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玺伯朗铃兰传

第三章 皮囊之咒3:药企长廊的刻意偶遇

  蝉鸣扯着嗓子灌满长生市的盛夏,长高一中的香樟树下,碎金似的阳光淌了一地。高三教学楼的天台上,苏莎攥着手里的数学卷子,卷角被汗湿的指尖揉得起了皱,视线却黏在楼下高一教研组的方向——那里,有个穿白衬衫的身影正倚着栏杆喝水。   银灰色的大波浪长发松松垂着,衬得他脖颈线条清瘦又利落,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苏莎眼里,像慢镜头回放了无数遍。那是高一的数学老师纱笙顽,也是她藏在心底,连名字都不敢轻易念叨的人。   “发什么呆呢?”诗怡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手里还晃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喏,你看这个——焕颜阁新出的美容液,说是能变成你喜欢的人喜欢的样子,邪乎得很!”   苏莎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把卷子往身后藏:“别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诗怡挑眉,促狭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我瞎说?谁天天绕路去高一1班门口晃悠,就为了看一眼某位银卷发老师?谁上次在楼梯间崴了脚,被人家扶了一把,回来脸红了整整三天?”   提到楼梯间的那次偶遇,苏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天她抱着一摞作业本,慌慌张张地转弯,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怀抱。作业本散落一地,她狼狈地去捡,头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你没事吧?”   她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纱笙顽蹲下身帮她捡本子,银灰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背,痒得她心尖都在颤。后来她才知道,这位好看得不像话的数学老师,早就结了婚,还有个念高一的女儿,叫纱沙。   “他都有家庭了……”苏莎小声嗫嚅,指尖抠着卷子上的错题,“再说这种美容液,听着就不靠谱。”   “不靠谱?你是怕变不成他喜欢的样子吧?”诗怡凑近,压低了声音,“我可打听清楚了,暑假纱老师的药企招临时工呢!而且他女儿不在身边,他爱人也住在纱家大庄园那边,平时根本不回来——这可是偶遇的绝佳机会!”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苏莎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想起这些天,自己趴在天台栏杆上,看着纱笙顽独自批改作业到黄昏的样子;想起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时,那双清浅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寂寥。   暑假的夜晚,蝉鸣聒噪得让人睡不着。苏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楼梯间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声音,他的眉眼,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全都在她心头疯长。   “就去看看……”她咬着唇,对自己说,“就看看而已。”   第二天一早,苏莎被诗怡拽着,挤上了开往富人区的公交。车子穿过繁华的CBD商圈,最终停在一栋复古洋楼前——朱红漆木的门脸,烫金的“焕颜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没有迎宾,只有两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就是诗怡说的,开在长生市最繁华地段的那家会所。   苏莎站在台阶下,攥着衣角,心里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诗怡,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怕什么?”诗怡推了她一把,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进去试试,说不定真能变成纱老师喜欢的样子呢?到时候你去他的药企打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檀香与玫瑰香的暖雾涌出来,门内,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含笑望着她们,丹凤眼里的光,像钩子似的,牢牢锁住了苏莎。   “两位小姑娘,是来试试我们的新品吗?”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放心,我们的美容液,能圆你所有的梦。”   苏莎的心跳,骤然快得像要蹦出胸膛。她看着女人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想起楼梯间那个让她心动的画面,终于咬了咬牙,抬脚,踏进了那扇门。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蝉鸣与阳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别问主线为什么没写因为要先把受害者写一下)   盛夏的风卷着热浪扑进药企的玻璃门,人事部外的长廊里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裹着蝉鸣,吵得人心头发闷。   纱笙顽拢了拢垂在肩头的银灰色大波浪长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尾,跟在助理身后慢吞吞地晃。他本就没打算管暑假工招聘的事,不过是被助理软磨硬泡,过来随便走个过场——毕竟整个假期,他的心思都在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里。   “老师,这次报名的学生里,有好几个长高一中的尖子生,您要是看着顺眼……”助理(严司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然压低的骚动截住了。   “快看那边!那个女生也太绝了吧?”   “黑长直中分,皮肤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跟AI建模似的,这是来打工的还是来拍画报的?”   “看着好干净啊,一点烟火气都没有,确定是人类?”   议论声钻进耳朵,纱笙顽挑了挑眉,顺着人群的目光望过去。   廊檐下的光影里,站着个穿白裙的女生。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垂落,中分的发缝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近乎不真实的漂亮,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手里攥着报名表,指尖微微泛白,似乎有些紧张,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像停落的蝶。   纱笙顽的脚步,骤然顿住。   助理撞了撞他的胳膊,纳闷道:“老师?怎么不走了?”   没人应声。   纱笙顽的瞳孔微微收缩,银灰色的长发被风拂起一缕,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眼前的人,黑长直的发,清冷的眉眼,连垂眸时的弧度,都和数万年前刻在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像是跨越了星河万里,像是兜转了岁月千年,那个他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人,竟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在猜她的名字,有人在叹她的容貌,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可纱笙顽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目光胶着在女生手里的报名表上,视线穿透薄薄的纸张,清晰地看见了那三个字——   苏莎。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苏莎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她的瞳孔里映出他银灰色的长发,映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出他眼底那份她看不懂的、近乎怔忪的震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撞得耳膜发疼。   是他。是那个在楼梯间扶过她,问她“你没事吧”的纱老师。   纱笙顽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助理却适时地递过来一份名册:“老师,这是通过初试的名单,您要不要过目?”   名册最上方的位置,赫然印着“苏莎”两个字。   他指尖落在那两个字上,微凉的触感透过纸张传过来,像触到了一片遥远的月光。他看着眼前的女生,看着那张和记忆重合的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没有妖气,是实打实的人类,可为什么,会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苏莎被他看得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她不敢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却没看见,纱笙顽望着她的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近乎宿命的温柔。   隔间外的水龙头还在滴着水,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窗外的蝉鸣,把厕所里的闷热又添了几分。   苏莎对着镜子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滑的脸颊。黑长直的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衬得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错处——这是焕颜阁给她的“礼物”,是纱笙顽会喜欢的模样。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诗怡凑过来,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底满是兴奋,“你看现在这张脸,纱老师看你的眼神都直了!