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苏薄禾种的薄荷重新长了起来。图书馆闭馆后,吃过晚餐,苏薄禾就带着周砚柏亲手采摘新鲜薄荷,制作了一整箱的薄荷糖。 回到从前常去的摊位上,周围熟悉的摊主们都与苏薄禾唠嗑,同时也聊起了与她同行的周砚柏。 也是同样的说辞,苏薄禾将周砚柏介绍了一下,说当时没能认出周砚柏是她的远房表哥,后来才知道。 周砚柏在小吃街学着苏薄禾帮助需要的摊主们干一些“体力活儿”,很快就让各位摊主对他“赞不绝口”。 “这小周,还挺能干,看起来比那天聪明多了!” “那天还以为他是精神有问题,结果误会了,你看看人家多热心,力气又大,多亏他帮我下了那么多货。” “这小周跟着薄禾忙前忙后,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真是多亏了小周。” 摊主们对周砚柏的评价一个大反转,那天拒绝周砚柏的几个摊主这时笑着送上了他们的美食。 “小周啊……来,这是我家的‘关东煮’,叔叔请你尝一尝。” “来来来,小周,这是我家的特色烧烤……” “周大帅哥,最新鲜的水果拼盘,大份,你和薄禾一起吃……”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周砚柏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伸手掏钱,但大家都急忙摆手。 周砚柏转头看了眼苏薄禾,她正盈盈笑着。 “薄禾……” 苏薄禾正将盘子里的薄荷糖摆出一些可爱的造型,见周砚柏犹豫的表情,笑道:“你刚才帮大家忙,大家作为感谢请你品尝,你就收下吧!” “那就谢谢大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周砚柏说着,坐下来就开始大吃特吃。 这些东西其实周砚柏已经跟着苏薄禾点外卖吃过了,但好像这一刻,摊主们的“请客”,让它们变得不一样了,他也更加有食欲。 他一边自己吃,一边贴心地喂给正在忙碌的苏薄禾。 大概是因为周砚柏是“财神”吧!有他在,苏薄禾的小摊生意格外地好。一传十,十传百,苏薄禾的老顾客们也闻声赶来。 “苏老板,前段时间怎么不摆摊?发财去啦?” “没有没有,休息了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新开了一家‘薄荷主题书店’,还以为苏老板转行了呢!” “没有没有……” “也是,那书店开不下去,已经关门了。” “薄禾姐在图书馆有那么久的工作经验,这要是薄禾姐的书店,肯定会红红火火!” “那可不嘛!咱们小禾人又善良又努力,她不成功谁成功?” “哟!今天还有帅哥帮忙?有眼福了!” “帅哥叫什么名字呀?加个微信呗!” 周砚柏自从听阮知辛说“苏薄禾不喜欢他和别的女生亲近”,他就话都不与其他女生说了,这时直接是继续吃东西,装作听不见她们的搭讪。 她们不死心,又问苏薄禾:“薄禾,这是谁呀?” 苏薄禾一边打包薄荷糖,一边“造谣”:“这个啊……是我的远房表哥,脑子有些不正常,是个傻子。因为到处惹事被家里赶了出来,现在没办法跟着我摆摆摊,每天都要吃药,不然叫什么名字都记不住。唉……一言难尽……” 周砚柏边吃边听,眼睛睁得圆圆的,不理解但不反驳。 对周砚柏犯花痴的顾客们马上就住了嘴,而那些可怜周砚柏、同情苏薄禾一个女孩子还要管着傻子表哥的,纷纷给她加油,祝她早日发财。 老顾客们一人一句,把苏薄禾讲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 “我要一份大份(30颗薄荷糖)。” “我要一份小份(10颗薄荷糖)。” “薄禾,我还是老样子,给我称一斤。” “我要中份(20颗薄荷糖)。薄禾,该说不说这‘薄荷糖’还是你做的才有那个味道。” “好好好,谢谢大家!稍等一下……”苏薄禾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袋子装薄荷糖。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顾客,苏薄禾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周砚柏就赶紧给她递上了一杯水。 “薄禾,我学会了,接下来你休息,我来卖。”周砚柏自信地说。 苏薄禾喝了一口水,歇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么快?你知道怎么算账吗?不同价值的人民币买不同数量的薄荷糖,应该找给顾客多少钱?” 