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不会是里世界

第三十六章 阈限集市与暗影中的交易

　　关于“阈限集市”的情报，橘座给出的信息比主神空间的档案更具体，也更加的随意。 　　“哦，那个临时跳蚤市场啊。”它一边用爪子扒拉着新买的平板电脑上的股市K线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规则潮汐引起的临时性空间褶皱，通常出现在现实规则与里侧规则互相渗透、暂时达到微妙平衡的点上。那个废弃的3号线地铁隧道，下面埋着个老旧的城隍庙地基，香火愿力残留混杂着地脉怨气，确实是容易形成‘夹缝’的地方。至于开启时间嘛，按照你们的历法，大概是明晚子时，阴气最盛，规则壁垒最薄的时候。” 　　它甩给林晓一枚看起来像是生锈的铜钱，上面刻着模糊的兽纹：“进去的‘门票’。到时候在隧道里跟着铜钱的指引走，别走丢了，那里面迷路了可不好找。记得多带点‘硬通货’，那里只认有价值的东西，积分和钞票不好使。” 　　“硬通货指什么？”林晓接过铜钱，触手冰凉。 　　“规则结晶、高纯度能量块、稀有材料、古老的知识载体，又或者，足够强大的灵魂印记也可以临时作为抵押。”橘座瞥了他一眼，“当然，你小子现在穷得叮当响，估计也就剩点规则感悟能拿出手了。不过劝你别轻易露富，那里扒手不少，而且不限于物理层面的。” 　　于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林晓和苏沐雪出现在了城市边缘，那个早已废弃、入口被锈蚀铁门封锁的3号线地铁隧道前。 　　夜风呼啸，吹动着荒草，周围一片死寂。苏沐雪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林晓则依旧是日常装扮，只是口袋里揣着那枚铜钱和几块楚月基地留下的、品质一般的规则结晶碎块作为试探。 　　“准备好了吗？”苏沐雪低声问，手中握着一个能稳定心神的护符。 　　林晓点了点头，掏出那枚铜钱。铜钱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幽光，指向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被杂草半遮掩的破洞。 　　两人俯身钻了进去。 　　隧道内黑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手电光柱扫过，只能看到废弃的轨道和斑驳的墙壁。但按照铜钱的指引前行一段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手电的光线开始扭曲、发散，仿佛照进了水里。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不断变化的涂鸦和符号，那不像是人为刻画，倒像是规则投影的显化。耳边也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混杂着各种语言的低语和窃笑。 　　铜钱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引着他们走向轨道旁一个原本应该是检修通道的小门。那扇门此刻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像是一层荡漾着油彩般光泽的、半透明的薄膜。 　　“就是这里了。”林晓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前方传来混杂而强大的规则波动。他看了一眼苏沐雪，两人同时迈步，穿过了那层薄膜。 　　瞬间的失重和眩晕感过后，嘈杂的声浪和光怪陆离的景象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古老街道上。天空是永恒的、如同打翻调色盘般的混沌色彩，没有日月星辰。 　　街道两旁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店铺”。 　　——有悬浮在半空的水晶阁楼，有扎根于扭曲空间的活体树屋，有由无数书本堆积而成的移动城堡，甚至还有一个在不断喷发着彩色岩浆的洞口，旁边立着牌子“深渊特产，概不还价”。 　　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其间。有穿着中世纪铠甲的骑士与披着科幻外骨骼的佣兵擦肩而过；有笼罩在阴影里的神秘客与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灵体讨价还价；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校服、但眼神明显不属于学生年纪的“人”在好奇地张望。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气息、药水味道和难以名状的异界香料气味。 　　这里就是阈限集市！ 　　“跟紧我。”林晓低声道，他的“编织者”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无数混乱、强大的规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信息的泥沼。他只能勉强维持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规则稳定。 　　苏沐雪紧跟在他身边，圣光力量内敛，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旁光怪陆离的摊位。有出售各种奇异植物和矿物的，有兜售附着恶灵或祝福的古老物品的，有提供情报贩卖和诅咒服务的，甚至还有直接展示着各种奇异生物乃至类人形奴隶的笼子，引来一些顾客肆无忌惮的打量和评估。 　　林晓看到一个小摊上摆着几块散发着熟悉波动的规则结晶，品质比他带来的碎块高得多。摊主是一个笼罩在兜帽里的瘦小身影，感知到林晓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如同星空般的眼睛。 　　“新鲜的‘秩序碎片’，刚从‘寂静回廊’捞出来的，换等值的‘混沌尘埃’或者‘时间砂砾’。”摊主的声音直接响在林晓脑海，带着冰冷的质感。 　　林晓摇了摇头，他买不起，也没对方要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试图寻找可能与戈尔事件或主神空间内部斗争相关的线索。在一个由无数齿轮和发条构成的摊位前，他们停了下来。摊位上摆着各种精密的、似乎是人造的规则器物，风格与戈尔实验室里的装置有些类似。 　　摊主是一个穿着油污围裙、戴着单片眼镜的地精模样生物，正埋头调试着一个不断冒出火花的小装置。 　　“老板，你这些东西的风格很特别啊。”林晓试探着问道。 　　地精头也不抬，粗声粗气地说：“仿制品，劣质品！真正的精品都在‘工匠会’的大佬手里。我这就是混口饭吃。” 　　“工匠会？”苏沐雪捕捉到这个名词。 　　地精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单片眼镜，打量了一下两人，嘿嘿笑道：“新来的？‘工匠会’都不知道？那可是钻研规则造物的行会，里面都是疯子，呃，天才！他们的东西，据说连主神空间的仓库里都未必有。不过他们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可接触不到。” 　　林晓和苏沐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戈尔的研究方向，似乎与这个“工匠会”有所重叠。 　　就在这时，集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股强横、霸道的精神力如同风暴般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没有掩饰容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至少是B级以上的强者！ 　　“是‘黑刃’的人！”旁边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恐惧。 　　“黑刃”？林晓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显然是经常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那群人径直走向街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由阴影构成的帐篷。帐篷门口，一个穿着华贵长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看来有大事要发生了”苏沐雪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道。 　　林晓的目光则被那个阴影帐篷旁边的一个小摊吸引住了。那个摊位上没有摆放任何货物，只坐着一个抱着水晶球、昏昏欲睡的老婆婆。但在林晓的规则感知中，那个老婆婆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晦涩、却异常强大的命运规则之力，而她怀中的水晶球里，似乎倒映着一些破碎的、关于未来的片段影像——其中一闪而过的，赫然有他和苏沐雪模糊的身影，以及橘座那标志性的慵懒眼神！ 　　这个集市，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他们，似乎已经无意中，踏入了某个漩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