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青阳城,本该是柳丝垂岸、烟火寻常的时节,可近来的风里,却总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西城门的茶摊是青阳城最热闹的消息集散地,往常这会儿,挑担的商贩、赶车的脚夫、出城砍柴的农户挤在一起,吆喝声、说笑声能盖过柳风,可今日,茶摊前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连喝茶的人都低着头,说话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你们听说没?昨天后半夜,西城外又丢了三个人,都是去黑风岭赶早集的货郎,连车带货都没了踪影,就在路边留了一滩黑血,臭得能熏死人。”满脸皱纹的老货郎王二柱,指尖捏着个粗瓷茶碗,指节都泛白了,眼神瞟着城西的方向,像是怕那黑血里能钻出东西来。他常年走南闯北,见多了风浪,可这次的事,却让他夜里都不敢关灯。 坐在他对面的壮汉李虎,腰上挎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脸上有道刀疤,看着挺凶悍,可眼底的不安藏不住,他灌了口凉茶,嗤笑一声,却没多少底气:“能有啥新鲜的?山里的野物成精了呗,往年也有猎户失踪,只不过这次闹得凶点。我前天去黑风岭边缘砍柴,见着半山腰的树全枯了,草叶上沾着黑糊糊的玩意儿,踩上去黏脚,闻着就恶心,砍了两捆柴就赶紧跑了,那地方邪性得很。” “野物?你可拉倒吧!”王二柱急了,往前凑了凑,下巴上的山羊胡都抖了,“我那远房侄子在城主府当差,昨天偷偷跟我说,前几天失踪的农户尸体,在黑风岭深处找着了,全身的血都被吸得干干净净,皮肤黑得跟炭似的,身上还有细细的黑纹,城主看了都直犯恶心。派去查的十个兵丁,连个回信都没有,估摸着也没了。” 这话一出,茶摊前彻底静了,几个喝茶的人手里的碗都顿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怕下一秒就被什么东西吸走精血。青阳城地处大楚南部,靠着青云宗的庇护,百年来没出过这么诡异的事——青云宗是方圆千里内最顶尖的儒道宗门,以浩然正气立派,专克邪祟,往年就算有山精鬼怪作祟,只要青云宗弟子一出面,立马就平了。 “那青云宗咋不管呢?”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小声问,他是个学徒,今天要跟着掌柜去城外收账,一听这话,腿都有点软。 “管?咋管?”王二柱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听说青云宗最近在闭山修炼,说是要冲击什么境界,山门都关了,城主派去求援的人,在山门外守了三天三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再说了,我侄子说,那些尸体上的黑纹,看着不像寻常邪祟,倒像是千年前血魔殿的玩意儿,真要是血魔余孽,青云宗的普通弟子来了,未必能应付。” “血魔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早就被儒道先贤灭了吗?怎么还会有余孽?” “谁知道呢,邪祟这东西,就跟野草似的,只要有根,就能冒头。”王二柱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却没尝出半点茶香,满脑子都是侄子描述的惨状。 就在众人议论得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少年,背着个打了补丁的布包,从城外缓缓走来。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清瘦,面容清俊,眉眼间没有同龄人的嬉闹,反倒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叫苏玄尘,是个孤儿,从小在城南的破庙里长大,靠着给人抄书、砍柴、帮掌柜的整理账目勉强糊口,却从来没放弃过读书,尤其是那些藏在旧书堆里的儒道古籍,他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连书页都磨破了。 苏玄尘刚才在茶摊旁站了片刻,王二柱等人的议论,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里的一本破旧古籍——那是他昨天从旧书铺淘来的,里面记载着千年前儒道宗门对抗血魔殿的事迹,其中就提到,血魔殿修士以血为食,修炼邪功,周身会散发黑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人畜皆亡,留下的血迹都是黑色的,带着刺鼻的腥气。 “真的是血魔余孽……”苏玄尘在心里暗道,一股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黑风岭他去过好几次,那里山高林密,是青阳城农户砍柴、采药的好去处,他小时候还在山里捡过野果、挖过草药,从来没觉得邪性,可如今,那里却成了吃人的绝境。 他从小就听破庙里的老和尚说过青云宗的威名,说青云宗的修士,个个心怀浩然正气,手持儒道法宝,能斩妖除魔,守护百姓。那时候起,他就有个梦想,希望能进入青云宗修炼,不仅能摆脱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日子,还能像那些儒道先贤一样,守护身边的人,不让他们再受苦难。可他出身卑微,连修炼的入门心法都没有,更没有资质证明,青云宗的山门,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收回思绪,苏玄尘加快了脚步。他今天要去城主府抄书,城主府最近要整理一批前朝的儒道古籍,给的价钱比平时高两倍,他得赶紧过去,要是错过了时辰,不仅赚不到钱,这个月的口粮都成问题。而且,他也想趁机问问城主府的人,关于黑风岭的事,还有青云宗求援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青阳城的街道不算宽,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往常这会儿,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可今天,却异常冷清。不少店铺早早关了门,门板上钉着厚厚的木板,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脚步飞快,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街角的几个乞丐,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破碗,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苏玄尘沿着街道往前走,越靠近城主府,气氛就越紧张。