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的掌心娇

第三章 宅斗初显,王爷护妻不含煳

萧惊渊离府后,沈清欢便带着陪嫁大丫鬟晚翠,逐一看察王府内务。 镇北王府规制宏大,下人众多,虽有管家打理,却难免藏着些猫腻。 沈清欢自幼在将军府中耳濡目染,深知后院管理若有疏忽,极易滋生是非,故而半点不敢懈怠。 行至西跨院时,一阵争吵声隐约传来。 沈清欢脚步一顿,朝晚翠递了个眼色。 晚翠心领神会,快步上前,片刻后折返禀报:“王妃,是厨房的张管事媳妇,正和负责洒扫的刘妈妈争执,好像是为了库房里的绸缎分配。” “绸缎?”沈清欢挑眉。她昨日陪嫁送来的箱笼中,有不少上好的云锦、蜀锦,本是打算分赏给府中管事娘子和贴身丫鬟的,怎么会起争执? 她迈步走进西跨院,只见院子里围了几个下人,中间站着两个妇人。 一个身着青缎袄裙,体态微胖,正是张管事媳妇;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带愠色,是刘妈妈。 两人见沈清欢到来,连忙收敛神色,跪地行礼:“见过王妃。” “起来吧。”沈清欢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两人,“本王妃刚到府中,便听闻你们在此争执,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管事媳妇抢先开口,声音尖细:“回王妃,是刘妈妈不讲道理!库房里的绸缎是王妃赏下来的,按规矩,管事娘子该分上等云锦,底下的丫鬟婆子分普通绸缎便可。可刘妈妈非要替她那远房侄女讨一匹云锦,说什么要做嫁衣,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刘妈妈气得脸通红,连忙辩解:“王妃明鉴!老奴的侄女下个月就要出嫁,老奴想着王妃仁慈,或许能格外开恩,并非有意坏规矩。倒是张管事媳妇,她仗着自家男人是厨房管事,平日里就克扣我们的月例,今日更是把上好的云锦都往自己房里挪,还说我们不配用!” “你胡说!”张管事媳妇急了,“我何时克扣月例了?云锦本就该归管事娘子,你一个洒扫妈妈,也敢觊觎?”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下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张管事媳妇瞧着便是个尖酸刻薄的,而刘妈妈虽有私心,却未必是撒谎。 她转头问身旁的管家:“王管家,本王妃赏下的绸缎,可有登记造册?分配规矩是如何定的?” 王管家连忙躬身回道:“回王妃,绸缎都已登记在册。按王府旧例,管事及以上家眷可分二等云锦,贴身丫鬟分蜀锦,其余下人分普通绸缎。张管事媳妇所言的上等云锦,实则是王妃特意留着自用的,并未列入赏赐名单。” “哦?”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向张管事媳妇,“张管事媳妇,你方才说管事娘子该分上等云锦,可有凭据?还是说,你是想把本王妃自用的绸缎,挪到自己手里?” 张管事媳妇脸色一白,眼神躲闪:“这……老奴一时糊涂,记错了规矩,并非有意觊觎王妃的东西。” “糊涂?”沈清欢冷笑一声,“本王妃看你不是糊涂,是胆子太大!刚入府便敢私吞赏赐、克扣下人月例,若不加以惩戒,日后你岂不是要骑到本王妃头上来?” 张管事媳妇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妃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求王妃看在我家男人在府中当差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刘妈妈也跟着跪下:“王妃,老奴也有错,不该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求王妃责罚。” 沈清欢沉吟片刻,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管事媳妇私吞赏赐、克扣月例,即刻起,杖责二十,罚俸三个月,让你男人即刻从厨房管事降为普通厨子。刘妈妈觊觎上等绸缎,虽未得逞,却也坏了规矩,罚俸一个月,往后不得再插手库房分配之事。” “谢王妃开恩!”两人连忙磕头谢罪。 沈清欢又看向周围的下人:“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在眼里。往后谁若是敢坏了王府规矩、中饱私囊,休怪本王妃无情!” “是!奴婢/老奴不敢!”下人们齐声应道,看向沈清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处理完此事,沈清欢继续巡查库房。 走进库房,只见货架上的物品摆放得还算整齐,但角落里堆着不少蒙尘的箱子。她走上前,让丫鬟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竟是些发霉的粮食和破旧的衣物。 “王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沈清欢皱眉,“库房里为何会有发霉的粮食?这些破旧衣物为何不及时处理?” 王管家面露难色:“回王妃,这些粮食是前几年剩下的,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破旧衣物本是要捐给城外的难民,只是前王妃去世后,府中事务繁杂,便搁置了。” 