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阳大学作为商阳最高学府,占地面积极大,走进校门口便有三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大路。 费秀绣念了遍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名,问道:“该往那条路走?” 司弘业沉默了,他上次来开讲座的时候,路边都贴着引路牌,而且还有志愿者主动领路,轻而易举地就到目的地。 他硬着头皮说:“应该是走这条。” 二十分钟后,两人迷路了。 费秀绣淡淡地问:“你以前在这儿开的什么讲座?” 司弘业:“就是司氏……” 费秀绣:“如何继承家产么?” 司弘业:“……” 又过了半个小时,辅导员亲自下楼来接费秀绣和司弘业前往院长办公室。 听见这两人是为了司怀来的,王院长下意识低头看他们的手,检查有没有锦旗和证书。 司弘业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司怀的父亲,昨天下午接到司怀辅导员的电话,说他被学校停课了。” “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王院长看了眼名片,连忙说:“是的是的,是有误会。”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司弘业冷笑一声,端起总裁的架子,正准备发怒,便听到王院长的下一句话。 “这件事情陆氏科技的陆总、商阳道教协会的方道长、还有学校的陈教授、商阳警局都为司怀澄清了。” 司弘业的表情僵在脸上,所以他这个爹来的最晚? “今天早上我和司怀同学也沟通过了,他现在已经复课了。” 司弘业脸上的表情愈发僵硬,事情都解决了? 看见他的神色,王院长试探地问:“司先生,您还不知道么?” 司弘业面无表情。 王院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合着司怀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司弘业说:“司怀同学大概不想让您担心吧。” 费秀绣默默在心里补充:不让爹担心,让爹丢人。 ………… 另一边,司怀刚到陆家,就收到了司弘业的微信消息。 一分钟的语音消息,他点头没点,直接忽略。 司怀朝着院子里的小青和鸡精招手:“吃鸡爪了。” 小青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chicken:??? 司怀递给小青一盒,见鸡精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恍然记起它也是只鸡。 “那这份我就帮你吃了吧。” chicken:??? 司怀搬着小马扎到祖师爷边上,一边吃鸡爪,一边刷微博。 学校的动作很快,一顿饭的时间,商阳大学的官方微博便发了声明:【网传关于“道天观是假道观、为了牟利不择手段”等内容不属实,1、道天观与道教协会友好合作多次。2、道天观一直协助市文化局发掘余镇千年古墓。3、道天观先后为商阳警局抓捕了两名通缉犯……】 配图是王院长亲自拍的锦旗、荣誉证书。 不止商阳大学发了声明,文化局和商阳警局的官方微博也都表达了对道天观的感激之情。 这下评论全炸了。 【卧槽,道天观这么牛逼的吗?】 【别的不说,符是真的灵。】 【上香求祖师爷保佑感觉也挺有用的。】 【为什么没人夸观主的颜值?】 【我是观主的同班同学,他成绩也巨牛逼。】 【@道学派@之前说司观主只是个大学生的所有人。】 【所以美容符能降个价吗?】 【道天观地址在哪儿啊?我好想去拜拜。】 ………… 道天观的话题虽然没有上热搜,但上了商阳本地的新闻。 一晚上,道天观的微博粉丝便飙升了十几万,淘宝店铺的销量翻了数倍。 川菜馆的钱老板这两天老是听店里的学生们说起道天观,好奇地上网搜了搜。 浏览完道天观的事迹,他摸到了微博,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道天观观主的照片。 钱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前两天那个说小张撞鬼的学生仔吗?! “小张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有,他说等快递到了再来上班,好像是什么……”员工想了会儿,说道,“是什么天什么观的符纸之类的东西。” “老板,”另一个员工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包厢的客人说菜不对,一定要见你。” 钱老板皱了皱眉:“什么菜不对?” “豆腐羹,可豆腐羹不是王厨的拿手菜么……” 钱老板摇摇头,走向包厢。 包厢里只有一个瘦巴巴的男生,见钱老板来了,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们这里的菜怎么回事?!” 李文帅气得把勺子砸到地上,今天是周日,他约了几个人一起吃饭,结果菜都凉了,一个人都没来。 他吃了两口豆腐羹,越吃越觉得有股臭味,索性直接拿这家店出气。 “你他妈说清楚这豆腐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老板用勺子捞了捞,豆腐羹外观看起来一切正常,可闻着有股厕所的臭味,臭气熏天。 他扭头对员工说:“你把厨子叫过来问问。” 员工应了一声,离开包厢。 李文帅气得开了瓶可乐,刚喝了一口,瞬间全吐了出来。 “你们家可乐怎么都是臭的?” 钱老板懵了:“这饮料可是您亲自打开的,我们能做什么手脚?” 李文帅想想也是,看了眼日期,还在保质期内。 他把易拉罐的可乐倒到碗里,倒到一半,响起噗通几声。 易拉罐里面掉出几粒臭烘烘的东西。 李文帅脸色大变:“这、这他妈是……呕——” 钱老板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您放心,您不是第一个吃出屎的客人。” 李文帅:?? 他正要破口大骂,忽地,包厢内灯光闪了闪,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你这什么破店?空调坏的,灯也是坏的,有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李文帅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抓住钱老板的胳膊:“门、门口……” 钱老板扭头,只见一个浑身黑色的细高个儿怪人,扒拉着门缝看他们。 见他们发现自己在偷看,细高个儿嘴角扬起,渐渐裂到了耳后根,半张脸都是嘴巴。 “嘻嘻。” 第58章 宅鬼 “嘻嘻。” 细高个儿嘴角越咧越高,深不见底的口腔映入眼帘。 钱老板吓得连连往后退,撞在墙上,冷嗖嗖的空气往骨子钻,他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 看见他这副模样,细高个儿又嘻嘻嘻地笑出了声。 阴冷诡异的笑声回荡在包厢内,钱老板瑟瑟发抖,双腿发软,跌坐到了地上。 