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财神当对象

第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一帮人才后知后觉地停了手，正想着跑时，却被这条街上的各位摊主及顾客们团团围住。 　　他们之前躲避，多是为了自己的摊位不受“牵连”，如今警察来了，等于是帮手来了，他们更能团结一致不放跑坏人。 　　大家都知道，海棠市公安局的刑警沈苍术和苏薄禾是朋友，所以苏薄禾在这条街摆摊，大家跟着在这里也是安全感满满的。 　　一辆警车飞速赶来，停止了众人眼前，沈苍术、李洋、罗成三人迅速下车，众人赶紧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薄禾，你们人怎么样？” 　　沈苍术先问了问苏薄禾和周砚柏有没有受伤，见她摇了摇头，这才开始处理那伙“罪魁祸首”。 　　要说一点伤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推搡之间擦伤是不可避免的，至于几次差点被打中，也是周砚柏死死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后脚赶到的还有阮知辛，原来那伙人砸苏薄禾摊子的事情被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她紧急联系沈苍术，得知他已经在赶过来。 　　“是谁！是谁敢砸了我闺蜜的摊子？” 　　阮知辛一边跑过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喊，她一路开车都在超速，幸好是没有发生意外。许是一时情急，让她忽略了手机上收到了那条“超速20%扣3分，罚款200元”信息。 　　阮知辛冲到苏薄禾身边，看到满地狼藉的摊位——碎掉的玻璃罐、撒了一地的薄荷糖碎末，还有被踩烂的价目牌，眼圈瞬间红了：“这群混蛋！太过分了！禾禾你别怕，有我们在呢！” 　　苏薄禾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被阮知辛一把抱住，对方带着哭腔念叨：“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了，看他们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这边沈苍术已经控制住了带头闹事的男人，亮出手铐时，对方还在挣扎：“凭什么抓我们？是她卖的东西有问题！我们拉肚子拉得快虚脱了，讨个说法怎么了？” 　　“说法可以讨，但砸东西、打人就是违法。”沈苍术声音冷硬，示意李洋清点现场损失，又道：“先回局里接受调查，你们说的‘拉肚子’，我们会联系食药监部门取样检测，是不是她的问题，查了就知道。” 　　那伙人里有人开始慌了，互相使眼色，被沈苍术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加了句：“如果查实是故意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周砚柏扶着苏薄禾蹲下身，捡起一颗没被踩碎的薄荷糖。这糖是苏薄禾用自已亲手种的薄荷特制的，清凉提神，从来没出过问题。他指尖划过糖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伙人身上有股刻意掩饰的药味，不像是单纯吃坏肚子，倒像是……被人下了轻微的泻剂。 　　周砚柏捏着那颗薄荷糖站起身，目光越过闹哄哄的人群，落在了顾芫芫身上。她正垂着眼站在贺甘松身边，袖口沾着点灰，像是刚才拉架时蹭到的，可那双藏在睫毛后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担忧，反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小姐刚才倒是勇敢。”周砚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 　　顾芫芫猛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急切：“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薄禾姐好好做生意，怎么能被他们这么糟践？” 　　正说着，顾芫芫往周砚柏身边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委屈：“刚才那个人好凶，要不是我司机阿松拦着，我恐怕……”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砚柏冷冷打断：“刚才动手打你的人，是这伙人里最瘦的那个，脚步虚浮，看着像没练过。可你的司机对付他，却像是在跟专门习武的人较劲，你说奇怪不奇怪？” 　　顾芫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强装镇定地别过脸：“我……我当时吓坏了，没看清……” 　　“是吗？”周砚柏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那上面还留着他刚才感应到的药味，和顾芫芫袖口沾着的灰里藏着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可我看清了，他们打你的司机确实下狠手，不过……打你那巴掌，看着用力，落到脸上时却收了七分力，更像是……演给谁看的。” 　　苏薄禾原本还沉浸在摊子被毁的心疼里，此刻听周砚柏这么说，忽然想起刚才的细节——顾芫芫被打时，身子歪得特别夸张，倒像是自己往旁边踉跄似的。她猛地抬头看向顾芫芫，眼里满是错愕。 　　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刻意去针对另一个人，这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这时阮知辛也反应过来，叉着腰往前一步：“原来是你，死绿茶！你什么意思？合着你刚才不是帮忙，是演戏？” 　　顾芫芫慌得手心冒汗，贺甘松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周先生说话要有证据！我家小姐好心帮忙，怎么反倒被你编排？” 　　“证据？”周砚柏轻笑一声，抬手指向那伙被警察按住的人，缓缓道：“他们身上的泻剂，和你家小姐身上藏的药粉味，要不要让沈警官拿去一起化验？” 　　这话一出，顾芫芫的脸彻底白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周砚柏竟能闻出她特意用香水盖住的药味——那是她托人买来的泻剂，原本想偷偷抹在苏薄禾的糖罐上，又怕被发现，才换了主意，让那伙人假装吃坏肚子闹事，自己再“英雄救美”。 　　她折腾半天，左右不过是为了在周砚柏面前博取好感，岂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你血口喷人！”顾芫芫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苍术原本正在指挥人带嫌犯回局，听到这边的争执，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顾芫芫煞白的脸，又看了看周砚柏笃定的眼神，心里立刻有了数，朝李洋使了个眼色：“把这两位也带回局里协助调查，尤其是这位贺先生。” 　　贺甘松脸色一变，还想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沈苍术按住了胳膊。 　　顾芫芫看着亮出来的手铐，腿一软差点摔倒，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苏薄禾看着被带走的顾芫芫，心里五味杂陈。