谁能想到,他喜欢的是这种AI建模似的长相啊!”   苏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确实变美了,美到走进药企人事部时,连最挑剔的主管都多看了两眼;美到直接被跳过了实习岗,塞进了秘书部——要知道,往年的暑假工,最多只能分到后勤部打杂。   “还愣着干嘛?”诗怡戳了戳她的额头,“全得亏这张脸啊!不然就凭我们俩,怎么可能进秘书部?离纱老师的办公室就几步路,近水楼台啊!”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苏莎一下。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涩意。   是啊,全靠这张脸。   如果没有焕颜阁的美容液,她还是那个平凡的高三女生,只能在楼梯间偷偷看一眼纱笙顽,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穿着合身的工装裙,站在药企的秘书部里,成为别人口中“能让纱老师看直眼”的漂亮女孩?   “嗯。”苏莎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就叫颜值即正义!”诗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才听人事部的姐姐说,下午纱老师要去实验室,秘书部得派个人跟着送文件——你说,会不会是你啊?”   苏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眉眼清冷,漂亮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她忽然想起焕颜阁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想起签协议时,对方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七日之美,代价自担”。   代价?   什么代价?   苏莎正愣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秘书部的群消息,一行黑体字格外醒目:   下午两点,苏莎,送文件至顶楼实验室。   窗外的蝉鸣,似乎更聒噪了。   隔间的门被轻轻带上,诗怡还在叽叽喳喳地盘算着下午送文件该穿什么衣服,苏莎却没怎么听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裙的纽扣。   “我先出去等你。”她丢下一句话,推开门走进走廊。   刚拐过转角,就和一道颀长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薄荷味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苏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就撞进纱笙顽那双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银灰色的长发松松地搭在肩头,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柔光。   “小心点。”他的声音依旧温润,指尖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却让苏莎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纱、纱老师。”她慌忙低下头,耳根瞬间红透,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周围没有其他员工,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严司寒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楼梯口,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纱笙顽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发顶,黑长直的发丝柔顺地贴着脖颈,像极了记忆里那个人最爱的模样。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刻意放缓了语速:“刚从洗手间出来?秘书部的工作还习惯吗?”   “习、习惯的。”苏莎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压根没察觉到,这看似巧合的偶遇,其实是纱笙顽算好了时间特意等在这里的。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到她和诗怡走进洗手间,便借口要去茶水间拿咖啡,特意绕了这条近路。甚至还叮嘱严司寒,暂时不要让其他人过来。   “那就好。”纱笙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手机上,状似随意地提起,“下午两点,是不是要有人送文件去顶楼实验室?”   苏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纱笙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刚好我等下也要过去,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银灰色的长发随风轻轻晃动。苏莎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一起走”在反复回响。   她哪里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不过是他刻意制造的靠近。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此刻洗手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诗怡正扒着门缝,激动地捂着嘴,眼里满是“磕到了”的光芒。   (大大:我水这剧情就是为了捞一下男猪脚)   浴室的水汽氤氲了半面镜子,纱笙顽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腰腹,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锁骨滑落,没入浴巾边缘。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沉得厉害,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苏莎的脸,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在他脑海里和数万年前的那个身影反复重叠。   是巧合吗?   还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严司寒的电话,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帮我约一下苏莎,就说晚上有个重要的合作会议,需要她陪同出席。”   严司寒在那头应得干脆,挂了电话的瞬间,纱笙顽却靠在浴室门框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哪里来的什么重要会议。   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借口。   他就是想再看看她,想知道这张酷似故人的脸,会不会给他带来一点意料之外的答案。   而另一边的职工公寓里,苏莎捏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屏幕上严司寒的消息清晰刺眼——「晚上七点,纱老师在公寓楼下等你,一起出席会议。」   “我的天!苏莎!你真的勾到纱老师的心了!”诗怡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颤,“会议陪同啊!这可是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   苏莎被她晃得头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的窃喜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整颗心脏。她想起药企长廊里的偶遇,想起纱笙顽那双含笑的眼睛,脸颊烫得惊人。   原来,变美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晚上七点,苏莎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下楼时,纱笙顽正倚在车旁等她。晚风拂过他微湿的银发,薄荷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走吧。”他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依旧温和。   车子缓缓驶出城区,一路朝着海边的方向开去。苏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纱老师,会议的地点……是在海边吗?”   纱笙顽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像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忽然笑了,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没有会议。”   苏莎愣住了。   “只是想带你来看海。”   车子停在沙滩边,晚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纱笙顽脱下外套递给她,自己踩着沙滩鞋往前走,银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苏莎抱着他带着体温的外套,跟在他身后,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仰头望着月亮的模样,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   而纱笙顽望着翻涌的海浪,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眼前的苏莎,或许只是一个长得像故人的普通女生。   或许,和那段尘封了数万年的过往,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还是愿意陪她来吹这场海风,愿意看着她的脸,做一场短暂的梦。   月光洒在沙滩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浪声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和焕颜阁那瓶美容液里,尚未浮出水面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