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山雾,灵气顺着竹海的风流淌,漫过一座座依山而建的竹屋。 苏玄尘盘膝坐在竹屋前的青石上,双目紧闭,指尖掐着《浩然诀》的法诀,体内的五行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可无论他怎么催动,金、木、水、火、土五道灵气,始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再也做不到之前双玉佩在身时的圆融归一。 距离从青云秘境归来,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凭着秘境中立下的大功,被宗主破格提拔为内门核心弟子,分到了这片灵气最浓郁的竹海居所,还得了宗门赏赐的上千块下品灵石、三瓶上品凝气丹,甚至能自由出入内门藏经阁。 可只有苏玄尘自己知道,他的修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双玉佩融入了秘境的封印中枢,虽然保住了封印不被血魔真身冲破,可也断了他与玉佩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没了双玉佩的引导,他体内的五行灵气就像没了舵手的船,哪怕他早已将上古儒道传承刻在脑海里,也始终无法再做到五行与浩然之气的完美相融,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巅峰,迟迟无法踏入炼气五层。 “苏玄尘!给我滚出来!” 一声嚣张的喝骂,突然划破了竹海的寂静。 苏玄尘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精光敛去,看向竹海入口。只见三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大步走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壮,面容倨傲,腰间挎着一柄精钢长剑,正是内门弟子里小有名气的赵阔,炼气五层的修为,在内门弟子里也算排得上号。 跟在赵阔身后的两个弟子,也是炼气四层的修为,此刻正一脸谄媚地附和着,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苏玄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露水,语气平淡:“赵师兄找我,有事?” “有事?”赵阔嗤笑一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苏玄尘,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嫉妒,“我倒要问问,你一个刚入内门没多久的新人,凭什么直接破格成核心弟子?凭什么占了这片竹海居所?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在秘境里捡了点便宜吗?真当自己是宗门天才了?” 他身后的瘦高弟子立刻接话:“就是!赵师兄在内门苦修五年,才堪堪摸到核心弟子的门槛,你小子凭什么一步登天?我看啊,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苏玄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宗之后,一心扑在修炼上,从没有主动招惹过谁,没想到还是引来了非议。他很清楚,赵阔的挑衅,不过是众多内门弟子不满的一个缩影——青云宗核心弟子的名额极为珍贵,多少人苦修数年都求而不得,他一个刚从外门升上来的新人,凭什么直接登顶? “我能不能成为核心弟子,是宗主和诸位长老定的。”苏玄尘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凛然,“我在秘境里舍命封印血魔真身,镇压血魔殿黑煞,救回同门,这些功劳,难道不配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 “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赵阔脸色一沉,被苏玄尘的态度激怒了,“说穿了不过是耍了些小聪明!真有本事,就跟我比一场!你要是能赢了我手中的剑,我赵阔就认你这个核心弟子!你要是输了,就乖乖交出核心弟子的身份,滚出这片竹海!” 他说着,“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泛起淡淡的浩然金光,炼气五层的修为彻底释放,朝着苏玄尘压了过来。 身后的两个弟子立刻起哄:“比!跟他比!我看这小子就是不敢!” 苏玄尘看着赵阔手中的剑,沉默了片刻,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青岚剑。 他知道,这场比试避无可避。今日若是退了,往后在青云宗内门,他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再也抬不起头。更何况,他也想借着这场比试,看看没了双玉佩,自己的实力,到底还剩下几分。 “好,我跟你比。”苏玄尘缓缓拔出青岚剑,剑身横在身前,“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放心,我不会废了你,顶多让你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赵阔狞笑一声,脚下踏出青云宗的流云步,身形一闪,长剑带着浩然气劲,朝着苏玄尘直刺而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浸淫多年,内门弟子的实力,果然不是秘境里那些血魔殿的散修能比的。 苏玄尘眼神一凛,脚下踏雪步展开,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松避开了这一剑。同时,他手腕翻转,青岚剑泛起淡淡的五彩灵光,浩然剑法第一式“浩然一剑”顺势劈出。 哪怕没有双玉佩的加持,上古儒道传承的剑招,也依旧带着凛然正气,剑风凌厉,直逼赵阔的破绽。 赵阔脸色一变,没想到苏玄尘的剑招竟然如此精妙,连忙回剑防守。“铛”的一声脆响,双剑相交,赵阔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赵阔满脸难以置信,他可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竟然在力量上,被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压制了? “赵师兄,承让了。”苏玄尘收剑而立,语气平淡。 “让个屁!刚才是我大意了!”赵阔恼羞成怒,再次冲了上来,将毕生所学的剑招全部施展出来,剑影重重,将苏玄尘团团围住。可无论他的攻击多么密集,苏玄尘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剑招之间,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破绽。 三十招过后,苏玄尘抓住一个破绽,手腕一转,青岚剑贴着赵阔的剑身滑过,剑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赵阔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分毫,脸上的倨傲尽数褪去,只剩下难堪和惊骇。 “你……你赢了。”赵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玄尘收回青岚剑,看着他道:“核心弟子的身份,不是靠嫉妒得来的,是靠自己的本事拼来的。赵师兄与其来找我的麻烦,不如多花点时间修炼。” 赵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苏玄尘一眼,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苏玄尘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刚才的比试,他虽然赢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能做到五行归一,三招之内,他就能击败赵阔。双玉佩的缺失,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张谦长老。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苏玄尘,立刻快步上前:“玄尘,你没事吧?刚才我听说赵阔来找你麻烦了。” “劳长老挂心,我没事,只是切磋了一下。”苏玄尘躬身行礼。 张谦长老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我来找你,是有件要紧事。锁妖塔那边,出问题了。” 苏玄尘心中一凛:“锁妖塔?是黑煞?” “正是他。”张谦长老的语气十分严肃,“这几日,锁妖塔底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塔内的邪气不断外泄,守塔弟子已经有三人被邪气侵蚀,受了重伤。我们几次去塔内查看,都发现黑煞在塔底不断冲击封印,而且,他的力量,不仅没有被封印削弱,反而越来越强了。” 苏玄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黑煞可是炼气七层的邪修,哪怕被废了丹田,可他对血魔邪术的掌控还在。若是他真的冲破了锁妖塔的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更奇怪的是。”张谦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锁妖塔的封印,是宗门先辈布下的,就算是黑煞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撼动分毫。可现在,封印竟然在不断被侵蚀,我们怀疑……宗门里,有血魔殿的内应,在暗中帮他。”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苏玄尘的心上。 他抬头看向青云宗后山的方向,那里,锁妖塔的轮廓在山雾中若隐若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风,隐隐飘来。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一场藏在宗门内部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