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镇北王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沈清欢洗漱完毕后,将萧惊渊赠予的凤仪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里,这才躺上床榻。 白日里与柳嫣然的交锋虽不算激烈,却也让她察觉到这位表妹的不怀好意,只是没想到,对方动手竟如此之快。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悄然潜入沈清欢的卧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黑影熟练地摸到梳妆台,打开锦盒,取出凤仪佩后,又迅速将锦盒放回原位,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沈清欢醒来时,天已大亮。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看向梳妆台,准备戴上凤仪佩,却发现锦盒竟是虚掩着的。 心中一紧,她连忙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凤仪佩不翼而飞! “晚翠!晚翠!”沈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晚翠闻声赶来,见沈清欢神色慌张地看着锦盒,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凤仪佩不见了!”沈清欢沉声道,“昨晚我明明放在锦盒里,还特意盖好了盖子,怎么会不见了?” 晚翠脸色一变:“什么?凤仪佩丢了?这可是老王妃的遗物,若是找不回来,可如何是好?”她连忙上前,仔细检查着梳妆台,“王妃,会不会是您昨晚忘了收好,掉在什么地方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我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亲手放进锦盒,还扣上了搭扣。再说,这凤仪佩价值连城,又意义非凡,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妃卧房行窃?”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是熟人作案,而且对卧房的布局极为熟悉。 联想到昨日柳嫣然的不怀好意,以及她收到纸条后那诡异的笑容,沈清欢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对象。 “晚翠,你立刻去查,昨晚值夜的丫鬟婆子都有谁,尤其是在后院巡逻的,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另外,悄悄去东跨院打探一下,表小姐今日的行踪如何。”沈清欢冷静地下令。 “是,王妃!”晚翠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去。 沈清欢坐在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凤仪佩是萧惊渊母亲的遗物,更是他对自己的认可,如今失窃,不仅会让她在王府颜面扫地,还可能被人倒打一耙,说她保管不善,甚至私藏变卖。 柳嫣然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雕。 不多时,晚翠匆匆返回,神色凝重:“王妃,昨晚值夜的丫鬟说,后半夜并未看到可疑人员。只是……奴婢去东跨院打探时,听到表小姐的丫鬟正在收拾东西,说表小姐今日要回府,还说……还说王妃弄丢了老王妃的遗物,怕是要被王爷责罚呢。” “要回府?”沈清欢挑眉,“刚住了一晚就急着走,怕是想趁我们还没查到她头上,溜之大吉吧。”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禀报:“王妃,王爷回来了,还有……表小姐也在王爷身边,说有要事禀报。” 沈清欢冷笑一声:“来得正好。晚翠,随我去正厅。”她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走向正厅。 刚踏入门槛,就看到柳嫣然正站在萧惊渊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故作担忧的神色。 见到沈清欢,柳嫣然连忙说道:“表嫂,你可算来了。方才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老王妃留下的凤仪佩不见了,这可是大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表哥?” 萧惊渊的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见她神色平静,并无慌乱之意,心里便松了口气。他了解沈清欢的性子,若是真的弄丢了凤仪佩,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王妃,凤仪佩当真不见了?”萧惊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回王爷,确实不见了。”沈清欢颔首,“昨晚我将凤仪佩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里,今日清晨便发现失窃了。” 柳嫣然连忙接口:“表哥,凤仪佩是老王妃的遗物,意义非凡,如今失窃,定是府中出了内鬼。不如立刻下令,搜查府中所有下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她的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祸心。若是搜查不到,便会坐实沈清欢保管不善的罪名;若是她提前将凤仪佩藏在某个下人房间,还能嫁祸他人,让沈清欢百口莫辩。 沈清欢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淡淡道:“表妹此言差矣。府中下人数百,若是逐一搜查,不仅耗时耗力,还会人心惶惶。再说,能在深夜潜入我卧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凤仪佩,绝非普通下人所能做到。此人定是对王府布局极为熟悉,且与我卧房的丫鬟婆子相熟,才能避开耳目。” 萧惊渊点头赞同:“王妃说得有理。此事蹊跷,不可鲁莽行事。王妃可有什么线索?” “线索倒是有一些。”沈清欢目光扫过柳嫣然,“昨晚我卧房的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窃贼是从正门进入,或是有钥匙。另外,窃贼能准确找到锦盒的位置,甚至知道我将凤仪佩放在里面,定是提前打探好了消息。” 柳嫣然心里一慌,强装镇定地说道:“表嫂这么说,难道是怀疑我?我昨日虽在府中,但昨晚一直待在东跨院,从未离开过,有丫鬟可以作证。” “我并未怀疑表妹。”沈清欢语气平淡,“只是表妹昨日刚到府中,凤仪佩今日便失窃,未免太过巧合。再说,昨日表妹在正厅时,曾亲眼看到王爷将凤仪佩赠予我,知晓这玉佩的价值与意义。” “你!”柳嫣然气得脸色发白,“表嫂,你怎能仅凭巧合就怀疑我?我对表哥一片痴心,怎么会做出这种损害王府利益的事情?” “是不是巧合,查一查便知。”沈清欢转头对萧惊渊道,“王爷,我请求下令,搜查东跨院。” 柳嫣然脸色大变:“沈清欢!你太过分了!我好歹是王爷的表妹,你怎能说搜查就搜查?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颜面何在?” “颜面?”沈清欢冷笑,“凤仪佩是老王妃的遗物,关乎王府声誉,比起表妹的颜面,自然是凤仪佩更为重要。若是表妹清白无辜,又何必惧怕搜查?” 萧惊渊看着柳嫣然慌乱的神色,心里已然有了判断。他沉声道:“王妃说得对,为了查明真相,搜查东跨院也是应当的。嫣然,你若是清白,便不必害怕。” “表哥!”