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侧身避开,挥剑一砍。 袭到面门的如意被砍成两半,掉落在地。 司怀右手虎口被震的发疼,只好把剑换到左手。 陆修之紧抿着唇,枪口转动。 “砰、砰、砰——” 三枪,两个如意被打得粉碎,另一个如意不是实物,消散在空中。 司怀眯起眼睛,抬手用力一甩勾魂链。 勾魂链穿过一个福德正神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塑像。”陆修之说。 他眉心微皱,抬手按下扳机。 连射三枪,子弹穿过塑像,响起啪嚓的声音。 四个福德正神脸上露出同款讥讽的笑容。 子弹伤不了他。 司怀知道。 他抓住时机,猛地抬手,勾魂链直接缠住时候一个福德正神。 福德正神脸色虚假的慈祥笑容消失。 他冷声道:“经坛土地,神之最灵。” 缠在他身上的勾魂链微微松动, 司怀凝神静心,握紧勾魂链,勾魂链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福德正神神色微变:“怎么会……” 勾魂链是普通阴差的法器,他身为自然神,不可能被这种东西困住。 司怀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用力一扯勾魂链,只见福德正神的脸色逐渐扭曲。 不止脸,身体也开始扭曲、分裂。 司怀加大力度,福德正神的身体忽然裂开,变成了两个魂魄。 一个是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神情阴鸷,和罗新志长得有两三分相像,另一个则是真真正正的福德正神,只不过双眼紧闭,似乎封闭了自己。 司怀眯了眯眼睛,看来这老变态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和福德正神的神魂结合。 难怪百岁村无福德正神。 司怀用力一勾,将福德正神拉了过来。 “你个老变态,连老爷爷都不放过!” “禽兽不如!” “……” 中年男人脸色剧变,咬牙切齿:“这怎么可能……” “区区勾魂链。” 司怀撩起眼皮:“这可是道天天尊特地给我定制的勾魂链。” “道天天尊,就是你那个太阴大帝的爸爸,四舍五入,我就是你爸爸。” “……” 中年男人低吼一声,周身阴气缭绕,转瞬间变换成黑气。 他双手泛着浓郁的黑气,反转结印,十几道阴魂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司怀眯起眼睛,这些阴魂都长得挺眼熟的,是百岁村那些鬼。 那个小男孩还在哇哇大哭。 土地官阶比阴差大,能从阴差手下夺过这些阴魂并不奇怪。 “缠住司怀!” 中年男人发令,紧接着冲向陆修之。 他看见司怀和陆修之方才的亲昵,一旦夺下陆修之的身体…… 中年男人勾起嘴角,阴冷一笑。 下一秒,十几双手缠了上来。 “司观主!快勾他!” “他就是六道观观主!” “司观主!快!我出力了!记得帮我向判官大人减刑。” “我已经从良了,为民除害!” …………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你、你们竟然……” 话未说完,他喉头一紧,勾魂链缠了上来。 没了福德正神的神魂,中年男人就是个普通的厉鬼。 司怀冷笑,收回链子,一拳砸在他太阳穴:“我有三拳。” “一曰普通攻击。” 一拳下去,中年男人的魂魄被锤到了地上,太阳穴一处的脑袋陡然消失。 “啊啊啊啊啊!!” “二曰普通攻击。” “三曰普通攻击。” 三招普通攻击下去,魂魄少了小半个脑袋,半个身体。 看着观主的惨状,百岁村众鬼吓得往后退了退,非常庆幸刚才自己的明智之举。 一个没有出手的怂货连忙喊道:“司观主,刚才他说要给我方道长的身体,我没有答应啊,四舍五入我、我也能减刑吗?” 司怀没搭理他,心神一动,召唤来小青。 小青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福德正神的神魂。 “这个不能吃。” 司怀踹了脚中年男人,质问道:“你们邪教的鬼王呢?” 快放出来给小青吃。 中年男人疼得眼前发黑,声音颤抖:“什、什么鬼王?” 司怀:“吃了商阳市很多鬼的那个鬼王。” “我们是正经道观,没有鬼王……” 司怀冷笑:“正经道观养那么多厉鬼?”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小心安魂香!” “前方有阴气。” 听见张会长和其他道友的声音,司怀不再质问中年男人,连忙对陆修之说:“枪给我。” 陆修之把枪放到他掌心。 司怀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指纹,用衣服裹着枪柄,快步走到罗新志的尸体身边,把枪塞到他掌心。 中年男人:“……” 塞完,司怀起身,小声问陆修之:“枪贵不贵啊。” 陆修之轻笑:“不贵。” 中年男人看向司怀。 司怀抬起胳膊,又是一拳砸下去。 不贵也是钱! 第115章 得赔功德 司怀这一拳下去,中年男人半张脸颊被阳气灼烧没了。 他嘴唇颤抖,痛的说不出话来。 司怀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银光闪闪的枪,更气了。 出来这么多天了,钱还没赚到,还害的大和尚损失了一把枪。 大和尚的不贵肯定不是普通人眼里的不贵。 司怀越想越气,又揍了两拳。 中年男人上半身残缺,仅剩的胳膊也没了。 他眼前发黑,艰难地说:“你要钱的话,我有……” 司怀冷笑:“你哪里有?梦里?” 中年男人:“……” 很快,殿外的张会长等人赶了过来,看着乱糟糟的三清殿,众人懵了。 殿内没有三清神像,只有三座残破的福德正神像,香案前站着十几名道协成员,各个神情恍惚,双眼无神,嘴里念着说着邱祖忏文,不远处的墙角还缩着十几道阴魂,瑟瑟发抖地看着冲进大殿的道士们。 场面太过混乱,众人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司观主,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方道友?道友?这是中了幻术么?” “罗道友中枪了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司怀随口回答了几个问题:“大事,中了幻术,他死了。” 他倚着墙,指了指身后的方道长等人:“先把他们从幻境里拉出来吧。” 张会长上前一步,扫视众人。 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天蓬印,咬破指尖,掐诀施咒:“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 咒声响起,天蓬印飞速转动,迸射出一道白光,照在殿内众人身上。 