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把身体还给赵兴。” 话音落下,无事发生。 假赵兴吐出一口血沫,扯起嘴角,阴笑道:“我当初可没有逼着他把身体给我。” “他是自愿的。” “你这是屈打成招,不可能有用!” 司怀想了想:“你快对着道天天尊说这个话。” 道天天尊?什么玩意儿? 假赵兴还没反应过来,司怀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快点。” “我——唔——” 假赵兴脸颊肿起,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对道天天尊说,把身体还给赵兴。” “都说了,你这是……” 忽地,一阵清风拂过,假赵兴话未说完,身体一轻,像是能被这阵风刮跑似的。 假赵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 他抬了抬手,只见自己的魂魄脱离了赵兴的身体。 假赵兴难以置信,咆哮道:“这不可能!” “我不是自愿的!” “我是被逼的!” “人家还是被你骗的呢。” 司怀眯了眯眼,打量附在赵兴身体上的魂魄。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肥头鼓脑,丑陋不堪,他躺在赵兴身体上,一动不动,似乎在期冀自己重新附身。 司怀抓住他的头发,直接将这个魂魄从赵兴身上抽出来。 炽热的阳气灼烧着头皮,魂魄受伤的疼痛是身体受伤的数倍,假赵兴痛得面色扭曲,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司怀皱着眉,把他扔到一旁。 短短几秒钟,假赵兴不仅头发没了,连头皮都被烧了一层。他痛得眼前模糊,本能地想逃跑。 司怀掏出一张镇鬼符,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赵夫人等普通人只能看到假赵兴晕了过去,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茅山道士看出司怀用的是镇鬼符,施了一个显形咒术,假赵兴的魂魄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状,众人意识到司怀的屈打成招起效了! 赵夫人赶紧问:“司观主,那我儿子现在是能回来了吗?” 众人看向一旁泛着泛着淡淡黑气的模糊魂魄。 赵兴缓缓飘近身体,在身体上方转了几圈,依旧无法接近自己的身体。 他茫然地看向司怀:“道长。” 茅山道士眉头紧皱:“不好,赵总因为被抢占身体一事心怀怨恨……” “再加上方才与我等对峙,如今怨气加身,怕是无法回归本体了……” 假赵兴的本是想让真赵兴魂飞魄散,目的虽然没有达成,可真赵兴的魂魄还是受到了影响。 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来了一个问题,赵夫人气血翻涌,身形微晃,险些晕过去,站在她边上的神婆连忙伸手扶住。 缓了会儿,赵夫人紧张地问:“那怨气好解决吗?” 茅山道士解释道:“厉鬼的怨气多因为执念,消除执念即可,但赵总是生魂,和阴魂不同,一些术法对他……” 说着,众人听到轻轻的咒术声。 循声望去,只见司怀站在一旁,对着赵兴的魂魄说了什么,魂魄周身的黑气渐渐消失。 赵兴茫然地看着司怀,一阵吸引力将他往地上拉。 再次睁眼,他便感受到脸颊伤口的剧痛:“我、我……” 赵夫人冲过去,死死地抱住儿子。 茅山道士恍了恍神,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司怀面前问:“司观主,你、你刚才念得是往生咒吗?” 司怀点头。 茅山道士不敢相信:“可道教往生咒乃是超度咒术。” 是把鬼送到地府的啊! 司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念一半,把怨气散了就好了。” 茅山道士:??? 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个道士神婆听见了对话,其中一个年轻的男道士低声询问:“这位司道长是?” 神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道天观的司观主啊。” “道天观你不知道吗?” 男道士摇头:“我刚来商阳不久,不清楚道天观的事。” 神婆对业内发生的事情十分了解,立马给他解释起来:“道天观最近风头正劲,他们家的平安符和美容符卖那叫一个好……” 男道士一边听着,一边打量倚着墙的司怀。 司怀懒洋洋地站着,随口回答茅山道士的问题。 “往生咒竟然还能这样用吗?” “你下次可以试试。” “那应该念到哪里为止呢?” “第二段。” 茅山道士点头道谢,正欲收起手中的桃木剑,忽然被人推了一下,桃木剑直直地戳中假赵兴的魂魄。 魂魄凄厉地惨叫一声,原地魂飞魄散,悬在空中的镇鬼符缓缓飘落。 茅山道士愣了愣,转身一看,神婆站在他身后,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桃木剑,夸道:“陈道长,您真是道术高深啊。” 一把桃木剑就把人家戳的魂飞魄散,连咒都没有念! 茅山道士轻咳两声:“哪里哪里,大概是因为司观主的镇鬼符……” “害,陈道长,你可是新济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司怀低头,看着刚刚贴在假赵兴身上的镇鬼符。 他还没来得及问邪教的事情呢! 难怪反派死于话多,聊天真是碍事。 司怀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现在邪教还不是通缉犯,而且假赵兴说不定和之前那个鬼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 赵兴魂魄无恙,只是身体受了一些皮外伤,众人在客厅休息片刻,赵夫人给每个人包了红包,到司怀这儿的时候,又递给他一张卡,低声道:“司观主,两百万还是作数的。” “等赵兴伤势痊愈,我们再去道天观上香捐功德。” 司怀一手红包一手卡,见陆修之两手空空,问道:“他的呢?” 正在给赵兴上药的助理连忙走过来,凑到赵夫人耳边说:“陆总这趟来是另外收钱的。” 赵夫人顿了顿,也递给陆修之一个红包。 收完钱,司怀和陆修之离开赵家。 一上车,司怀打开红包,是一张五万的支票。 他好奇地看向陆修之手里的红包。 陆修之直接把红包给他。 司怀拆开,二十万的支票。 ??? “你居然有二十万?!” 什么都没做就拿二十万块? 