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完章,他缓缓开口:“司观主,我听闻当初余镇的古墓阵法,是司观主一个人破解的。” 司怀低头检查印章,敷衍地应了一声。 张天敬笑了笑:“明日上午的阵法探讨,要麻烦你给全国的道友们讲解一二了。” 司怀把文件塞进书包,撩起眼皮:“恐怕我讲不出什么。” 张天敬:“司观主,你就不要谦虚了,这次……” 司怀单肩背着书包,懒懒地说:“我没学过几个阵法,也不清楚具体运作原理。” 张天敬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怔愣,随即视线转了转,扫了眼司怀的身体。 他恍然道:“我听卢任观主提起过,二位的体质不同于常人。” “大部分阵法似乎对司观主并没有效果。” 说完,张天敬轻叹一声。 他盯着司怀,感慨万分:“这大概是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司怀摇头:“不是。” 张天敬:“司观主你太谦虚了。” 司怀淡淡地说:“我这是祖师爷喂饭吃。” 张天敬:“……” 印章盖完了,司怀随口说了句去吃晚饭,和陆修之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去,走廊尽头出现两道人影。 越天瀚和越永逸快步朝他们走来。 看见司怀,越永逸神色变了变,嘴角下压。 司怀朝他们吹了声口哨:“这不是手下败将么。” 越永逸脸色更难看了,他输给司怀是事实。 他握紧拳头,咬紧了后槽牙。 越天瀚冷哼一声:“真是小人得志。” 他走到司怀面前,掏出一张卡,扬起下巴:“里面有十六万。” “多的那一万,就当是我……” 司怀挑了挑眉:“就当是你的道歉?” “我要道什么歉!” 越天瀚恼羞成怒:“明明是你先羞辱我们上清观的!” “明明是你要向我们道歉。” 司怀拍了拍手,夸道:“这个屁放得响亮。” 越天瀚:“……” 看着司怀流里流气的模样,越永逸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就算天赋再高也难成大器。 他开口道:“天瀚,我们是上清观的弟子。” “和司观主不同。” 司怀扫了他一眼,看出了他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上清观厉害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越永逸张了张嘴。 司怀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能进上清观是你祖上积德。” “不过你再积德也进不了道天观。” 越永逸:“你、你……” 越天瀚也怒了:“司怀!就我哥的天赋,当你们道天观的观主都够格了!” 听见他又在说天赋的事情,越永逸更气了:“天瀚。” 走廊很安静,几人的声音都不轻,很快,观主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天敬走出来,皱眉看着越天瀚和越永逸。 越天瀚身体抖了抖,小声说:“师叔,是司怀先挑衅我们,说我们是手下败将的。” 张天敬冷下脸:“司观主说的不是事实么?” 闻言,越永逸脸色一白。 张天敬:“道歉。” 司怀对虚情假意的道歉没兴趣,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 他思索片刻,眉心紧蹙,臭着脸说:“免了,我可受不起堂堂上清观大弟子的道歉。” 说完,司怀拉着陆修之转身就走。 背后,张天敬低声呵斥:“你们俩兄弟让我说什么是好!” “师叔,后院的桃……” 后面的话司怀没有听清楚,走过拐角,他扭头看向陆修之,咧起嘴角:“我刚才装得像不像?” 陆修之脚步一顿:“嗯?” 司怀乐呵呵地说:“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假装生气不来了,多亏了那两个越南人。” “我要睡个懒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咱们去……” 司怀嘀嘀咕咕地计划明天的安排,刚要走出庭院。 一旁的草丛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毛茸茸的东西忽然撞到了他的脚踝。 司怀低头,是只兔子。 全身雪白,眼睛血红,和夜市十块钱卖的小兔子没有丝毫区别。 兔子微微湿润的鼻尖在司怀脚踝处嗅了嗅,紧接着身形一晃,啪叽倒在地上,双眼也紧紧闭着。 司怀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兔子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死了一样。 司怀皱了皱眉,连忙捡起兔子,摸到了它轻微的心跳声。 他呼出一口气:“没死。” 陆修之低头,盯着司怀怀里的兔子:“上清观怎么会有兔子?” 司怀疑惑:“上清观为什么不能有兔子?” 陆修之解释:“上清观不允许养动物。” 司怀更疑惑了:“为什么?” “不清楚,”陆修之摇了摇头,“似乎是开派的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必须要遵守。” 司怀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对上清观也挺了解的?” 陆修之淡淡地说:“小时候父母请过不少道长,有一位上清观的道长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他当时很喜欢家里养的狗。” 司怀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陆修之的体质招阴,请道长在家很正常,请上清观的道长就再正常不过了。 司怀看了眼兔子,嘟囔:“可能这只兔子是从厨房逃出来的吧。” 犹豫片刻,他把书包挂到胸前,把兔子放进去,拉开拉链透风。 担心兔子被发现,司怀走得特别快,等离开了上清观,略微加速的心跳才恢复正常。 司怀呼出一口气:“好久没有这种做贼的感觉了。” 路过的行人瞥了他们一眼,加快脚步。 司怀:“……” 他低头检查书包里的兔子,已经醒了。 包里的符纸变成了碎片,兔子正生龙活虎地蹬着碎片,嘴里还咬着一张。 似乎是感受到了司怀的目光,它仰起头,飞快地把符纸咬碎。 司怀:“……这小兔崽子!” 他拎起兔子,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这些符纸要多少钱吗?” 兔子歪了歪脑袋,红色的眼睛望着他,神情呆滞。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怎么办?” 陆修之:“先带回去吧。” “我让人送去宠物店。” 司怀点头,连包带兔一起扔给陆修之。 回到小区,陆修之喂了兔子一些吃的,把它锁进次卧的洗手间。 