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县衙。 后院。 “什么李公子,没看见我在陪你家夫人吗 ” 县令袁春刚拎着酒壶,恼火的回头,看向打搅自己雅兴的师爷,神情很是不满。 自从献上油印机之后,袁春刚的名字就被皇帝给记下了,连带着政事堂的几位大佬,也都对他很是感兴趣,眼看着仕途重焕青春。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这新纳的小妾! 旺夫啊! 眼下,袁县令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加上县衙里面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每天乐的跟小妾厮混在一起。 原本新入门的小妾,眼下也被袁县令给许了个平妻的名分,并且承诺只要给老袁家生下个一男半女,说不定还能有资格进入袁家宗祠。 如此天降横福,简直让这个出身并不怎么好的小妾,每每更加殷勤起来,将袁县令哄得乐不思蜀。 “县尊,是李晟李公子。” 师爷连忙提醒道。 “李晟?” 县令已然喝的微醺,哪里还能想起来这李晟是何许人也:“管他什么李晟,赶出去便是。” “啊哎,莫非是那位恩公李晟?” 身旁的小妾闻言,倒是很快醒悟过来。 毕竟,若非之前献上油印机,老爷也不会被上峰看中、进而让自己也沾了福气,从一个普通小妾上升到爱妾的地步。 是以,她连忙推搡着老爷,劝道:“老爷,是那位长孙宰相 的子侄,您的大恩人呐。” 听到长孙宰相的名头,袁春刚顿时酒醒了大半。 “原来是他!” 袁春刚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连忙起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去见恩公。” 但一瞧自己这副醉醺醺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些不妥。 毕竟人家是齐国公的子侄辈,大户人家,肯定十分讲究的,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适合见人。 “老爷,李公子乃是咱家的恩人,何必见外?不如就引入后宅一见便是。”小妾眼珠一转,笑盈盈道。 “哎呦,夫人所言甚是啊!” 袁春刚闻言,顿时连连点头,欢喜着吩咐道:“那还等什么,就听夫人的,赶紧把人请进来啊。” 师爷连忙转身,将李晟引入后宅。 李晟刚一进屋,就见县令袁春刚带着美妾迎上来,连忙拱手道:“李晟见过县尊大人。” “哎呦呦,李公子,多日不见,你可是想死本官了!”袁春刚醉醺醺得迎上来,一把拉住的李晟的手,十分热络道。 “岂敢岂敢。” 李晟连忙抽回手:“俗务繁忙,一直没能前来再见大人,实在惭愧。” “嗳~” 袁春刚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老弟你办的好大事情,那印刷厂乃是给圣上办的差事,岂能耽搁。” 城郊外印刷厂的事情,早就在长安流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印刷厂的东西,都是陛下的私产,名声大的很。 “只是微薄之力。” 李晟谦虚道。 “相公,不如请李公子坐下喝两杯,再慢慢叙旧。” 美妾在旁端着酒壶酒杯,笑着道。 “哎呀,是本官怠慢了。” 袁春刚连忙邀请李晟坐下。 师爷也坐在一旁陪酒。 酒过三巡。 “县尊大人,李公子此次上门,似乎是有急事啊。” 师爷适时地提醒道。 “哎呦,本官与李公子相见甚欢,倒是忘记了正事儿了,自罚一杯。”袁春刚一杯入口,这才看向李晟:“李公子,若有什么本官能帮上忙的,直接开口便是。” 李晟拱拱手道:“晟此次拜访,的确是有一事相求,乃是为了青鸾小姐之弟弟而来。” “青鸾小姐?” 县令微微一愣,没想起来这是谁。 “相公,就是那位刁家小姐,与李公子关系匪浅。”旁边美妾倒是记的清楚,低声耳语道。 是她啊! 袁春刚这才想起来刁青鸾是谁。 这位刁小姐和李公子,之前携手来县衙,一看就是关系不一般,说不定就是将来的李夫人呢。 如此一来,那刁青鸾的弟弟,岂不就是李公子的妻弟,一家人了? 袁春刚念头一转,不敢怠慢,忙问道:“李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本官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如此,在下也不绕弯子了。是这么回事儿……” 李晟连忙将刁龙杀人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嗐!” 袁春刚闻言,顿时一脸无所谓道:“我当时是什么大事儿呢,区区杀人而已,哪值得老弟亲自来一趟县衙,只需找人捎了口信,判个纠纷失手,交点罚银就行。” 纠纷失手,和故意杀人就不是一个概念。 按唐律,只需要罚点银子便是。 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李晟闻言,心中有些古怪。 本以为这杀人要案,大小也算是一条人命,想要把杀人犯保下来肯定十分棘手。 说不定还得上下疏通一番、掩人耳目才行。 却哪里能想到,自己心里天大的事情,竟然只是县令的一句话,便能一笔勾销。 简单得不能太简单了。 “师爷,这件事就教给你办了。” 袁春刚大手一挥:“到时候写个漂亮的判状,给那死者家里点银子安抚一番,便算了案。” “属下明白。” 师爷呵呵一笑,朝李晟拱手问道:“敢问李公子,可知那死者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显然,这位师爷对处理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 先问清楚家世背景。 若是个泥腿子,命贱的很,塞个几钱银子也就糊弄了。 但若是富豪之家,除了银子之外,还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判状才行。 李晟回想了一下,便说道:“那人似乎长安城南的人,有个诨号叫作张四。” “赵四?” 师爷闻言,突然微微皱眉:“可是城南张安业的弟弟,张小四?” “张安业?好生熟悉的,有什么来头?” 县令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便看向师爷,问道。 “若真是此人……” 师爷眉头紧皱:“这张安业本是城南的破落泼皮,本也没什么来头,却因擅养马,攀扯上了长平郡王,拜为义子。” “若死者真是小四,恐怕张安业这厮,不会善罢甘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