她抬头看向周砚柏，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眼里的冷意已经散去，只剩担忧：“吓到了？” 　　苏薄禾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还好有你。”刚才若不是他压下了施法的念头，恐怕事情会更复杂。 　　阮知辛在一旁气得跳脚：“这死绿茶！亏我看到网上视频的第一眼，还以为她真好心帮忙！” 　　“别气了……”沈苍术走过来，拍了拍阮知辛的肩膀，接着对苏薄禾说道：“放心，后续调查会尽快出结果，你的损失我们会依法追偿。食药监的人已经在取样了，很快就能还你清白。” 　　“你说你，你怎么不早来帮帮禾禾？这都……”阮知辛用手一指地上散了一地的薄荷糖，被踩得稀巴烂，冲沈苍术哀怨道：“这都浪费了，都是禾禾亲手做的薄荷糖……” 　　“我当时也正在工作，接到薄禾电话就火速赶来了……”沈苍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生怕阮知辛因此生气，然后又回头对苏薄禾说道：“薄禾，为了节省时间，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直接打附近派出所的电话报警可能更快，派出所民警会比我那边过来更方便一些……” 　　阮知辛大眼一睁：“还说！你看看现场这么乱，那种紧急情况下，我们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啊！” 　　“行行行……”沈苍术答应道。 　　这时，附近派出所也知道了这件事，派了民警赶来协助沈苍术三人，他们将那伙人押上车就带走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了几位与苏薄禾关系较好的摊主在帮忙收拾“烂摊子”。噢，还有大好人阮知辛，也是留下来当“苦工”了。 　　周砚柏弯腰，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没碎的薄荷糖放进苏薄禾的手心，安慰道：“看，还没碎呢！” 　　苏薄禾握紧那颗糖，忽然笑了。 　　落日的阳光透过小吃街的遮阳棚照下来，落在满地狼藉上，倒像是给碎玻璃和糖末镀上了层金边。 　　“碎了再做就是了……”苏薄禾抬头看向周砚柏，眼里闪着光，认真道：“碎了的都不要了，包装没坏的我们捡起来自己留着吃。反正薄荷还在，我们还有的是机会。我们要保证，每天卖给顾客的薄荷糖都是新鲜、卫生的。” 　　苏薄禾的这番话在周砚柏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影子，让他觉得，这就是真正为他人着想的老板。 　　周砚柏看着她眼里的亮，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想，比起什么武财神，能护着眼前这束光，好像更重要一些。 　　“你俩可别唠嗑了，赶紧收拾。” 　　“好好好……” 　　“来了……” 　　…… 　　沈苍术将闹事的众人带回警局后，迅速展开调查。经专业人员仔细清点和评估，苏薄禾及其他摊主摊位加起来的损失仍不到五千元，尚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立案标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在审讯室里，那带头闹事的男人仍在嘴硬。 　　“警察同志！我就是吃了苏薄禾的薄荷糖才拉肚子的，我有什么错？她卖的薄荷糖有问题，我找她讨说法是理所当然的。你们凭什么不抓她，反过来把我们抓了？” 　　沈苍术冷笑一声，将食药监部门加急送来的检测报告扔在他面前：“报告显示，苏老板的薄荷糖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男人看着报告，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终于低下了头。 　　“兄弟，你已经是有前科的人，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吧？” 　　“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来闹事，制造混乱……” 　　“是谁？” 　　“不知道……” 　　对于幕后主使的身份，男人始终表示自己不知道，沈苍术觉得多问无益，就换了个审讯对象。 　　至于顾芫芫，面对沈苍术的质疑，她起初还百般抵赖，可在证据和众人的指认面前，心理防线逐渐崩塌。 　　贺甘松看着顾芫芫惊慌失措的样子，心疼不已，突然开口：“都是我做的，和小姐无关！是我看不惯苏薄禾，自己找的人来闹事，小姐根本不知情！”他一脸决然，仿佛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顾芫芫。 　　沈苍术看着贺甘松，眼神犀利：“你确定？做伪证的后果你应该清楚。”贺甘松咬咬牙，重重点头。沈苍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李洋和罗成先把他们带下去。 　　经过进一步调查，警方确认这起事件是一起有组织的寻衅滋事行为。虽然财物损失未达刑事立案标准，但考虑到他们在公共场所闹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且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对参与闹事的所有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 　　对于贺甘松，因其主动揽责，情节更为严重，被加重处罚，拘留十五天并罚款一千元。而顾芫芫，尽管贺甘松试图替她顶罪，但警方还是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她参与策划的证据，鉴于她在事件中的作用，同样被处以拘留十二天，罚款八百元的处罚。 　　网上“警方通报”消息传开后，小吃街的摊主们都感到十分解气。苏薄禾看着被清理干净的摊位，心中五味杂陈。 　　周砚柏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薄禾微微点头，眼中透着坚定：“我相信。而且经过这件事，我更明白要珍惜现在的一切。” 　　“必须的！我闺蜜的小摊以后一定会日进斗金！早日发财！”阮知辛配合道。 　　他们话音刚落，下班后的沈苍术也匆匆赶来。 　　“你们都整理完了？看来我还是来晚了……”沈苍术一脸遗憾地说。 　　阮知辛一见沈苍术过来，立马迎了过去，激动地问：“苍术！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官方通报’我们看了，应该把那些人抓起来关他十年八年！” 　　沈苍术握住了阮知辛的手，牵着她来到了苏薄禾和周砚柏的面前，朝苏薄禾回道：“他们虽然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跑不掉。你整理好损失清单，后续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求他们赔偿。” 　　“谢谢沈警官，辛苦了。”苏薄禾笑道。 　　阮知辛一听，侧脸看着沈苍术，也笑道：“那可不？可多亏了我家沈警官，每次都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对吧？沈～警～官～” 　　“咳咳……”沈苍术有些别扭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下班时间……就喊名字吧！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