沈清欢点点头。镇北王府的前王妃是萧惊渊的发妻,三年前病逝,之后萧惊渊一直未再娶,府中内务便由管家暂且打理,难免有些疏忽。 “传我的话。”沈清欢吩咐道,“将库房里所有发霉的粮食全部清理出去,挖坑深埋,以免污染环境。破旧衣物挑选出还能穿的,洗净缝补后,明日便派人送往城外难民所。剩下的不能穿的,便烧毁处理。另外,库房要重新整理,分类摆放,每日派人打扫,不得再出现此类情况。” “是,老奴这就去办。”王管家连忙应下。 沈清欢在库房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晚翠离开。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神色慌张:“王妃,不好了!张管事媳妇受了杖责后,跑到前院哭闹,说您苛待下人,还说要去找王爷评理呢!” 晚翠气得不行:“这张管事媳妇也太不识好歹了!王妃饶了她性命,她还敢哭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清欢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王爷评理?也好,正好让王爷看看,他这王府里的下人,是如何目无主母的。” 她正打算去前院看看,却见萧惊渊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原来他刚从军营回来,一进府就听闻了此事,连忙赶了过来。 萧惊渊快步走到沈清欢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王妃,你没事吧?听闻张管事媳妇哭闹,没惊扰到你?” 沈清欢挑眉:“王爷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下人?” 萧惊渊连忙道:“自然是担心王妃!那等不知规矩的下人,惊扰了王妃,本王定饶不了她!” 这时,张管事媳妇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跪在萧惊渊面前:“王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王妃娘娘刚入府就苛待下人,不仅杖责老奴,还降了我男人的职,老奴实在是冤枉啊!” 萧惊渊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冤枉?本王方才已经问过王管家,你私吞王妃赏赐的绸缎,克扣下人月例,按规矩,本该赶出王府。王妃饶你一次,已是格外开恩,你竟敢在此哭闹,惊扰王妃,简直是罪加一等!” 张管事媳妇愣住了,没想到萧惊渊不仅不帮她,反而还训斥她。 她还想辩解,却被萧惊渊厉声打断:“来人!将张管事媳妇拖下去,再杖责三十,连同她男人一起,即刻赶出王府,永世不得录用!”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张管事媳妇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被下人拖了下去。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萧惊渊转头看向沈清欢,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王妃,让你受委屈了。本王没想到府中竟有如此不知规矩的下人,往后我定会严加管教,不让他们再惊扰你。” 沈清欢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王爷倒是护着我。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打理后院,本就是王妃的职责,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笑话?” “王妃聪慧能干,本王自然放心。”萧惊渊看着她明艳的脸庞,心里愈发觉得,娶了她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只是,往后再遇到此类事情,不必亲自操劳,让管家处理便是,若是处理不妥,你再告知本王,本王替你做主。” “王爷这是心疼我,还是怕我累着,没人给你立规矩、罚你跪算盘了?”沈清欢打趣道。 萧惊渊脸上一热,连忙道:“自然是心疼王妃。不过,若是王妃想罚,本王随时都愿意跪算盘。” 沈清欢被他逗笑了:“算你识相。时辰不早了,王爷刚从军营回来,想必也累了,快回房歇息吧。晚翠,去吩咐厨房,做几道王爷爱吃的菜。” “是,王妃。”晚翠笑着应下。 萧惊渊看着沈清欢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意融融。他这位王妃,不仅泼辣果敢,还这般细心体贴。 往后的日子,有她在身边,哪怕每天都要跪算盘,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而沈清欢此刻心里也在想,萧惊渊虽在外人面前冷冽威严,对她却这般纵容护着。 这场始于政治联姻的婚姻,似乎正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或许,她真的能在这镇北王府,收获一份不一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