城主府门口,守着十几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神色凝重,铠甲上的铜片反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名叫赵虎,是城主李修远的亲信,平日里就飞扬跋扈,此刻更是眉头紧锁,眼神凶狠,时不时对着路过的行人呵斥几句,不准任何人靠近城主府。 苏玄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赵虎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这位官爷,晚辈苏玄尘,是来城主府抄书的,之前已经和府里的王管事约好了,说好今天辰时过来,还请官爷通融一下。” 赵虎上下打量了苏玄尘一番,见他衣着破旧,背着个布包,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个穷酸小子,眼神里顿时露出不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抄什么书?没看见城主府戒严了吗?现在任何人都不准进去,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官爷,我真的和王管事约好了,您就通融一下吧。”苏玄尘急忙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家里实在困难,就靠这笔抄书的钱糊口,要是错过了,我这个月就只能饿肚子了。” “少废话!”赵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伸手就想推开苏玄尘,“我说不准进就不准进,再敢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平日里在青阳城横行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穷酸小子纠缠过,此刻早已没了耐心。 苏玄尘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赵虎的手落了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赵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苏玄尘的脖颈,刀身上的寒气,让苏玄尘浑身一冷。 周围的行人见状,都吓得惊呼起来,纷纷后退,躲到一旁,没人敢上前阻拦。赵虎是城主的亲信,又是练过几年粗浅功法的,寻常百姓根本不敢招惹,更何况,他此刻正在气头上,谁上去,都是自讨苦吃。 苏玄尘心中一紧,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古籍中记载的儒道基础心法——《浩然诀》。他从小就背诵《浩然诀》,一字一句,烂熟于心,却从来不知道如何运用,只觉得那些文字晦涩难懂,可此刻,危急关头,那些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他脑海里飞速流转,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息,从他的丹田处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汇聚到手掌之上。 “砰!” 苏玄尘的手掌,下意识地撞上了赵虎的长刀。一股淡淡的金色气息,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瞬间包裹住长刀。赵虎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奇怪的力量顺着长刀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玄尘自己。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能运转《浩然诀》,还能挡住赵虎的长刀?赵虎更是满脸震惊,他好歹也是练过几年的,就算打不过青云宗的弟子,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现在,竟然被这个小子一拳震掉了长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你敢还手?”赵虎又惊又怒,指着苏玄尘,声音都在颤抖,“来人,把这个小子抓起来!竟敢袭击官差,简直无法无天!我要把他交给城主,重重处置!” 旁边的士兵们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手持长枪,对准苏玄尘,枪尖的寒光,直逼苏玄尘的胸口。苏玄尘心中一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些士兵的对手,刚才那一下,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现在气息已经紊乱,根本再难发出刚才的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从城主府内传了出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锦缎儒衫的中年男子,从城主府的大门里走了出来。男子面容儒雅,眉目温和,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气息,那气息纯净而厚重,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身上的气质,与赵虎的粗鄙凶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少年,个个神色肃穆,眼神锐利,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儒道修士。 “张大人!”赵虎见到中年男子,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不像话,连腰都弯成了九十度,“您怎么出来了?这个小子竟敢袭击官差,属下正准备把他抓起来,交给您处置。” 