司怀把红包还给他,幽幽道:“这就是总裁的待遇吗?” 听到总裁两个字,陆修之掀了掀眼皮,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 司怀摸摸鼻子,慢吞吞地:“我都知道了。” 想到他的脑回路,陆修之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什么了?” 第71章 学校 司怀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陆修之:“知道你是陆氏科技的总裁了。” 听见这话,陆修之眉眼缓缓舒展开,嗯了一声。 司怀把二十万的红包还给他。 陆修之:“你不要吗?” 司怀顿了顿,知道这二十万他看不上眼:“这个是你的钱。” “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祖师爷的房租我也会正常交的,哦,还有你打给我的钱,明天我去趟银行还给你……” 陆修之微微皱眉:“不用。” “要的。” 司怀偏了偏头,认真地说:“我现在不缺钱。” “再说了,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钱。” 陆修之抿着唇:“是为了学分。” 司怀张了张嘴,学分就是个借口。 他和陆修之结婚,一开始单纯的是因为阴气。 图学分总比馋人家身子听起来正常点。 司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说别的事:“那个……陆先生,我想请你担任我们道天观的监院!” 监院,一般是由常住道众公选,总管内外一切事务。 怕陆修之拒绝,司怀补充道:“名誉监院,不用负责具体事务。” “当然,如果你想处理的话就随意来。” “还可以过上怀念的白蛇寺生活。” 诵经、参禅、处理公务…… 平日除了寂无大师,很少有人主动接近陆修之。 十年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眼底情绪不明。 他不说话,司怀以为陆修之在回味以前快乐的和尚日子,连忙说:“我不介意你在家敲木鱼你念经什么的。” “祖师爷也不会介意的。” “……” 陆修之慢慢说:“我不念经。” 以前念经是为了修定修心,不受厉鬼冤魂的影响。 现在他不需要了。 司怀眨了眨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陆修之结实的手臂。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隐约可以看见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想起之前看到陆修之半裸的身体,胸肌、腹肌…… 司怀睁大眼睛,惊道:“你是武僧吗?” 陆修之:“……” 司怀想了想,改口道:“那你可以在家随便练嗯……棍?长枪?还是拳法……” 他正琢磨寺庙的武僧还能练什么,熟悉的寒气逼至面前。 司怀抬眼,对上陆修之近在咫尺的浅棕色眸子。 “我不是和尚。” 陆修之低声道:“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微凉气息喷吐在脸上,司怀恍了恍神,晕乎乎地问:“可你不是在寺庙呆了很久么。” “不是和尚还能是什么?” “炊、炊事班?” “……” 陆修之淡淡地说:“因为有个人一直不来。” 司怀一脸茫然:“谁?” “陈管家吗?他不来接你吗?” “……” 陆修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掐了把司怀的脸。 “不是,是一个小坏蛋。” 陆修之的手冰冰凉凉,碰到脸上很舒服,司怀没有躲,蹭了会儿凉气,纳闷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等那个坏蛋?” “你们约好一起出家了吗?” “不是,约好一起回家。” 轿车缓缓减速,停在陆家大门。 陆修之收回手,轻声道:“到家了。” ………… 第二天早上,司怀吃完早饭,好奇地问陈管家:“陈叔,陆先生有什么弟弟妹妹吗?” 陈管家:“先生是独生子,只有表弟表妹。” 司怀又问:“有谁小时候和他关系很好吗?” 陈管家不假思索,摇头道:“没有。” 司怀愣了愣,那陆修之当初在等谁? 正想着,三四人结伴走进院子,径直走到祖师爷小木屋前上香。 是住在江南大苑的几个香客,任高格也在其中,他前几天买了小区的二手房,直接拎包入住,每天都会抽空来给祖师爷上香,回报小木屋2.0的制造情况。 司怀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完了香,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聊天。 “最近商阳的道长们好像比以前活跃不少,我最近在路上经常看到穿着道袍的道长。” “昨天我还在路上遇到一个六道观的道长,知道我是道天观的香客后就走了。” “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 任高格现在听见陌生道士就脑壳疼,他提醒道:“路边的陌生道士还是不要理的好。” “我上次就被恩将仇报,幸好有道天天尊和司观主……” 瞥见司怀出来了,任高格连忙喊了一声,问道:“司观主,最近商阳为什么有那么多道长出没啊?” 司怀也不清楚,想了想:“过几天商阳有个华国道术交流会,可能和这个有关吧。” 任高格松了口气:“是因为正规活动就好。” “我就怕和那个邪教有关。” 听见邪教两个字,另外几个香客连忙问:“什么邪教?”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没有发现最近商阳抵制邪教的宣传力度大了不少么?听说是几个月前开始的……” 司怀走到祖师爷牌位前,小青蹲在小木屋边上,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肉团,等它长大。 司怀脚步一顿,像昨晚的单子来的突然,小青不在。 后来因为有其他道士神婆,他便没有召唤小青。 失去了一个修功德的机会。 而且大单子也不是每天都有…… 司怀低头思索,一缕青烟缓缓上升,熏得他打了个喷嚏。 香炉中焚烧的香微微颤动,一截香灰掉落,被风吹到了供奉品上。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懂了。 他扭头对小青说:“小青,以后你负责每天清理香炉,还有香客们的供奉。” 小青乖乖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