苏薄禾的自制薄荷糖,有多种售卖方式。周砚柏可不是只顾着吃东西,已经观察了解清楚了。可以按斤称,还可以按份卖。而且,免费试吃。 因为是自制无添加、口感独特,价格略高于普通糖果。按份卖是小份3元、中份5元、大份8元;按斤称是35-40元/斤,折算后与按份卖价格基本匹配。 周砚柏在心里算了算,回道:“一张10元可以买一份大份薄荷糖,找2元;也可以买两份中份的薄荷糖,不找钱;如果买小份的薄荷糖,需要找给顾客7元……” 以此类推,周砚柏把10-100的所有可能情况全部算了一遍,语速逐渐加快,直接考验苏薄禾的听力。 “哇……”苏薄禾听罢用力的给周砚柏鼓了鼓掌:“厉害啊!不愧是……不愧是你!我决定,以后你就负责给我收钱了,就当你付房租了,没问题吧?” 周砚柏被苏薄禾“崇拜”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傻呵呵地点头:“好!” 他可是财神,就算不用法术,他也是学习能力最快的那个,区区算账,小意思啦! “苏老板,可以吃霸王餐不给钱吗?” 远处飘来一个好听的声音,阮知辛坏笑着走向苏薄禾的小摊。 “吃霸王餐的话,我就现场执法了阮小姐。”沈苍术一脸“认真”地接话道。 已经晚上22:20了,沈苍术才忙完,阮知辛就拉着他非要来给苏薄禾的小摊“捧场”。 “知知……” 苏薄禾高兴地迎了出去,拉着阮知辛就在她的小摊座位上坐了下来,冲着沈苍术笑道:“沈警官,我的小摊,阮小姐可以随便吃‘霸王餐’,你不要多管闲事。” “哈哈哈哈哈哈……”阮知辛笑得前仰后翻,指了指沈苍术,回道:“瞧见没沈警官?” 沈苍术身着便装,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向周砚柏,关心道:“同志,你在这里上班,要是老板拖欠你的工资的话,随时向我求助。” 苏薄禾和阮知辛齐齐看向周砚柏,只见他笑了笑,回道:“我……不要工资,我喜欢帮薄禾……” “哈哈哈哈哈哈……” 苏薄禾抱着阮知辛笑得合不拢嘴。 等到没什么顾客了,苏薄禾将剩下的薄荷糖全部给阮知辛打包了,腾空了她的小桌子。 四个人围着那张桌子点了旁边的各种小吃,难得的一起吃起了夜宵。 沈苍术是不喝酒的,苏薄禾和阮知辛兴头上小酌两杯,周砚柏是第一次被带着喝酒,他学什么都和他学算账一样快。 烧烤吃着吃着,苏薄禾想起了沈苍术在查“林州大额彩票”事件,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哎……苍术,听说你最近很忙啊?怎么有空来光顾我的小摊了?” 阮知辛知道苏薄禾想问什么,接话话茬:“对啦,宝宝,那个什么‘大额彩票案’查清楚了吗?真的假的?” 沈苍术刚吃了一串小烤肉,回想起林州那个案子,至今觉得离谱,缓缓道:“查清楚了。” 周砚柏虽然喝了不少酒,听到沈苍术这话,还是心里一颤:他……没查出啥不对劲吧? “怎么回事?”阮知辛又问。其实,她是帮苏薄禾问的。 “那个叫林州的小子,连续中奖,前后共计中了152万,全都是正规中奖,不存在违规行为。”沈苍术一边说,一边不解:“但是太奇怪了,按常理说,不可能有人连续中奖,还都是大额中奖。” 沈苍术话音刚落,旁边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有……”沈苍术想起了林州说的“财神爷实现心愿”的事件,正欲开口,又觉得身为警察,不能传播这种“迷信”说法,于是又憋回去了。 这种事情毫无科学依据,仅凭林州的片面之词,是不能取信于人的。可现实又摆在那里,沈苍术只能将他“连续中大额彩票”的行为,归结于那段时间的好运了。 “还有……什么?”苏薄禾忐忑地问。 沈苍术顿了顿:“没事,就是已经结案了,他不存在违规,这件事已经通报给举报人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吃东西,远处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正朝着他们走来。 那几个人膀大腰圆,身上全是纹身,黄头发、戴耳钉,有一个甚至鼻子上、嘴上都有钉子。 “哟!美女,酒量不错啊!” 一个穿着豹纹短袖、踩着拖鞋的圆脸男走到了苏薄禾的身后,看了看苏薄禾,又看了看旁边的阮知辛,不怀好意地说:“走,换个地方,哥们儿陪你们喝几杯。” 阮知辛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沈苍术,转头看那个小混混,笑道:“你是不是疯了?” “美女,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呗?”