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不会是里世界

第三十四章 余烬、调查与新生的触觉

　　规则风暴平息后的实验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残破仪器偶尔发出的电流噼啪声，以及戈尔博士无意识的呓语。 　　橘座优雅地（或者说，故作优雅地）蹲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控制台面板上，舔着爪子，仿佛刚才那记跨越空间的精准打击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但林晓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上那股浩瀚的规则之力波动比平时活跃不少，显然刚才那一下并非毫无代价。 　　“所以，”橘座金色的竖瞳瞥了一眼瘫软在地、被苏沐雪简单束缚住的戈尔，又看了看维生舱旁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织网者”，“这就是你们暑假社会实践的成果？捣毁了一个无证经营的规则黑作坊，还顺便捡了两个……呃，算是一个半残次品？” 　　它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林晓和苏沐雪都笑不出来。苏沐雪正在给“织网者”注射紧急医疗纳米机器人，试图稳定他的生命体征，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后怕。 　　“这家伙，”林晓指了指戈尔，“自称‘洞察者’，在进行人工规则异常的实验，目标似乎是研究并强化规则亲和个体。‘飞蛾’小队成了他的实验品。” 　　“洞察者戈尔……”橘座歪了歪头，似乎在调取某种数据库，“哦，想起来了。主神空间前‘规则与应用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三年前因进行禁忌的人体规则嵌合实验被除名并通缉。没想到躲到这里搞起了私人订制。品味真差，这实验室的装修风格简直毫无美感。” 　　它跳下控制台，踱步到那台被它强行“关机”的庞大装置前，用爪子拍了拍冰冷的外壳：“粗糙的仿制品，能量回路设计得一塌糊涂，稳定性连玩具都不如。也就骗骗‘飞蛾’那种半吊子还行。” 　　林晓看着橘座评头论足，忍不住问道：“你刚才……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能直接穿透那么不稳定的空间？” 　　橘座甩了甩尾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本喵是干什么的？观测者！这么大一团不自然的人造规则乱流，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锁定坐标，计算薄弱点，然后‘轻轻’一戳，就这么简单。至于消耗嘛……”它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一眼，“记得折算成双倍，不，三倍的小鱼干就行。” 　　林晓：“……”他就知道。 　　就在这时，实验室残破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空间波动，几道身影在柔和的光柱中显现。为首者正是“磐石”队长，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主神空间制式调查员服装、表情严肃的人员，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技术官。 　　“林晓顾问，苏沐雪队员，你们没事吧？”“磐石”队长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在看到橘座时微微顿了一下，点头致意，“橘座阁下。” 　　橘座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主神空间的调查员们立刻开始工作，熟练地封锁现场、收集数据、检查戈尔和“织网者”的状况。那名技术官则迅速对“织网者”进行了更专业的检查和紧急处理。 　　“生命体征微弱，灵魂遭受严重规则污染和精神透支，需要立刻送回空间总部进行深度治疗。”技术官对“磐石”队长报告道。 　　“戈尔博士呢？”一名调查员询问。 　　“精神核心崩溃，认知永久性损伤，基本……废了。”技术官检查后摇了摇头，“他强行与不稳定的规则装置连接，在中断时受到了毁灭性反噬。” 　　调查员的负责人，一位表情刻板的中年女性，走到林晓和苏沐雪面前，出示了证件：“我是主神空间内部调查科的‘冷锋’。感谢二位在此次事件中的行动，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恶化。请详细描述一下事件经过，尤其是关于戈尔博士的实验目的，以及你们是如何突破规则风暴并制服他的。”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晓和苏沐雪对视一眼，由苏沐雪主述，林晓补充，将进入迷雾岭后的经历，包括空间折叠、认知干扰、发现实验室、戈尔的疯狂、规则风暴的爆发，以及最后林晓定义领域、引导“织网者”精神冲击的关键环节，大致描述了一遍。关于橘座的出现，只说是关键时刻前来支援。 　　“引导‘织网者’的精神冲击……”“冷锋”记录着，锐利的目光看向林晓，“林晓顾问，据我们所知，‘织网者’是精神操控方面的大师，即使在那种混乱状态下，他的精神力量也极具攻击性和排他性。你是如何做到精确引导，而不被其反噬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带着探究的意味。 　　林晓面色平静，早已想好说辞：“我利用了对规则波动的感知，找到了他精神风暴中相对‘无序’和‘愤怒’的指向性，并尝试用自身的规则之力进行‘共鸣’和‘偏转’，将其引导向罪魁祸首戈尔和那台装置。这更像是一种顺势而为，并非直接操控。其中也有运气的成分。”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隐藏了“编织者”能力中关于“定义”和“强制引导”的本质。 　　“冷锋”盯着林晓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点了点头，在记录上写下几笔：“明白了。你的规则亲和天赋确实罕见。这次事件，我会如实上报。鉴于戈尔是空间通缉犯，你们的行为属于协助执法，空间会给予相应的贡献点奖励。” 　　她收起记录板，语气稍微缓和：“这里后续由我们处理。你们可以离开了，好好休息。” 　　“磐石”队长也对林晓和苏沐雪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知道，林晓这次的表现，必然会再次引起空间内部某些势力的关注。 　　离开残破的实验室，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气，林晓和苏沐雪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橘座不知何时又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记得结账”在林晓脑中回荡。 　　返回市区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许久，苏沐雪才轻声开口：“林晓，那个‘冷锋’……她好像是‘裁决官’那一派系的人。” 　　林晓点了点头，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看似公正的态度下，那若有若无的审视和距离感。 　　“这次事情闹得不小，‘飞蛾’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一个高级研究员变成废人……‘裁决官’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苏沐雪忧心忡忡。 　　“兵来将挡。”林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因过度消耗而传来的阵阵虚弱，以及……一种奇特的、对规则理解更加通透的感觉。经历那种极致的混乱后，他对“秩序”和“稳定”的认知似乎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规则之力流转，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如同雾气般的灰色——那是他强行“定义”混乱规则后，残留的一丝对“混沌”的理解痕迹。 　　他的“编织者”之路，在毁灭与秩序的夹缝中，似乎又拓宽了一丝。 　　“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林晓对苏沐雪笑了笑，“暑假作业，可真的快来不及写了。” 　　苏沐雪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的阴霾似乎驱散了一些。 　　是啊，天塌下来，也先得把作业写完。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与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