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有冰!” 李淳风看着硝石溶于水后,水面缓缓冻结冰碴,忍不住的瞪大眼睛,伸手去触碰。 丝丝凉气传来,在李淳风的掌心上,凝结成露。 而此刻,库房之外,却依旧是烈日炎炎。 “贤侄,这是何神仙方术?” 李淳风忍不住惊叹。 “方术?这可不算方术。” 李晟笑了一声,说道:“这叫化学,乃是一门自然之学。” “化学?自然之学?” 长孙无忌闻言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学问?” “这是我自己命名的。” 李晟解释道:“这些学问,和儒家经学不一样,乃是和医学、农学、天文地理、水文河流一类的学问。这些都是研究万物自然之理的学问,与人事无关,所以叫作自然之学。” “与人事无关?” 李淳风微微摇头:“这世间万物都关乎与人,哪里能与人无关?便是天地星辰,都那上天于人事之征召,岂能与人事无关?” “又是什么天人感应。” 李晟撇撇嘴,无语道:“你一个道士,也相信董仲舒那一套唬人的说法?” “董子乃是大贤,岂是唬人。” 李淳风当即反驳。 “那你说说,这硝石为什么能结冰?” 李晟抬手一指,看着李淳风道:“这其中可预示着什么人事?” “此物当然与人事有关!” 李淳风轻笑一声: “神农本草经有言:消石,味苦寒,主五脏积热,胃张闭,涤去蓄结饮食,推陈致新除邪气,炼之如青,久服轻身。” “如此功效,岂能与人事无关?” “你这说的是药效,跟结冰可没关系。” 李晟翻一个白眼:“这硝石结冰,又和人事有什么关系?” “这……” 李淳风有些迟疑。 自家师父之前炼丹的时候,也没发现这硝石有结冰的作用啊! “从阴阳之说上讲,此物性寒为阴……” 李淳风想了一下,换个角度准备解释。 “打住。” 李晟闻言,顿时打断对方:“李道长,你要非从阴阳上讲的话,还请稍等一下。” “晟儿,你要干嘛?” 李世民有些不解的看着李晟取过一战油灯。 “李道长,你看清楚了。” 李晟一边说着,一边将硝石撒在火焰上。 原本淡黄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一团紫色的火焰。 一个简单的焰色反应。 “色白、碎粒、紫火、结冰。” 李晟看向李淳风:“道长,这些应该怎么解释?” 李淳风不说话了。 若是给他时间,或许能找出相应的解释。 但显然,李晟对硝石的作用的了解程度非常之高,随时能找出反驳李淳风解释的实验。 李淳风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不能解释,莫非你能解释?”李淳风有些不爽的看向李晟。 从自己一进门,这小子就在找自己的麻烦。 张口厌恶道教、闭嘴别谈阴阳。 李淳风自负学问,却还从没见过此等嚣张之人。 别说你是皇帝的义子。 即便是皇帝的亲儿子,回头自己也得参他两本,让皇帝好好管教管教这熊孩子。 “解释?” 李晟撇撇嘴:“我当然能解释了。” 闻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看过来,好奇李晟究竟要作何解释 “那你倒是说说看。” 李淳风不相信,自己学了十多年的道法都没办法一时半会儿解释的现象。 眼前这个熊孩子能解释清楚。 “我能解释……” 李晟瞅了一眼李淳风:“就是怕你听不懂啊。” 硝酸钾溶于水,这玩意乃是中学必学。 但涉及到离子键的断裂与合成。 很显然,如果真这么解释,不管是老爹还是孙伯伯,亦或者是这位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李道长,都不可能听懂。 毕竟,这前面还有院子、分子、化学键、能量等各种前置知识。 没有建立初步的原子化学框架。 李晟即便能解释清楚。 对方也绝对不可能听懂的。 “呵呵呵,听不懂?” 李淳风闻言,顿时笑出声来,自己连太史令的历法都能挑出毛病。 会听不懂你个毛孩子在说什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我看,你不是怕我听不懂,你是压根也解释不了吧?”李淳风忍不住讥讽道。 说完,李淳风就后悔了。 这明显就是个的花言巧语,哄骗皇帝的小孩子。 自己可是未来的朝廷栋梁,犯得着跟个孩子置气吗? 哎,还是修炼不到家啊。 无量天尊,恕罪恕罪。 “晟儿,你赶紧说吧,我们也都想听听。”李世民心中好奇不已。 毕竟,即便是自己这个皇帝,也只能将眼前的现象归功于神仙方术一类的东西。 但显然,李晟对神仙方术很不感冒。 他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办法,能解释眼前的现象。 “那我就简单说说?” 李晟原本是不想说那么多的,毕竟说了也听不懂。 但现在老爹在问,李晟也没办法。 就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首先,我认为,这世间万物都是由一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微粒构成的。” “微粒之间,用一种能量相互连接。” “这结冰现象,核心便在于能量的变化。” “水和硝石,都是蕴含一定能量的物质。” “想要两者融合,需要打破各自原有的物质模型,其中必然会释。放能量、也会吸收能量。” “当吸收能量大于释。放能量,自然就会对吸热。” “如此,在我们看来便是二者相融,然后结冰了。” “微粒?” “能量?” “物质?” 听完李晟的解释,李世民三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谁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额……” 李晟眼看三人压根听不懂,只能一摊手:“你看,我能解释,但是你们听不懂啊。” 三人面面相觑。 “晟儿,你要是解释不了就算了,爹不怪你。” 李世民迟疑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十分古怪的语气,对李晟说道。 “是贫道错了。” 李淳风也随即反应过来:“贫道为了一时意气,竟然逼的这孩子编造谎言,实在是罪过罪过。” “孩子,你就别解释了,孙伯伯懂的。” 长孙无忌也是变了脸色,苦口婆心道:“但是谎言这东西,你要编造了一个,就得用更大、更复杂的谎言去掩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不必用更大的谎言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