被称为张大人的中年男子,没有理会赵虎,目光落在苏玄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玄尘体内有微弱的浩然正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而且,这股浩然正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五行灵气,两种气息相互交织,虽然不够稳定,却十分奇特——这种天赋,就算是在青云宗,也算得上是顶尖的,更何况,这少年看起来,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 “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春雨,却又带着千钧之力。 苏玄尘连忙拱手行礼,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恭敬地说道:“晚辈苏玄尘,无门无派,是个孤儿,从小在城南的破庙里长大,平日里喜欢读一些儒道古籍,刚才情急之下,无意间运转了体内的气息,并非有意袭击官差,还请大人恕罪。”他不敢隐瞒,也不想隐瞒,眼前的男子,一看就是儒道修士,说不定,就是青云宗的人。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眼中的诧异更甚。无门无派,仅仅靠着读古籍,就能自行领悟浩然正气,还能隐约融合五行灵气,这份悟性和道心,比那些出身名门、拥有大把修炼资源的天才,还要难得。他转头看向赵虎,脸色沉了下来:“此事并非他的过错,是你先动手伤人,飞扬跋扈,不分青红皂白,还不退下?” 赵虎脸色一白,浑身一颤,不敢反驳,连忙捡起地上的长刀,对着中年男子躬身应道:“是,属下知错,属下这就退下。”说完,带着士兵们,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张大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中年男子再次看向苏玄尘,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你年纪轻轻,就能自行领悟浩然之道,还能隐约融合五行灵气,难得难得。我叫张谦,是青云宗的内门长老,此次下山,是受青阳城城主李修远之邀,前来调查黑风岭的邪祟之事。” “青云宗?张长老?”苏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青云宗的长老,而且,对方还主动和自己说话。“晚辈久仰青云宗威名,一直渴望能进入青云宗修炼,只是晚辈出身卑微,没有修炼资质的证明,也没有门路,不敢奢望。” 张谦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资质并非天生,道心才是根本。你能在危急关头,坚守本心,不滥伤无辜,还能自行领悟五行儒道的雏形,这份道心和天赋,比那些所谓的资质证明,珍贵得多。我看你骨骼清奇,道心坚定,倒是个修炼儒道的好苗子。” 苏玄尘心中一激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张谦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若张长老能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定当刻苦修炼,不负长老所望,将来守护儒道,斩除邪祟,绝不堕入邪道!”他从小到大,受尽了苦难,从来没有人这样认可他,更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张谦的话,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张谦连忙扶起苏玄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起来吧,不必多礼。此次下山,我不仅要调查黑风岭的邪祟,还要为青云宗招收一些有天赋的弟子。你既然有这份天赋和决心,我便破例,带你回青云宗,参加入门考核。若是考核通过,你就能成为青云宗的正式弟子,系统地修炼儒道功法了。” “多谢张长老!多谢张长老!”苏玄尘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道谢,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能让张长老失望。 张谦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不过,你要记住,青云宗的弟子,以浩然正气为根本,以守护儒道、斩除邪祟为己任,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儒道规范,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贪图力量,堕入邪道。血魔殿的余孽之所以为祸人间,就是因为他们道心不坚,贪图力量,最终沦为邪祟,残害生灵。” “晚辈谨记张长老的教诲!”苏玄尘郑重地说道,眼神坚定,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成为一名合格的青云宗弟子,不辜负张谦的期望,将来斩除邪祟,守护百姓。 就在这时,城主府内,一个身穿锦袍、面色慌张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出来。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富态,却满脸焦虑,正是青阳城的城主李修远。他见到张谦,连忙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急切:“张长老,您可算来了!大事不好了!黑风岭的邪祟,越来越猖獗了,刚才收到消息,城南的李家村,被邪祟袭击了,全村上下,三十多口人,无一幸免,尸体都被吸光了精血,皮肤发黑,身上还有黑纹,太可怕了!” 张谦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浩然正气,也变得凛冽起来:“竟有此事?邪祟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李城主,你立刻安排人手,封锁青阳城的各个路口,严禁村民外出,尤其是前往黑风岭的方向,同时,派人安抚百姓,不要让百姓恐慌。我带着弟子们,现在就去黑风岭,查明邪祟的底细,尽量阻止它们继续残害生灵。” “好!好!我立刻安排!”李修远连忙应道,转身就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起来,语气急促,生怕晚了一步,又会有村民遭遇不测。