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四十八章训练

　　“砰。” 　　那把新的、完好无损的重刀，被凌夜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用这把刀，支撑着自己那因为“虚弱期”和“窒息”而颤抖不已的身体，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耻辱，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织网者”，他最大的依仗，他那足以“预知”一切的“神之视角”，在这个如同“熊”一般的男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玩具”。　　“忘掉你的‘网’。” 　　布莱恩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荡。　　“忘掉……” 　　凌夜深深地吸了一口北境那冰冷刺骨的空气。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主动地、用自己那在“熔炉”中被千锤百炼过的意志，强行“掐断”了与“织网者”回响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放弃了“看见”。　　他要学的，是“战斗”。　　“很好。” 　　布莱恩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蜘蛛”的“意志”，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　　“那么，”他再次举起了重刀，“‘锻造’……继续。” 　　“轰！” 　　没有预兆。　　布莱恩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他那庞大的、如同巨熊般的身躯，却爆发出了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猎豹般的敏捷！　　好快！　　凌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读取”！　　但……一片空白！　　在他“关闭”了“织网者”之后，他的大脑，重新变回了“凡人”！　　他只能凭借着那双在“熔炉”中被强行锻炼出来的、粗糙的“本能”，狼狈不堪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般的巨响！　　凌夜甚至没看清布莱恩的刀是从哪个角度劈来的！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巨力，从刀柄处，狠狠地倒灌回了他的双臂！　　“咔嚓！” 　　他那双刚刚愈合了一丝的、缠满绷带的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刀柄。　　“砰！” 　　他整个人，连人带刀，都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狠狠地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训练场边缘那冰冷的岩壁之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一击，震得移了位。　　“太弱了。” 　　布莱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的少年。　　“你的‘意志’，是‘铁’。” 　　“但你的‘身体’，”他用刀尖，戳了戳凌夜那瘦弱的胸膛，“……是‘烂泥’。” 　　“‘烂泥’，装不下‘钢铁’的意志。” 　　“站起来。” 　　“……咳咳……”凌夜咳着血，他用那把重刀，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颤抖着，试图…… 　　“我叫你，站起来！” 　　布莱G莱恩的脚，毫无征兆地，踹在了凌夜的胸口！　　“砰！” 　　凌夜再次飞了出去。　　“你没有‘力量’，没有‘速度’，没有‘技巧’！” 　　布莱恩如同一个最严苛的“锻造师”，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用最残酷的语言，和最粗暴的“捶打”，撕碎着凌夜那可怜的“自尊”。　　“当！” 　　凌夜刚举起刀格挡，布莱恩的刀，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砰！” 　　“当！” 　　“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训练场，都变成了布莱恩单方面的“虐杀”。　　凌夜，就像一个破烂的沙袋。　　被劈砍，被踹飞，被砸倒，再站起。　　再被砸倒，再站起。　　他那双缠着绷带的手，早已和刀柄，被鲜血，黏合在了一起。他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经被敲碎、重组。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只剩下，一个“本能”。　　一个，在“熔炉”试炼中，被凯尔“锻造”出来的、最原始的“本能”—— 　　——“活下去！” 　　“当！！” 　　布莱恩那如同雷霆般的、标志性的“当头直劈”，再次袭来！　　凌夜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太累了。　　他累得，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他累得，连“织网者”是什么，都忘了。　　他只是，凭借着那千百次被“捶打”所形成的“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把重刀，横了过来！　　不。　　不是“格挡”。　　他那瘦弱的身体，在举刀的瞬间，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度，向后……“卸”了半步！　　“铿——！！！！！”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凌夜手中的重刀，没有被砸飞！　　布莱'恩'那雷霆万钧的一击，被他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极其“丑陋”的姿势，狠狠地“滑”了开去！　　巨大的力量，将凌夜脚下的岩石，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凌夜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再次喷出了一口血雾！　　他……依旧被震飞了。　　但是…… 　　他“接”住了！　　他用这具“烂泥”般的身体，用这种“本能”的卸力，硬生生地，“接”住了“熊”的一击！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布莱恩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重刀。　　他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低头，看着那个半跪在地上、如同破烂般喘息、却依旧没有倒下的少年。　　“……你，没有‘想’。”布莱恩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审判”，而是多了一丝……“疑惑”。　　凌夜抬起头。　　他那张早已被血污和汗水糊满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疯狂的笑容。　　“……我忘了。”他沙哑地说道。　　“忘了？” 　　“……忘了……怎么‘想’。” 　　“……我只是……” 　　“……不想……‘死’。” 　　布莱恩，凝视着他。　　凝视着他那双在极度痛苦中，依旧燃烧着“求生”火焰的眼睛。　　许久之后，布莱恩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将重刀插回了武器架。　　“你不再是‘烂泥’了。” 　　“你现在，是一块……‘石头’。” 　　“‘石头’，还不够。” 　　“‘石头’，只能‘接’。” 　　布莱恩走向了出口，他那高大的背影，在凌夜那模糊的视野中，如同山岳。　　“明天，”他那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教你，如何‘碎’掉，别的‘石头’。” 　　“今晚，去‘血池’。” 　　“……你，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