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献祭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借助德雷克那恐怖的液压弹射力，凌夜像是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穿透了云端之上稀薄的空气，直扑那团黑色肉山胸口的幽蓝光点。 　　那是神父最后的弱点，也是这漫长噩梦的终点。 　　“天真。” 　　神父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狂怒。那团巨大的黑色淤泥猛地收缩，无数根原本在空中乱舞的触手瞬间绷直，尖端化作锋利的骨刺，像是一片密集的防空火网，朝着空中的凌夜攒射而来。 　　凌夜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看着那些急速放大的尖刺，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的不是空气，而是他在深基、在废土、在这一路走来收获的名为“信任”的坚实后盾。 　　“别想碰他！” 　　地面上，符娜发出了一声与其说是呐喊不如说是嘶吼的声音。她手中的高能激光步枪已经过热，枪管呈现出危险的橘红色，但她没有松开扳机，而是将能量输出阀门直接拧断到了底。 　　滋——轰！ 　　一道粗大得近乎失控的激光束横扫而出。符娜并没有试图去瞄准每一根触手，她利用激光的高温，在凌夜身前的虚空中画出了一道扇形的死亡切割线。 　　十几根即将刺穿凌夜的触手在接触到激光的瞬间被切断，黑色的汁液在空中飞溅。 　　但代价是惨重的。激光步枪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输出，能量核心在符娜手中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波将符娜掀飞了出去，她像是片凋零的落叶般重重摔在远处的力场地板上，半边身子的作战服被炸得粉碎，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面。她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但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空中的那个身影。 　　“路……通了……” 　　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但这还不够。 　　神父那庞大的躯体再次蠕动，原本被凌夜高温驱散的黑色纳米雾气，此刻如同有意识的蜂群一般，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试图在凌夜和核心之间构筑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那是能够分解一切物质的微观吞噬者。一旦撞进去，哪怕是黑石甲也会在几秒钟内变成灰烬。 　　“凌夜！别停！”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艾拉的声音。那个总是躲在别人身后、有些胆小、只会修修补补的小技师，此刻却站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她举起那只沉重的万能钥匙护臂，绿色的液态核心已经亮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纹。 　　“你不是喜欢吃数据吗？那我就撑死你！” 　　艾拉没有编写病毒，也没有寻找漏洞。她做了一件任何理智的黑客都不会做的事——她将护臂的逻辑核心与周围混乱的空间场进行了“物理短路”。 　　她将自己的护臂当成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增幅器，引爆了其中所有的算力。 　　“广域逻辑……坍塌！”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以艾拉为中心爆发，瞬间横扫了整个云端平台。 　　这股波纹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携带了极高强度的逻辑噪点。当它撞上那团精密运作的纳米虫群时，就像是把一桶强力胶水倒进了齿轮箱里。 　　数以亿计的微型机器人瞬间失去了统一指挥。它们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开始互相攻击，原本严密的黑色雾墙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露出了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蓝色核心。 　　啪！ 　　艾拉手上的护臂彻底炸碎了。精密的机械零件和昂贵的水晶碎片四散飞射，她的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但她笑了。 　　“路……我也给你铺好了。” 　　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 　　凌夜穿过了断裂的触手雨，穿过了混乱的纳米云层。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蓝色的光点。 　　那是神父最后的骄傲，也是它最后的恐惧。 　　“你们……这些……虫子……” 　　神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那庞大的身躯试图后撤，试图用更多的淤泥来包裹住自己的核心，但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到了。 　　凌夜在空中调整姿势，他没有用拳头，而是张开了双臂，像是一只捕食的苍鹰。他胸口的熔炉核心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多余的散热，将全部的能量都压缩在了那个狭小的空洞里。 　　他要做的不是击碎，而是“捕获”。 　　“神父，看着我。” 　　凌夜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那燃烧着暗红烈焰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神父那团黑色淤泥的胸口，准确无误地抱住了那颗蓝色的核心碎片。 　　滋滋滋——！ 　　极热与极冷，物理与逻辑，混乱与秩序。 　　在这个零距离的接触面上，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发生了最剧烈的化学反应。 　　凌夜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万年寒冰，那种深入灵魂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胸口疯狂入侵，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停止他的心跳。 　　“警告。检测到高危物理入侵。执行同化程序。”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凌夜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茧。神父想要像吞噬其他人一样，将这个顽固的变量彻底消化。 　　但这一次，它失算了。 　　因为在这个黑茧的中心，有一团火，一团它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甚至越压越旺的物理之火。 　　“想吃我？” 　　被困在黑暗中的凌夜，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谁的牙口好。”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那颗蓝色的核心死死按进了自己胸口那个滚烫的熔炉空洞里。 　　“老妈说过，这就是个炉子。既然是炉子，就没什么不能烧的！” 　　“给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