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崩塌的天空

　　两者在天脊平台的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能量宣泄。代行者双手推出的能量波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试图将凌夜彻底分解为原子。 　　凌夜感觉到身上的黑石甲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层的岩石结构开始剥落、粉碎，露出下面烧得通红的金属骨架。他的皮肤在开裂，血管在沸腾，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你的愤怒毫无意义。”代行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压力，“这是规则的压制。” 　　“去你的规则。” 　　凌夜咬着牙，每往前迈一步，脚下的白色晶体板就炸开一个大坑。他顶着那股要把人压碎的能量洪流，硬生生地挤进了代行者的防御圈内。 　　“这是物理！” 　　随着一声咆哮，凌夜那只燃烧着暗红烈焰的重型机械拳套，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轰在了代行者的胸口。 　　咔嚓！ 　　那不仅仅是骨骼断裂的声音，那是某种完美事物破碎的声音。代行者引以为傲的生物力场在这一拳面前像是一层薄纸般被捅穿。数千度的高温瞬间灌入他的体内，将那具完美的躯体变成了一个被点燃的火炬。 　　代行者瞪大了眼睛，那双原本漠然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向后倒飞出去，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直接撞进了身后那根巨大的通天光柱之中。 　　轰隆！ 　　这一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经因为艾拉的干扰和稳压器的破坏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天脊光柱，在吞入了这个高能反应体后，终于彻底失控了。 　　那奔腾不息的金色数据流瞬间停滞，紧接着变成了混乱不堪的黑色漩涡。巨大的能量在光柱内部激荡，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就像是一条正在垂死挣扎的巨龙。 　　“快跑！”艾拉尖叫起来，她手上的护臂已经因为过载而冒出了黑烟，“它要炸了！连锁反应！整个平台都要塌了！” 　　“往哪跑？！”德雷克拖着那条沉重的机械臂，一脚踢开路上的碎石，“这可是万米高空！” 　　“跳下去！”符娜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艾拉的衣领，“跳进云层里！” 　　“你疯了？那是自杀！” 　　“那是唯一的生路！”凌夜转过身，他身上的黑石甲已经残破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下面是云海，云海下面是城市的通风层，那里有上升气流！只要不想被炸成灰，就跳！” 　　头顶传来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 　　那根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光柱，从中间开始崩解。无数巨大的晶体碎片夹杂着狂暴的能量流，像是一场末日的陨石雨般坠落下来。整个圆形平台开始剧烈倾斜，白色的建筑分崩离析。 　　“走！” 　　凌夜不再犹豫，他一把抓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艾拉，另一只手拽住德雷克那条完好的胳膊，向着平台边缘纵身一跃。 　　符娜紧随其后，身后的蒸汽斗篷喷射出最后的一股推力。 　　四道渺小的身影离开了崩塌的平台，坠入了下方茫茫的云海之中。 　　就在他们下坠的瞬间，头顶的天脊彻底爆炸了。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那是光与数据的湮灭。一道耀眼的白色冲击波横扫了整个天空，将周围的云层瞬间蒸发殆尽。紧接着，那根断裂的巨柱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座倒塌的山峰，带着无尽的残骸和电火花，向着下方的中枢城邦砸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强烈的失重感让人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打开减速伞！”凌夜在狂风中大吼。 　　除了凌夜，其他三人的背后都弹出了一个小型的减速伞包——那是老妈在临行前给他们装上的最后一道保险，虽然简陋，但在这种时候就是救命的稻草。 　　蓬！蓬！蓬！ 　　三朵灰色的伞花在空中绽放，猛地拉住了下坠的三人。 　　但凌夜没有伞。他的黑石甲太重了，普通的伞包根本承受不住那种拉力。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石头，笔直地穿透云层，向着下方的钢铁丛林坠落。 　　“领袖！”德雷克在空中大喊，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凌夜并没有慌乱。他在空中调整着姿势，四肢张开，利用黑石甲表面特殊的空气动力学结构增加阻力。同时，他胸口的熔炉核心开始反向运转，背后的几块活动装甲板猛地张开，露出了下面的一排排高压喷气口。 　　那是老妈参照符娜的蒸汽斗篷原理，为这套重甲设计的紧急制动系统。 　　“给我……停下！” 　　凌夜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蒸汽能量一次性释放。 　　轰！ 　　一股巨大的白色蒸汽柱从他背后喷涌而出，产生的巨大反推力让他下坠的速度猛地一滞。虽然这不足以让他飞起来，但足以让他从致命的自由落体变成可控的迫降。 　　他看准了下方一座高耸的摩天大楼顶端，调整着喷射角度，以此为缓冲点。 　　咚！ 　　凌夜重重地砸在天台上，将那层坚固的复合材料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几十米，直到撞上一座信号塔才停了下来。 　　烟尘散去。 　　凌夜艰难地从坑里爬了出来。身上的黑石甲已经彻底报废，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但他还活着，胸口的熔炉虽然微弱，但依然在顽强地跳动。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遮蔽天空的云层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那个空洞，可以看到那根曾经象征着神父绝对权威的天脊，此刻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断桩，孤零零地悬挂在天穹之上。 　　无数燃烧的碎片正从天而降，像是神父流下的眼泪，又像是旧时代终结的礼花。 　　“看来，”凌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随后降落在附近的队友们，露出一个疲惫但狂野的笑容，“我们把天给捅漏了。” 　　远处，中枢城邦那整齐划一的灯光开始大面积熄灭，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神父的秩序，断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