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业因为李晟出手,如今已然风云变幻,刁龙这混小子却依旧浑然不觉,只知道玩乐。 这样下去,这刁家的族业,迟早会被那帮酒囊饭袋的族叔族伯们吃干刮净。 刁青鸾想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道:“刁龙!” “姐!” 刁龙正在翻找,看看屋子里有没有散碎银子,好拿出去跟小伙伴们花销。 骤然听得身后的一声厉声呵斥,顿时一下子僵在原地。 “姐……” 刁龙满脸羞愧的转过身,讪笑着看向姐姐:“你咋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刁青鸾愤怒的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我……” 刁龙不知所措,下意识眼神闪躲:“我……我没干什么……” “你瞅瞅你,你年纪也不小了,书不读、武不练,连看店都不愿意,一天天就知道出去玩玩玩,这刁家将来怎么交到你手上,当下面的爹娘看见了,难道不会觉得给列祖列宗丢人吗……” 刁青鸾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去打。 刁龙下意识的闭眼抬手抵挡。 但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刁龙诧异的睁开眼。 却见姐姐的手举至半空,却终究没能落下。 只是刁青鸾的眼眶,已然有些泛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长叹一声:“你出去吧。” “姐……我……” 刁龙有些诧异,想说些的什么。 “出去!” 刁青鸾厉声呵斥一声。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刁龙眼见姐姐有些生气,不敢逗留,赶忙转身出去了。 “干嘛这么生气。” 刁龙出了屋子,不由的摸摸鼻子,不就拿点零花钱吗。 自己天天出去玩,没钱怎么成? 正在想折呢,便远远见到老管家走来,面色有些不愉地拱手道:“大少爷,张公子在等您呢。” “张大哥?” 刁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便急忙忙快步走向府门。 便见一个头戴簪花、腰佩悬刀的鲜衣少年,正牵马站在门口,跟一帮同伴说笑着。 眼见刁龙走近,一众少年嘻嘻哈哈,朝刁龙招手。 “阿刁!” “小龙!” “泥鳅哥!” “四哥来找你了!” 刁龙赶紧走上来,拱手见过那领头的簪花少年:“小,弟刁龙,见过张家哥哥!” 簪花少年上前,嬉笑着拍打刁龙的肩膀:“怎的,说好城南蹴鞠,怎的放了四哥的空?” 这少年姓张,名宗良,自称四郎,乃是长平郡公义子的亲弟,仰着哥哥张三的名号,在城南一众少年之中很有些名气,皆唤做四哥。 手下一众恶少年,皆是长安有名的混子,平日里不是赌钱便是的舞蹈弄棒的,很是威风。 “不敢,不敢。” 刁龙连忙弯腰拱手赔罪,苦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家姊管的严了些,眼见得刚才方得出门,实不是有意放了四哥的空,还望宗良哥哥饶恕则个。” “有甚么好饶恕的?哥哥岂是生你的气?” 张宗良哈哈大笑,亲,热的挽着刁龙的胳膊,连声道:“走走走,咱们去玩耍便是。” 刁龙点头便应,笑问:“咱们今日耍个什么乐子?不拘是蹴鞠还是马球、步球、踏球,我都会的。” “我蹴鞠功夫好的很,之前跟吴国公家的公子玩耍,都是赞口不绝的。” “兄弟们散开场地,我给你们表演一手。” 说着,刁龙从小伙伴那里拿来了鞠球,当众表演了一个转乾坤、燕归巢,身手十分利落。 “好!” “泥鳅哥好身手!” “彩!” 众伙伴们纷纷拍手叫好,一阵异彩连连。 “这巷子太窄,放不开身手,兄弟们一起到城南,有想学的,我教你们,保准一样利落!” 刁龙哈哈大笑,很是享受道。 一时间颇为引人瞩目,倒是把张宗良给晾在了一边。 张宗良眼中一丝阴色眨眼而逝, “瞧你们这出息。” 张宗良突然站出来,冷笑一声:面露的鄙夷之色:“恁大的人,难道只知道玩个球?” “不玩球,那玩什么?” 刁龙微微一愣:“总不能跟那群措大一般,玩什么吟诗唱赋吧,那多没意思。” “吟诗唱赋那是穷鬼的乐子。” 张宗良呵呵一笑,一把搂着刁龙,状似亲,热道:“咱们兄弟可是体面人物,要玩就玩女人。” “玩女人?” 刁龙混的久了,自然是见过勾栏里瓦子青,楼的。 但那些地方吵吵嚷嚷的,颇为无趣。 “四哥,这女人可没蹴鞠好玩。” 刁龙犹豫一下,就想拒绝,摇头劝道:“咱们还是去蹴鞠吧,近来灞河干涸,河谷好一片空地,正合蹴鞠。” “我还会一个二龙戏珠步法,咱们去城南,我教你们。” 但他这么想,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这群少年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只有八,九岁,正是好奇心盛的时候。张宗良这一下子,顿时把众少年的注意吸引过来。 “哈哈哈!瞧你们这意思,还是个雏吧!” 张宗良十分夸张的大笑起来,简直要笑弯了腰。 “什么是雏?” “就是小,鸡仔。” “啊?那我不当小,鸡仔,我要当雄鹰,当男人。” “那怎么才能当雄鹰啊?” 众少年纷纷问道。 “我家三哥说了,既要当雄鹰,就该耍女人!” 张宗良自觉有了面子,便开口道:“城南新立了个娼肆,新进北都逃难来的女娃,听说水灵的很,只消三五两银子便是,咱们兄弟今日去探探店,也一并尝尝这雄鹰的味道。” “大伙儿说,好不好!” “好!” “我跟四哥去!” “才三五两银子而已,走走走,同去!” 这一下,众少年纷纷轰动起来。 便要结伴向外走。 张宗良自觉得意,扭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刁龙:“小泥鳅,你不去吗?” 刁龙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尴尬道:“哥哥,小,弟今日手头有些紧,娼肆便不去了……” “恁大的人了,也是个爷们,怎么拿汝姊来搪塞兄弟。” 张宗良闻言,面色不虞,挥手道:“走走走,咱们兄弟,汝姊便是我妹,让四哥跟你这不懂事理的姊妹计较一番。” 说着,便拉着刁龙要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