡说着向太监总管鞠了个躬,弄的太监总管不知所措。范蠡这一鞠躬差一点摔倒,他调整一下平衡,然后转向勾践,晃晃悠悠地来到勾践面前,不知是摔倒还是跪倒,膝盖先着地,接着是头,然后是全身,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勾践反应快,马上蹲下来搀扶,哪搀扶得动,他拉起范蠡的一只手说,“爱卿,今天你喝的太多了。赶快回去休息。”范蠡的满嘴酒气,如此的状态,让勾践产生了恻隐之心。他从心里否定了背叛说。 范蠡用手敲地说,“大王,我知道错了。您制裁我吧,不制裁我,难平民怨民忧啊。您要觉得以挟持朝政治罪好,可以杀我。如果您觉得以功过相抵,从轻发落裁决好,请把我贬为庶人。大王您就此裁断吧!” 勾践感情来的快,说话间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他扶不起来范蠡,就势也跪下,扶着范蠡的肩膀深情地看着范蠡说,“范爱卿,我的好爱卿,我勾践有今天,全靠你们二位鼎立襄助。我怎么能赶你走呢?” 范蠡:“大王,您治国不要有妇人之忍。制裁我对您对我都好。我劝您,还是把我贬为庶民好。不是我贪生,这样反对我的和拥护我的会达成妥协。我的事就会过去的。” 勾践:“哪个也不要,我离不开你呀,我的爱卿。我给你一半江山,咱俩同堂议事,白头偕老。” 范蠡:“大王,别怪我,我真的老了,有这么多能干的人在,就不缺我一个了,明天我就不上朝了。” 勾践:“这两个坏事的东西,看完事我怎么收拾他们。范爱卿,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是些什么人啊?爱卿,快起来,和你的心上人休息去吧!明天我还有大事和你们商量呢。文种,你快来帮搀一把。你也扶他去吧!忙一天了。” “臣告辞了。”文种说完搀扶范蠡退下,范蠡几乎是被文种和西施架出去的,两腿虽动,和被拖着差不多。就这样他还回头说:“臣告辞了。” 太监总管、俞秋生见范蠡他们走了,着急地说,“大王,不能放他们走啊。” 勾践:“得了!你们这帮废物,险些坏了大事。” 太监总管:“大王,他们确实……” “确实什么?你的有口难辩,在哪呢?结果是你们自己有口难辩。你们所谓的证据在哪呢?” 俞秋生:“大王,范蠡要逃走,我俩听得真真的。等到有确切证据就晚了。他们太狡猾。” 勾践:“即便范蠡逃走,也不能证明他要谋反。” 俞秋生:“大王您想想,他到国外像伍子胥一样,勾来外国军队打你,加上文种的配合,你能抵挡得了吗?何况他俩本身就不是越国人。” 勾践:“你们这是理论推测,望风捕影。就这样怎么能担当起辅佐我的大任?你们说,就这样怎么让我信赖吗?” 勾践劈头盖脸的发火,让他们俩战战兢兢,无地自容。于秋生把话接过来说,“我们确实办事不稳,像您说我的那样,还年轻。可他们也太狡猾了。大王您应该清楚,我们俩是最忠诚,最能给您带来满意和幸福的。他们俩是很能干,可他们在您身边,您最不自由,最不安全。” “最不自由,最不安全”说到点子上了。勾践语调缓和下来说,“这我是知道的。你俩才是我忠实的奴仆,才能给我快乐。可你们办事要多动脑子,要学会韬光养晦,从长计议懂不懂?要办掉他们,一定要有一个充分的理由。你们过来。”勾践说到这,看见周边还有侍卫,便把他俩拉到身边又小声地做了一番交代。 范蠡他们离开寝宫,又上了被拖来的乌棚船上。西施吹火绳,点燃油灯。 范蠡又拿出酒说,“来,再喝点。” 西施:“你还喝?” 范蠡:“喝点回龙酒,会让人早点清醒。来种兄,干。” 文种:“今天的酒有点苦涩。” 范蠡:“人生本来就是一杯苦酒,可人们还是要喝它,还是爱醉。醉在梦里尚可自慰,醒来之时就苦不堪言啦!接着喝吧!种兄。” 文种:“醉也好,醒也好,谁也别劝谁了。你要是今晚走,这杯酒就当为你们饯行了。” 范蠡:“不,今晚我一出三江口就会人头落地。告诉你,三天之后,我大摇大摆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