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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回 孙泽谈学术良知 东东创国际学校

  目前,孙泽教授带两位博士研究生,一位是于志远,研究方向是“商史比较”,另一位名“张芸丽”,研究方向是“科技史”。   女博士生张芸丽,年方25岁,比于志远大一岁。   那张芸丽祖籍扶海,父母在魔都经商时,出生于魔都。也算富家小姐的她,戴隐形眼镜,留齐耳短发,皮肤嫩白,身高适中,体形苗条;性格沉静,智慧深藏不露。其课余爱好,是摄影。   孙教授给两位博士生上的第一课,课题是“做实事求是的史学研究者”。   江风与周琳琳两位硕士生,坐在后排旁听。他俩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拿到硕士学位。   孙教授问:“你们四位,读过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吗?”   四位研究生都微微点头。   孙教授继续说:“历史研究中的歪风邪气多种多样,最令人失望的是无中生有,有中说无,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一斤说成一两,一两说成一斤,表面性的东西说成实质性东西,实质性的东西说成表面性的东西。”   孙泽拿起茶杯喝水时,于志远轻轻插话:“请先生说得具体些,学生当引以为戒。”   孙教授点了点头,继续说:   “比如有的人,面对历史上某种早就被理论研究所驳倒,同时被实践证明为错误的做法时,会直着嗓子理直气壮地说:‘这种做法很好啊,实践证明它是对的嘛。’当一个人指着煤球说‘这煤球是白色的’时,你还有能力驳斥他吗?在这种情况下,你有必要驳斥他吗?   “再如,某个朝代某位著名爱国英雄,因其爱国行为与当朝皇帝的私利相冲突,被皇帝谋杀;有些明明知道事实真相的人,昧着良心,只指责执行皇帝旨意的官员,闭口不谈真正的杀人主谋。   “再比如,有人举起一根深绿色的黄瓜,对人们说‘这黄瓜是深绿色的’。他每天都重复这一句话,从来不谈那黄瓜肉与黄瓜籽是什么颜色的。时间一长,人们会以为黄瓜从里到外,都是深绿色的。”   “先生,人有时身不由己。他们或受语言环境制约,或受固有观念约束,或肩负特殊使命。”女博士生张芸丽插话。   孙先生点了点头,说:“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当你不能驳斥谎言或片面之词时,请保持沉默!学者要守住良知底线。”   四位研究生都默默点头。   孙教授继续说:   “你们两位博士生,一位主攻‘商史比较’,一位主攻‘科技史’。我对你们的要求有两条,一要实事求是,二要具有全球视野与全史视野。   “‘中国’二字,意为‘中央之国’,有‘统领八荒’之意。中国还有句豪言,‘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西汉陈汤将军的这句话,其实是针对汉朝时期的‘蛮夷’的。古人的视野,有很大的局限性。整个近代史,早已证明妄自尊大的狭隘与愚昧。   “各民族的文明,应当相互借鉴,相互融合,互相促进。咱们不能持‘大汉族主义’历史观,无视或贬低其他民族其他国家的优点与贡献。自己的国家有长处,在历史上有贡献,当然不应该否定。但本民族与本国的历史,只是世界史的一个组成部分。只有将特定国家的长处与贡献放到全球背景下,才能看清其价值。   “爱国主义情操是值得歌颂的,但这种情操不应该影响学术研究的广域性、客观性与公正性。这是另一种‘学术良知’。”   四位学子一边点头,一边将孙先生的嘱咐记在心中。   下课后,孙泽教授离开小教室。接着,两位硕士生也走了。   两位博士生闲谈起来。   于志远对张芸丽说:“看来孙先生要我们努力构建,不断优化对世界历史的认知结构;他要我们将中国历史看作世界历史的有机组成部分。