青阳城是他的地盘,若是百姓都被邪祟残害了,他这个城主,也没法向大楚朝廷交代。 张谦转头看向苏玄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玄尘,你刚领悟浩然气息,修为尚浅,还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黑风岭太过凶险,你就先留在城主府,等我们回来,再带你回青云宗进行考核。记住,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轻易动用体内的浩然气息,以免引来邪祟的注意。” 苏玄尘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想跟着张谦一起去黑风岭,斩除邪祟,为李家村的百姓报仇,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太低,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晚辈明白,张长老放心,晚辈一定不会乱跑,好好待在城主府,等待长老们回来。” 张谦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四名弟子,沉声道:“弟子们,随我出发,前往黑风岭,斩除邪祟,守护青阳城的安宁!记住,行事小心,不可大意,遇到邪祟,优先保护百姓,再斩杀邪祟!” “是!师父!”四名青云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神色肃穆,纷纷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跟着张谦,朝着城外的黑风岭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股精纯的浩然正气,萦绕在空气中,驱散了些许街道上的阴冷气息。 苏玄尘站在原地,看着张谦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敬佩和羡慕。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将来也要像张谦等人一样,手持儒道法宝,斩除邪祟,守护一方安宁,不让更多的人遭遇李家村百姓的悲剧。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街角吹了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黑气,让苏玄尘浑身一冷,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的浩然气息,抵挡着这股阴冷的气息。他抬头望去,只见街角的阴影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烟,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比他在古籍中想象的血魔气息,还要阴冷、恐怖。 “邪祟!”苏玄尘心中一紧,他知道,这道黑影,肯定是黑风岭的血魔余孽,竟然潜入了青阳城!而且,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城内的百姓——青阳城的百姓,大多没有修炼过,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邪祟的对手。 虽然他的修为很低,不是邪祟的对手,虽然张谦让他待在城主府不要乱跑,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邪祟伤害无辜。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的恐惧,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悄悄跟了过去。他知道,这一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别无选择——他是个孤儿,从小到大,被很多好心人帮助过,现在,轮到他守护别人了。 黑影的速度很快,一路朝着青阳城的西北角跑去。那里是青阳城的贫民窟,居住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孤儿寡母,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门窗都修不起,防御薄弱,正是邪祟下手的好地方。苏玄尘紧紧跟在后面,不敢出声,尽量压低自己的气息,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被邪祟发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黑影的邪气,比他想象中还要浓郁,显然,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至少是炼气后期的魔兵。 很快,黑影就来到了贫民窟的一间破旧茅屋前,停下了脚步。茅屋是用泥土和茅草搭建的,墙壁斑驳,屋顶漏风,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黑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面色漆黑,双眼通红,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身上的皮肤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游动,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让人看了就心生恐惧。 茅屋里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声音稚嫩,带着浓浓的恐惧,还有一个老妇人的哀求声:“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孙子,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邪祟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声音刺耳,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老东西,识相的,就把你孙子交出来,让本座吸光他的精血,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本座就先吸光你的血,再慢慢折磨你的孙子!”