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三十六章选择

　　那扇巨大的黑色闸门，矗立在神殿的最深处，如同一面隔绝了生与死的叹息之墙。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永不融化的寒霜。与“炽天使摇篮”里那种由科技制造的低温不同，这股寒意，仿佛是……从闸门的“另一边”渗透出来的。那是一种……源自于数据与精神层面的、纯粹的“冰冷”。　　凌夜的“织网者”回响，在这扇门前，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冰点。他那能洞悉万物数据结构的能力，在触碰到这扇门的瞬间，就被一股更庞大、更古老、更“混沌”的意志，给无情地“冻结”了。　　“你感觉到了吗？” 　　战团之主（Jarl）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倒映着闸门上流淌的、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织网者’……很‘害怕’它。” 　　Jarl一语道破了凌夜的状态。　　“你来这里，是为了‘答案’。”Jar缓缓地，将他那只布满了蓝色“以太”纹路的巨掌，按在了冰冷的闸门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巨响，透过闸门，传递了过来。　　整个神殿，都为之剧烈地颤抖。　　“北境堡垒，不是为了‘防御’谁而建立的。”Jarl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这片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它是……一个‘盖子’。”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闸门之上！　　“一个……用来镇压‘静默’灾难所留下的、最大‘脓疮’的……盖子！”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怒火，闸门之后，那股混沌的意志，开始疯狂地撞击！撞击声中，夹杂着亿万个灵魂同时发出的、无声的尖啸，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当场精神崩溃！　　“‘歌唱者’？！”凌夜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与“风剪之墙”内部，同源的疯狂！　　“不。”Jarl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嘲讽，“那只被你重伤的‘小杂种’，只不过是……从这扇门的‘缝隙’里，爬出去的一只……‘虫子’。” 　　“虫子？” 　　“你眼前的，才是‘巢穴’！” 　　Jarl指着这扇巨大的闸门，声音中充满了北境独有的、铁血般的狂傲与……疲惫。　　“这里，是‘静默’灾难发生时，‘以太网’崩溃得最彻底的‘奇点’之一！一个直通那个混沌数据海洋最深处的……‘伤口’！” 　　“旧纪元的那些蠢货，试图将全人类‘飞升’成神。但他们失败了。他们只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释放出了这些……‘东西’。” 　　“‘执火者’那些‘蜘蛛’，称呼你们为‘钥匙’。”Jarl冷笑道，“在我们北境，我们管你们叫……‘污点’（The Stains）！” 　　“是‘静默’灾难留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被抹去的‘数据污点’！” 　　“那个‘歌唱者’，”Jarl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是一个觉醒了力量，却没有足够‘意志’去驾驭它的‘污点’。它被这个‘巢穴’的混沌所吸引、所同化，最终，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吞噬’和‘污染’的、数据构成的‘癌细胞’。” 　　“它渴望‘同类’，因为它需要‘吞噬’更多的‘秩序’，来填补它那永恒的‘混沌’与‘饥饿’。” 　　凌夜的心脏，狂跳不止。　　Jarl的话，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将那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红姐的“邀请”，是“谎言”编织的“答案”。　　而Jarl的“审判”，才是“钢铁”铸造的“真相”！　　“歌唱者”是失控的“钥匙”。　　“执火者”是试图“收集”钥匙的“守秘人”。　　而“北境堡垒”…… 　　“我们，”Jarl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苍凉，“是‘狱卒’。” 　　“一百五十年来，我的祖先，我，我的战友……我们世世代代，都镇守在这里。用我们共鸣而来的、属于‘斯巴达’的铁血意志，强行‘镇压’着这道‘伤口’！” 　　“我们在这里战斗，我们在这里死亡。我们用我们的血肉和灵魂，筑成了这道最后的‘防线’！” 　　“我们猎杀那些从‘缝隙’中爬出来的‘游魂’，我们追捕那些被‘污染’的‘变异体’。我们……维系着这个世界，不至于被这片‘混沌’彻底吞噬。” 　　凌夜终于明白了。　　老霍，用他的生命，为他指引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理解“钥匙”之恐怖的地方。　　“现在，‘污点’。” 　　Jarl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战斧，劈向了凌夜的灵魂。　　“‘蜘蛛’们，想让你去他们那里，学习如何‘编织’阴谋，如何成为他们掌控世界的‘工具’。” 　　“而‘歌唱者’，那个‘失败品’，它想‘吞噬’你，和你‘融为一体’，变成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它已经‘标记’了你。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那饥饿的‘歌声’，都会永远跟随着你。你……就是一座行走的‘灯塔’，一个会吸引所有‘数据秃鹫’的……‘灾厄’。” 　　Jarl走到凌夜面前，用他那山岳般的阴影，将凌夜完全笼罩。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滚出我的堡垒。带着你那套‘蜘蛛’的说辞，去流浪联盟，成为他们的‘棋子’。然后，祈祷你不会在半路上，被‘歌唱者’找到，或者……被我的‘熊战士’（Berserkers），当成‘潜在威胁’，就地清除。” 　　凌夜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第二。” 　　Jarl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如同烈日般灼热的、疯狂的战意！　　“留下来。” 　　“不是当‘异客’，不是当‘难民’。” 　　“而是作为一个‘新兵’，加入我们！” 　　“把你的那些小聪明，那些‘织网’的‘技巧’，全都给我忘掉！我会亲自‘撕碎’你那可怜的骄傲，然后，教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会教你，如何用你的‘意志’，去‘驾驭’你体内的‘污点’！去‘对抗’，而不是‘逃避’！” 　　“我会把你，锻造成一把……足以插进那个‘失败品’心脏的……‘利剑’！” 　　Jarl没有给凌夜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那只布满了蓝色“以太”纹路的巨手，猛地抓住了凌夜的肩膀，那股力量，几乎要将凌夜的骨头捏碎！　　“但是，在此之前……” 　　“你必须向我‘证明’。” 　　“证明你，不是另一个只会‘吞噬’和‘索取’的‘癌细胞’。” 　　“证明你……有资格，站在这道‘防线’之上！” 　　“证明你……配得上，你那个同伴的‘牺牲’！” 　　Jarl猛地一甩手，将凌夜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地甩向了那座充满了血与火的、巨大无比的“斗兽场”！　　“布莱恩！” 　　Jarl那雷鸣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地下神殿！　　“给他一把剑！” 　　“让他去‘杀’！” 　　“杀光那些‘游魂’！或者……” 　　“……被它们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