看来咱们的重点研究领域,应当处于这个认知结构的特定位置。”   张芸丽说:“我的理解,与你差不多。我认识的一个研究中国历史的著名学者,居然不知道‘两河流域’在哪儿。咱们可不要做这样的专家。”   于志远点点头,问:“我应该称你为‘师姐’,还是‘师妹’。”   “这还用问吗?你跳了两次级,我从来没跳过级。叫我‘师姐’吧,叫我‘姐’更亲切。”   “姐。”   “走,让姐给帅弟弟拍几张照片,做个纪念。”说着,张芸丽从包里掏出一只高档相机。   于志远跟着师姐张芸丽,在校园内拍风景照。那张芸丽边拍照,边对于志远讲解“三原色”与色彩的三要素——色相、明度与饱和度。   师姐告诉师弟:“三原色”通常指红、绿、蓝三色。色彩三要素中的“色相”,其实指颜色的种类;“明度”,指明亮程度;“饱和度”则指特定颜色的浓烈程度。   电话铃响起,安东东来电。   “于博士,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你的日本未婚妻,回日本了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山田优美跟我在一起,她来中国的目的,是帮我创业,帮我实现梦想。结婚的事,过两年再说吧。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父母的事,没人将我看作外国人。”   “你的梦想,实现到哪一步了?”   “我毕业后,外公将我妈妈的遗产交给了我,外公自己也给了我一笔钱。我未婚妻也出资帮助我实现梦想。如今,我俩是扶海国际学校的大股东。另有几家日资企业与英美企业参与创办扶海国际学校,他们是学校的小股东。”   “我该称你为‘安校长’,还是‘安老师’?”   安东东笑起来,说:“你还是叫我‘安东东’吧,现在有事求你呢?”   “你要请老同学到国际学校上课吧?”   “我想请你来国际学校教世界历史,请谈振教中文,请郝克教信息技术。”   “行,这事儿,咱们三兄弟早有承诺。国际学校开学后,咱们四兄弟又能常见面了。”   打完电话,于志远继续陪师姐拍照。   在扶海大学朝北的正门拍照时,两人遇见那胸挂红色袖珍收音机的“歌痴”老乐。那老乐正在马路边傻笑、踱步、唱歌。今天,他唱的是老电影《血,总是热的》插曲《年轻的心》。这部改革题材的经典老片,主演者是老一辈电影表演艺术家杨在葆。   ……………………   黄昏的风儿吹拂着脸庞,   四处都飘散着醉人的芳香,   我们像那鲜花开在原野上,   年轻的心儿像蓓蕾吐芳。   啦呀啦呀啦……   暮色中谁把琴弦拨响,   溪水在大地上轻轻流淌,   我们像那千万条小溪奔向远方,   年轻的心儿呀翻起波浪。   啦呀啦呀啦……   …………   ……………………   张芸丽叹道:“这歌的节奏真明快,歌也动听。”   于志远道:“人们总是在面临‘积重难返’局面时,才下决心改革。此时的改革,阻力一定很大。其实在问题出现端倪时,就应当及时改革。早期的改革,阻力会小得多。”   “‘以史为鉴’的含义,是以历史为镜子,观察与研究现实。你看那秦始皇,既然想让公子扶苏接班,既然想启用扶苏所主张的政见,为何不先清除扶苏的死敌赵高,让赵高留在自己身边?你说得对,早期改革太重要了。中国有句成语,叫做‘未雨绸缪’。”张芸丽道。   于志远补充说:“中国有个值得研究的说法,叫做‘康乾盛世’。西方学者称之为‘High Qing’。康熙称得上‘伟大君主’。雍正特别勤勉,其政策与贡献也算可圈可点。那乾隆得到爷爷与老爸的福荫,将清朝的兴盛带上顶峰与顶峰右侧。乾隆皇帝有两大优点,一是具有文人才气,二是孝敬长辈。但他也有两大问题:一是轻视吏治腐败,重用和珅是其重要表现;二是在一定程度上推行闭关锁国政策。当时的中国,本有两大对外通商口岸,乾隆下令只留其一。”   张芸丽说:“我赞同你的看法,清朝的腐朽与没落,早在乾隆时期就埋下祸根。如果乾隆锐意改革,一心进取,清朝中后期的历史将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