另一个混混也走了过来,靠近阮知辛笑道:“在这儿喝酒都没意思,哥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其他几个小混混在旁边看着,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苍术的拳头暗自握紧,他先是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将阮知辛护在身后,道:“我们自己喝得挺好,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目光扫过几个混混时,刻意在那个豹纹短袖男和凑近阮知辛的人脸上多停了两秒。 周砚柏喝了很多酒,开始还迷迷糊糊,看到沈苍术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又看到有人故意“调戏苏薄禾”,才反应过来跟着起身,把苏薄禾一手拉到了自己身后。 “干什么呀?咦,苏老板,我可早就认识你了,这么不给面子?以后不想在这小吃街混了是吧?” 苏薄禾不回答,还是有些害怕的,她对这几人略有耳闻,但确实是第一次遇见,幸好这时候有两个大男人在。 “给你什么面子?”周砚柏沉声问。 “哟,这是有护花使者啊?” 豹纹短袖男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拍周砚柏的肩膀,同时另外几个人也围在了沈苍术的旁边。 “哥们儿,别这么不识抬举,我们哥几个就是想跟美女聊聊天。” 他的手还没碰到周砚柏,就被他侧身避开。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伸出手准备去搭沈苍术的后背。 沈苍术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捏得对方吃痛地“求饶”,他才松开手。 “你……!”对方气得面红耳赤。 沈苍术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再说一遍,让开。” “哟呵?还挺横?”另一个混混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龙纹身,扬言道:“知道我们是谁吗?在这片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沈苍术打断他,眼神骤然沉了下来,重申道:“现在,要么自己走,要么等会儿跟警察走。选一个。” “警察?”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豹纹短袖指着沈苍术的鼻子:“你吓唬谁呢?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还警察……” 好酷啊! 苏薄禾和阮知辛同时花痴地看着沈苍术,阮知辛发现以后,伸手蒙住了苏薄禾的眼睛,吃醋道:“不许看,这是我的。” “哎呀,分什么你的我的,那么见外……”苏薄禾拉开她的双手,继续看,眼睛里满是“崇拜”。 周砚柏看苏薄禾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一些怪怪的感觉,不太开心。他第一次见到苏薄禾这种表情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点石成金”的时候。 再看沈苍术处理这种事情“运筹帷幄”的样子,周砚柏默默地学了起来。 “少他娘的装逼……” 那混混话音未落,沈苍术突然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捏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麻筋,豹纹短袖男“哎哟”一声,脸瞬间涨红。 “我是不是警察,你可以试试接着闹。”沈苍术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正停留在拨号界面,继续道:“110的号码,我现在就能拨出去。” 旁边的周砚柏适时举起手机,镜头对着几个混混,故意说道:“刚才你们骚扰人的样子,我可都录下来了。” 这招呢,周砚柏是最近看短剧学的。别说,他现在手机玩得贼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