说完,伸出漆黑的爪子,朝着茅屋的木门,猛地抓了过去。 “咔嚓!”木门不堪一击,瞬间被抓碎,木屑飞溅。邪祟纵身跳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惨叫声,还有老妇人的绝望哀求声,听得苏玄尘心头发紧,怒火中烧。 “邪祟,休伤无辜!”苏玄尘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口中大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决心。他运转体内的浩然气息,按照脑海中《浩然诀》的口诀,将微弱的五行灵气,强行融入浩然气息之中,凝聚在手掌之上,朝着邪祟的后背,猛地拍了过去。 邪祟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它反手拍出一掌,黑色的邪气,像是一条毒蛇,朝着苏玄尘的手掌,迎了上去。 “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苏玄尘只觉得一股强大的邪气,顺着手掌涌入体内,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经脉,震得他浑身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凭你这个小小的炼气一层修士,也敢拦本座?简直是自不量力!”邪祟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一步步朝着苏玄尘走来,眼中满是杀意,“既然你找死,那本座就先吸光你的精血,再慢慢折磨里面的老小!你的体内,竟然有浩然正气和五行灵气,吸光你的精血,本座的修为,说不定还能提升一大截!” 苏玄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体内的浩然气息,被邪气压制得难以运转,经脉传来钻心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散架一样。他看着邪祟一步步逼近,心中充满了绝望,但他并没有放弃——他不能死,他还要进入青云宗修炼,还要斩除邪祟,还要守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他咬紧牙关,脑海里不断回想《浩然诀》的口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浩然气息,抵抗邪祟的攻击。一点点微弱的浩然气息,从丹田处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汇聚到手掌之上,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就在邪祟的爪子,快要抓到苏玄尘的脖颈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远处射了过来,精准地击中了邪祟的后背。金色光芒蕴含着浓郁的浩然正气,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邪祟的身体。 “啊——!”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震,黑色的邪气,从它的后背喷涌而出,像是黑烟一样,不断消散。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恐,显然,它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而且实力这么强。 苏玄尘抬头望去,只见张谦的身影,快速朝着这边跑来,身后跟着四名青云宗弟子,神色肃穆,周身的浩然正气,沸腾不已。原来,张谦等人刚走出青阳城,就察觉到城内有浓郁的邪气波动,而且这股邪气,距离城主府不远,担心苏玄尘的安全,便立刻折返回来,正好看到邪祟要伤害苏玄尘。 “孽障,竟敢潜入青阳城,残害无辜,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斩除你!”张谦怒喝一声,周身的浩然正气,瞬间暴涨,凝聚出一把金色的长剑,长剑上散发着凛冽的正气,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他身形一闪,朝着邪祟,猛地劈了过去。 邪祟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金色长剑,精准地刺穿了邪祟的胸口,浓郁的浩然正气,瞬间涌入邪祟的体内,吞噬着它的邪气。邪祟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腥气,慢慢消散。 张谦收起金色长剑,快步走到苏玄尘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玄尘,你怎么样?有没有大碍?是不是很难受?” 苏玄尘挣扎着坐起身,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虚弱地说道:“张长老,晚辈没事,只是……只是修为太低,没能挡住邪祟,还差点连累了里面的老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点,就能早点阻止邪祟,说不定,老妇人就不会受伤。 张谦摇了摇头,伸手扶起苏玄尘,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邪祟的对手,却依旧敢挺身而出,守护无辜,这份勇气和道心,比修为更重要。刚才若不是你拖延了时间,里面的老小,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苏玄尘,“这是浩然疗伤丹,你服下,能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恢复体内的浩然气息,还能驱散体内残留的邪气,不要硬撑。” 苏玄尘接过丹药,连忙服下。一股温和的浩然气息,瞬间从丹药中散发出来,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经脉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体内的邪气,也在一点点被驱散,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他对着张谦,再次拱手行礼:“多谢张长老。” 