柳嫣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惊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搜查。 萧惊渊不再理会她,对管家下令:“立刻带人去东跨院,仔细搜查,尤其是表小姐的卧房和丫鬟的房间,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王爷!”管家连忙应下,带着几名小厮和丫鬟前往东跨院。 柳嫣然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甘。她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如此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计谋,更没想到萧惊渊会这般信任沈清欢,毫不犹豫地同意搜查。 片刻后,管家匆匆返回,手里拿着一个锦盒,正是装凤仪佩的那个。“王爷,王妃,凤仪佩找到了!是在表小姐的贴身丫鬟春桃的床底下找到的!” 萧惊渊脸色一沉,看向柳嫣然:“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嫣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表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凤仪佩怎么会在春桃的床底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是沈清欢!她故意将凤仪佩藏在春桃房间,想嫁祸给我!” 沈清欢淡淡道:“表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为何要嫁祸你?再说,春桃是你的贴身丫鬟,若是没有你的指使,她怎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我的卧房偷窃凤仪佩?” 春桃也被带了上来,见柳嫣然跪倒在地,自己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此事与我家小姐无关,是我一时糊涂,见凤仪佩珍贵,便起了贪念,趁夜潜入王妃卧房偷了回来,藏在床底下,想找机会带出府去变卖!” 她的话漏洞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替柳嫣然顶罪。 萧惊渊岂能相信? 他语气冰冷:“春桃,你可知偷窃王府贵重物品,是什么罪名?若是老实交代,本王可以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隐瞒,休怪本王无情!” 春桃浑身发抖,眼神看向柳嫣然,见她眼神凶狠地瞪着自己,心里愈发害怕。 她知道,若是如实交代,柳嫣然定不会放过她;可若是继续隐瞒,王爷也不会饶了她。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 “王爷,王妃,我说!我说!”春桃哭着说道,“是表小姐指使我做的!表小姐说,她嫉妒王妃得到王爷的宠爱,还拿到了老王妃的遗物,让我趁夜潜入王妃卧房,偷走凤仪佩,然后藏在我的房间里,嫁祸给王妃,让王爷责罚她!表小姐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银子,让我离开京城!” 真相大白,柳嫣然脸色惨白,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萧惊渊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柳嫣然,本王真是看错了你!本王念在姨母的情面,对你一再容忍,可你却得寸进尺,竟敢设计陷害王妃,偷窃老王妃的遗物!你可知罪?” 柳嫣然吓得浑身颤抖,连哭都忘了:“表哥,我……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丝无奈。她走上前,对萧惊渊道:“王爷,表妹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般错事。念在姨母的情面,便饶了她这一次吧。只是,凤仪佩失窃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需得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往后不敢再胡作非为。” 萧惊渊点头:“王妃仁慈,本王便听你的。柳嫣然,即日起,你被逐出镇北王府,永世不得踏入王府半步!春桃偷窃主母物品,挑拨离间,杖责五十,发配流放!” “不要!表哥,不要赶我走!”柳嫣然哭喊着,却被小厮强行拖了下去。春桃也吓得魂飞魄散,被丫鬟拉下去行刑。 正厅里恢复了平静,萧惊渊看着沈清欢,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王妃,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当初不该让柳嫣然进入王府,才惹出这般事端。” “王爷不必道歉。”沈清欢笑了笑,“此事与王爷无关,是柳嫣然自己执迷不悟。再说,通过此事,也让我看清了府中有些人的真面目,往后打理内务,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萧惊渊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王妃聪慧果敢,本王自愧不如。只是,往后再遇到此类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本王,不要独自承担。” “嗯。”沈清欢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守护。 凤仪佩失而复得,栽赃计被成功破解,沈清欢在王府的地位愈发稳固。下人们见王妃不仅聪慧过人,还深得王爷宠爱,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 而被逐出王府的柳嫣然,站在王府大门外,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眼神里满是怨恨与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么输给沈清欢,更不甘心失去萧惊渊。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让沈清欢付出代价。 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车窗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递给柳嫣然一张纸条。 柳嫣然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若想报仇,可来城西破庙一聚。” 柳嫣然握紧纸条,眼神变得阴狠。她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沈清欢与萧惊渊,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当晚,萧惊渊特意在庭院里摆了一桌宴席,为沈清欢压惊。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两人坐在庭院里,举杯对饮,气氛温馨而甜蜜。 “王妃,为了感谢你找回凤仪佩,也为了赔罪,本王敬你一杯。”萧惊渊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宠溺。 沈清欢笑着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王爷客气了。能与王爷携手,共渡难关,是我的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彼此依偎的身影,仿佛要将这甜蜜的瞬间,永远定格在这美好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