司怀清理包里的碎符纸,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道天印。 司怀愣了愣,他明明记得在行李箱里,怎么又出现在包里了? 把道天印放回包里,司怀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 三十多岁的张钦州站在正前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次的场地不是陆家,而是上清观。 司怀站在台阶下,扫了眼上清观恢弘的大殿,接着目光才挪到张钦州身上。 司怀盯着他,小声嘀咕:“白天看到名字晚上直接梦见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为什么他惦记其他东西的时候就没有这样? 张钦州:“……” 司怀上下打量他:“而且我今天想的是六十多岁的,怎么又出现这张脸了。” 张钦州:“……” 沉默片刻,他捋起袖子,一掌拍在司怀后脑勺。 “司怀!” 司怀摸了摸脑袋,有些纳闷。 梦见三十多岁的师兄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梦见自己挨揍? 他难道是个潜在的M么? 念头一转,他反手锤了一拳张钦州的胸口:“张钦洲!” 张钦洲被他锤得往后退了一步。 司怀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门槛上,飞快地说:“我这几天在首都,白天去上清观的时候,看到他们观主……不对,应该是他们有一任观主,他的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张钦洲顿了顿,想要解释:“司怀,那其实——” 司怀打断他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对了,我今天还比了个赛,符咒比赛,净赚二十一万……” 张钦州沉默了,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机会。 只能得司怀把想说的话说完。 司怀语速飞快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慢下来:“……明天就不去了,上清观的活动真无聊。” 张钦洲认同地点了点头。 等了会儿,见司怀不说话了,他偏了偏头,看着司怀:“臭小子。” “那只桃……”张钦洲顿了顿,确定自己能正常说话后,认真地对司怀说,“把那只桃屋带回去。” 司怀疑惑:“什么桃屋?” 张钦洲:“就是……” 忽地,头顶响起了手机铃声,张钦州的脸模糊起来,世界天旋地转。 司怀再次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手机铃声响了两下,又停了。 司怀慢吞吞地坐起来,觉得刚才做的梦有点奇怪。 桃屋是什么? 他为什么还会梦见这种东西? 陆修之洗手间走出来,见他坐着发呆,问道:“做噩梦了吗?” 司怀脱口而出:“桃屋是什么?” 陆修之怔了下:“古木精,似兔。” “呼名便消失,食之可百岁。” 似兔? 司怀愣了会儿,意识到了什么。 “兔子在哪里?” “次卧洗手间。” 司怀立马爬起来,走到次卧。 洗手间,一只白色的兔子正在抱枕上呼呼大睡。 司怀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 兔子猛地睁开眼,歪头看他。 司怀试探地喊了声:“桃屋?” 下一秒,兔子原地消失。 司怀愣住了。 他连桃屋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会梦见师兄提醒他这是桃屋。 除非……那不是他自己做的梦? 是师兄的托梦? 司怀回忆上一次梦境的内容。 听见他说梦的时候,师兄的表情那么奇怪…… 司怀指尖颤了颤,是托梦没错了。 他惊呆了。 老东西就是地府那个白日宣淫搞办公室play的判官? 作者有话要说: 司怀:玩的这么花吗?! 张钦州:…… 司怀:我都只是想想,没有实践呢! 第147章 离开首都 陆修之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怀倚着墙,对着地上的抱枕发呆,嘴角还挂着抹笑,看起来挺高兴的。 他脚步一顿:“怎么了?” 听见陆修之的声音,司怀慢吞吞地扭头,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双眼灼亮,声音透着掩盖不住的喜意:“那老东西给我托梦了!” 陆修之微微一怔,这次司怀居然反应的这么快。 司怀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还说他在地府当官了。” 陆修之嗯了一声,垂下眸子,果然…… 那些阴差对司怀的态度也有了解释。 他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惊讶。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疑惑:“你早就知道了吗?” 陆修之摇头,缓缓说:“只是猜测。” 司怀惊讶:“这都能猜到的吗?” 陆修之:“你那位师兄既然能创立道天观,定然有大功德。” 他屈了屈手指,司怀师兄现在的身份还证明了一件事。 那位道天天尊大概真的是天道。 想着,陆修之薄唇抿得更紧了。 所以当时功德对他身体的影响,也是道天天尊的意思么…… 司怀没有发现陆修之的异常,他还在琢磨陆修之的话。 如果是因为创立道天观有大功德,那他也有点份。 那么等他死了也能在地府捞个一官半职? 地府给不给带家属呢? 下次师兄再来的时候得问问…… 司怀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收回思绪,对陆修之说:“对了,那只兔子不用送去宠物店了,是……” 陆修之回过神:“桃屋么?” 师兄托梦,再加上司怀一醒便问桃屋是什么,两者的联系并不难猜。 司怀嗯了一声:“让我们把桃屋带回去。” 说完,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洗手间。 沉默片刻,司怀问:“我刚刚喊了它的名字,现在要怎么找它?” 话音刚落,抱枕上又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它仰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司怀。 司怀从它的毛脸上看出一丝紧张。 他笑了下:“我没兴趣吃你。” 兔子耳朵微微一动,依旧紧紧地看着司怀,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知道它能听懂一些人话,司怀挑了挑眉:“我能活一百多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