张谦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这邪祟只是血魔殿的低阶魔兵,实力不算太强,但能潜入青阳城,说明黑风岭的血魔余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在青阳城安插了眼线,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青阳城的百姓,还会遭遇更多的危险。” 此时,茅屋里面的老小,已经被青云宗的弟子救了出来。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鲜血直流,脸色苍白,却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眼睛哭得通红,看到苏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带着一丝害怕,紧紧抓住老妇人的衣角,不敢松手。 苏玄尘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温柔地说道:“小朋友,别怕,邪祟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你和奶奶,都安全了。”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像是在安抚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遇到危险,就会害怕得发抖,渴望有人能保护自己。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看苏玄尘,又看了看张谦等人,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却还是紧紧抱着老妇人。老妇人对着苏玄尘和张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直流:“多谢各位仙长,多谢这位小公子,若不是你们,我和我的孙子,就死在邪祟手里了,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张谦连忙扶起老妇人,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守护百姓,是我们儒道修士的本分。你和孩子都受了伤,先好好休息,我会让李城主派人来照顾你们,给你们疗伤。” 苏玄尘看着老妇人和小男孩,心中一阵酸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若是没有那些好心人的帮助,他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将来守护更多的人,不让他们遭受自己小时候的苦难,不让他们再被邪祟伤害。 张谦看着苏玄尘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苏玄尘不仅有天赋,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样的弟子,将来必定能成为儒道一脉的栋梁之才,将来对抗血魔殿,守护儒道安宁,必定能有大作为。他开口说道:“玄尘,黑风岭的邪祟,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狡猾,青阳城也不安全了。我们现在就带你回青云宗,一边让你养伤,一边进行入门考核。等你考核通过,正式成为青云宗的弟子,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斩除邪祟,守护百姓了。” 苏玄尘点了点头,说道:“好,全听张长老的安排。”他现在,也迫切地想要进入青云宗,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张谦安排一名弟子,留下来,等待李城主派人来照顾老妇人和小男孩,然后,带着苏玄尘和其他三名弟子,朝着城主府走去。他要先和李修远交代一下青阳城的防御事宜,然后,就带着苏玄尘,前往青云宗。 苏玄尘跟在张谦身后,脚步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街角的阴影里,又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不甘,悄悄跟了上去。这道黑影的邪气,比刚才被斩杀的邪祟,还要浓郁数倍,显然,是血魔殿的高阶魔修,修为至少在筑基期。 这道黑影,是血魔殿的暗探,一直在暗中观察青阳城的动静,刚才看到苏玄尘体内的五行儒道气息,心中大喜——血魔殿的高层,一直在寻找能融合五行灵气与浩然正气的修士,想要夺取他们的天赋,修炼更强大的邪功,而苏玄尘,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刚才他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忌惮张谦的实力,现在,他要悄悄跟着他们,找到合适的机会,夺取苏玄尘。 前往青云宗的路,注定不会平静。苏玄尘的儒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面对入门考核的挑战,还要应对血魔殿的追杀,更要在修炼的过程中,不断领悟五行儒道的真谛,打磨自己的道心,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儒道修士。而青云宗内部,也并非风平浪静,门派之间的竞争,弟子之间的攀比,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危机,都在等待着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阳城的街道上,将张谦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苏玄尘抬头看了看夕阳,又看了看张谦的背影,眼神坚定。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份信念,一份守护儒道、斩除邪祟的信念,一份想要守护所有无辜百姓的决心。 他紧紧攥了攥手中的布包,里面装着他淘来的古籍,还有他对未来的希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辜负张谦的期望,不辜负自己的梦想,将来,成为一名强大的儒道修士,斩除所有邪祟,守护一方安宁,让青阳城这样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