呆滞的十几名道士怔在原地,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焦距,神情逐渐正常,恢复了神智。 白光扫过身体,司怀虎口处的疼痛直接消失,肌肉的酸痛也消失了,整个人精力充沛,仿佛刚才没有打过架似的。 司怀看了眼张会长掌心的天蓬印,忍不住嘀咕:“难怪邪教要抢这个印,居然还能治病。” 陆修之:“天蓬印是天丁神印,灭鬼祟,治疾病,佩之大吉。” 司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天蓬印。 亏大了,早知道上次拿到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 司怀嘟囔了一句:“祖师爷怎么就没弄出个道天印呢。” 陆修之正要开口,便听见司怀的下一句话。 “我去和张会长套套近乎,研究研究天蓬印的原理。” 陆修之沉默了。 祖师爷没有,这是准备亲自做一个么? 司怀走到张会长面前,一旁的方道长眨了眨眼,清醒过来。 他看着司怀手里熟悉的剑,又看了看周围。 桃源观、道协的道友们…… 方道长满脸茫然:“这、这是怎么了?” “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六道观的事情,回商阳了么?” 司怀懒懒地说:“你疯了。” “……” 方道长无奈:“司观主,您就别开玩笑了。” “你刚才陷入了幻境。”张会长解释道。 方道长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 他恍然道:“难怪是我抓捕到的六道观观主……” 幻境内发生的事以他为主,他在里面没有察觉到,出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方道长轻叹一声,突然感觉脸有点疼,抬手摸了摸,是真的疼。 司怀面不改色:“都是因为这个老变态。” 他晃了晃勾魂链,其他人这才发现勾魂链上还捆着一抹阴魂。 阴魂残缺不堪,脸只剩下小半张。 方道长:“他、他是?” 司怀:“老变态。” 中年男人:“……” 见方道长更茫然了,司怀补了个前缀:“六道观那个老变态。” 方道长懂了,震惊地看着这道阴魂:“他就是六道观真正的观主吗?” 司怀点头。 张会长盯着阴魂,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他的小半张脸和记忆里的某一张脸划上等号。 “罗鸿远?” 听见自己的名字,罗鸿远艰难地睁开仅剩的眼睛,眼珠转了转,发现叫自己的人是张会长,冷笑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张会长,您认识他?” 张会长皱眉:“罗鸿远,是六合观观主的亲传弟子。” “当年我明明亲自送他进了警局……” “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司怀:“可能因为心理变态遭天谴了吧。” 罗鸿远:“……” 司怀扯了扯勾魂链,对罗鸿远说:“听见没,会长问你话呢。” 罗鸿远紧闭着嘴巴,勾魂链渐渐缠到脖子上,虽然现在是魂体,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窒息的感觉。 他被迫开口:“我当年幻术虽然修行的不到家,但对付几名小片警还是不在话下的,他们害怕受罚,让别人顶替了我的名字……” 在警方那边,罗鸿远已经是个已死之人,所以只知道有六合观余孽,但查不出具体是谁。 之后又借着罗新志的身体加入道协,得到了一手信息,因此道协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司怀没有听他哔哔,趁这会儿功夫,他一直在打量张会长手上的天蓬印。 天蓬印通体乳白色,底部的符文是鲜红的,看久了像是在液体流动一般。 符文和司怀学过的符文截然不同,似乎还加了阵法,十分复杂。 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明白原理。 司怀只能死记硬背下来。 大概是他盯得太久了,张会长扭头看司怀,笑问:“司观主对天蓬印感兴趣么?” 司怀摸摸鼻子,随口道:“是挺感兴趣的,这个印应该很贵吧。” 张会长笑了笑:“天蓬印传承千年,是无价之宝。” 司怀挑了挑眉,道协可真有钱。 “会长,除了罗新志观主,其他道友们并无伤亡。” 张会长松了口气:“不幸中之大幸。” 汇报的年轻道长顿了顿,有些想不明白:“罗观主是受了枪伤……” 司怀淡定地说:“对,这个姓罗的还持枪了。” 年轻道长依然疑惑,罗新志持枪,为什么枪伤都在他身上? 看出他的疑惑,司怀镇定自若地解释:“这老变态的魂魄脱离身体后干的。” “持枪开枪都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想要栽赃嫁祸给我们。” 不等年轻道长问出问题,司怀立马说:“不过我们道协的道长们深明大义、明察秋毫、火眼金睛,不可能被这点小伎俩蒙骗……” 罗鸿远:“……” 他想说话,但司怀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勾魂链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年轻道长毕竟还年轻,被这一通夸脸颊通红,脑袋发晕。 他羞涩地说:“哪里哪里,司观主过誉了。” 过了会儿,年轻道长才想起另一件正事,转身问张会长:“会长,那些阴魂都是百岁村的阴魂,要超度吗?” 说到阴魂,司怀才想起来还有个福德正神在殿里。 他连忙走过去,福德正神的神魂仍然躺在地上,只不过边上多了个小青。 小青蹲在福德正神身边,直勾勾地盯着,嘴边还有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痕迹。 大概是因为天蓬印,福德正神的神魂和之前相比凝固了几分。 见司怀盯着这道魂魄,方道长也盯着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方道长看了看魂魄,又看了看台座上残破的神像。 他心里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该不会是福德正神?” 司怀点头:“是他。” 方道长倒吸一口气,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司观主,你要不要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