细高个儿似乎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盯了会儿便慢悠悠地走开了。 他一走开,包厢内的温度便缓缓上升,黯淡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只有空中的臭味提醒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店里有神经病!” 良久,李文帅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钱老板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根烟,双手抖得都打不开打火机。 半晌,他低头,只见脚边手机屏幕上道天观的微博。 钱老板连忙翻找微信,拨通电话。 “喂,司观主您好,我是老屋川菜馆的钱钟。” 司怀想了会儿,想起是前两天没吃成的那家店,哦了一声。 “你们店倒闭了吗?” 钱老板:“……不是。” “是、是这样的,店里刚刚发生了件怪事,有个人趴、趴在门口……” 钱老板还没从见鬼的事情中缓过来,话都说不清楚。 司怀随意地听了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人”。 他淡定地对钱老板说:“有怪人就报警,或者送医院。” 钱老板连忙说:“……不、不是人,可、可能是鬼。” “您、您今天有空吗?明、明天也行,我想请您到店里来看一看……” 司怀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 “你们店的厨子还在么?” 钱老板结结巴巴地问:“厨、厨子是鬼么?” “……” 司怀:“不是,忙完可以吃个夜宵。” 听他都准备起解决完鬼的事情,钱老板莫名地觉得安心,立马说:“厨子刚刚已经下班了,您尽管来,附近有很多夜宵店。” 白吃白喝这种好事,司怀当然拖家带口地出发了。 抵达川菜馆的时候,店门紧锁,里面灯光明亮,没有一个人。 司怀给钱老板打了个电话,不远处的路边响起铃声。 钱老板不敢一个人在店里待下去,在路边的烧烤摊等着,接到电话连忙过去迎接。 “司观主。” 司怀应了一声,先递给他一张平安符。 钱老板小心翼翼地捧着,片刻后,轻微的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到身上。 他打开店门,把这两天发生的怪事都说了一遍:“上周四开业开始,店里就一直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每天总有几桌少菜,餐具也越来越少,还有很多客人在门口摔倒。” 说着,钱老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可怕的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听完他的描述,司怀问:“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有做其他事情?” 钱老板摇头:“不只是吓唬。” 司怀疑惑:“他还做了什么?” 钱老板抹了把脸,抽泣一声:“我心脏不好。” “他、他可能是想吓死我。” 司怀:“……” “这个月我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每天都要忙开业的事情,开业后又担心营业期间出事,结果还出了这么多事……”钱老板絮絮叨叨地哭诉。 司怀扫视一圈川菜馆,没有客人,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餐桌边的阴气,厨房杂物间等地则几乎没有。 这个鬼很明显是冲着客人们来的。 陆修之抿了抿唇,低声问:“看出来了吗?” 司怀眼神飘忽,他最近是看了不少书,但川菜馆这鬼的信息不多,而且不害人的又喜欢吓唬人的鬼太多了。 司怀脑子里闪过很多鬼,没有一个对上号的。 “你看到他的模样了吗?” 钱老板支支吾吾地说:“就高高瘦瘦,黑乎乎的,嘴巴很大。” 他当时吓都快吓死了,根本不敢细看。 司怀敷衍地哦了一声,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陆修之开口道:“店铺开业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闲置的仓库,”钱老板顿了顿,继续说,“房东是我亲戚的朋友,一直在国外,去年回国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然后我就租过来开店了……” 陆修之偏头看向司怀。 司怀正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连街边的店面都能忘记。” 陆修之:“……” “是啊,”钱老板认同地点头,“我听说房东在英国还有座城堡呢……” 陆修之撩起眼皮,扯回正题:“现在知道了吗?” 司怀歪了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知道了知道了。” 他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问道:“是宅鬼,对吧?” 呼出的热气拂过耳根,陆修之指尖微颤,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两人低声说话,钱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司观主,该不会是我的店有问题吧?” “我以前听说过商阳大学建在乱葬岗上,难道我这个店就是乱葬岗的入口么……” 司怀没听清他嘀嘀咕咕在说什么,直接说:“是宅鬼。” 听到这话,钱老板眼前一黑:“宅、宅鬼?是这、这屋子成精了吗?” 司怀:“……宅鬼会抢占空旷的住所,是通过恶作剧等闹鬼手段,让你不得安宁,然后搬走,使这房子成为他的地盘。” 宅鬼脾性长相不一,《太平广记》、《聊斋志异》等等书上都记载过不同的宅鬼。 钱老板勉强松了口气:“原来是想要这个店面。” 小青轻轻扯了下司怀的衣袖,仰脸小声问:“司怀,宅鬼好吃吗?” 司怀想了想,从钱老板刚才的描述看来,川菜馆的宅鬼没有害人性命。 “这只应该不怎么好吃。” 小青叹了口气。 “难怪我怕什么来什么,担心菜没了菜就没了,担心出事出了一堆事。”钱老板喃喃自语。 司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么灵吗?” “是啊,晚上那个客人从可乐里吃出屎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可乐是新的,员工再这么样也不可能在工位上拉屎啊。” “然后我就想了那么几秒灵异事件,那、那细高个儿就来了。” 钱老板心有余悸地搓了搓符纸,捂着手小声问道:“司观主,您打算怎么对付他啊?” 司怀抬眼:“你不是说了么?” 钱老板一脸茫然。 司怀重复他刚才说的话:“怕什么来什么。” “你赶紧怕一怕,先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