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一觉醒来,同一个陌生男子,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榻上。 她想摸一摸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伸出来一只红色的小爪子,原来还是原身。 那就不客气的要吃豆腐了。 她悄悄的深处细小的爪子,向不远处的美男子脸上探去。 扶苏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把握住,她便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来转去,身随心动,不客气的又下一嘴,扶苏转了个身,嘴角露出细小的微笑。 “原来是只小色鸟”。 她气鼓鼓的仰躺在床上,试图发出吵闹的声音唤醒侧躺的人,那人正酣睡,无动于衷。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发现黑衣男子身上大片干涸的血迹,难得的是他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 联想到小笨鸟说秦皇雍城登基,那么此刻咸阳城中乱作一片,必定是有人趁机谋反,此刻出现在陋室被追杀的人一定是皇室中人。 而皇室中大皇子扶苏以品行温和,玉兰芝树而享誉六国,胡亥乃秦皇宠妃胡姬所生,也是秦皇最宠爱的幼子,按照年龄,胡亥不过几岁而已。 能被叛乱追杀的一定是秦皇最器重之人,而年龄相相符,气质相符,想必是此人了。 她用红色小椽理顺身上的青色羽毛,探头往扶苏身上又蹭了几下,飞向朝霞已逝的天空。 扶苏转身,榻上摸不到一丝鸟身留下的温度,地上一根青色的羽毛,微微颤抖,他捡起来轻拂掉不存在的灰尘,珍重的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父为君,儿为臣子,君要臣在何处,臣便在何处。 此刻晚春时节,墙外桐花紫色的花朵开的密密麻麻,宛若点点繁星,俏皮可爱,一阵阵花香袭来,在枝头或跳或笑,热闹非凡。 远在雍城的秦皇嬴政,让大将蒙恬率亲卫留守雍城,常平君,昌国君得令,率领浩荡人马杀回咸阳城。 咸阳城头一群乌合之众,哪儿是大军对手,大军来袭,傻愣愣的站在墙头放弃了抵抗。 嬴政不费吹灰之力,既杀了辱母之人,又名正言顺的杀了嫪毐的2个儿子。 青鸟在咸阳城中一处郊外的果园,寻得樱桃,振翅越过弱水,飞往瑶池方向。 瑶池中春色盎然,她把手中的樱桃递给王侍,扑腾着去春华园找大姐二姐。 大姐二姐是王母身旁贴身侍女,王母喜静,常年坐在室中饮茶阅书,除非召唤,闲人一般不出现在身侧。 刚入春华园,就听到娇俏如黄鹂的声音传来,“踢键子你可不如我,我单靠左脚就可胜过你”。 “是了,是了,你最厉害。” 单凭声音,任谁也无法想到,性子沉稳的反而是二姐。 穿黄色衣服的女子,正在蹦跳踢键子,一阵桃花雨急促的落下,她在桃花雨中的影子反而越踢越急。 “青鸾,快别调皮了”。 二姐少鵹回头,白色衣炔翻飞,脸上有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她笑着过来拉青鸾的手。 “三妹,这次你为何回来如此早,以往贪玩,断然见不到你影子”。 青鸾伸手接过还在空中的毽子,一脚踢飞,落在桃花树上,成了一颗嫩芽。 她笑嘻嘻的挽着两个姐姐的胳膊,拉着她们往屋子走去,掏出在口袋藏着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一人咬了一个,酸的大家又跳着笑着闹开。 桃花树下有一株碧绿的草,摇晃着细小的身躯,头上长了一粒白色的花苞,正在用力绽放。 桃花的脂粉味,沿着窗户飘过窗台,钻进青鸾的鼻翼。 青鸾莫名红了脸,脑海里浮现出扶苏苍劲如松的手,带着细腻的温暖,传到她的小爪子上。他侧身躺在床榻上,给她留出一大片空位。 那个以仁爱为先,遵从儒家思想的大秦长公子扶苏,此刻不知道有没有回宫。 她急匆匆的跑到瑶池的八角亭,王母斜靠在栏杆上,水中的鱼儿正在争抢王母手中洒下的灵力,灵力在她纤细白嫩的柔夷下,如点点繁星,坠落在水中。 有的鱼跃出水面,一条红色的锦鲤,肚子吃的圆滚可爱,她跃出池水半尺高,落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她在很远处就刹住了脚步,该怎么跟王母讲,自己还想再速速下山呢。 王母微笑而不语,继续逗弄池中鱼儿,寂寞的瑶池,不是有这三个青鸟相伴,不知道这几千年要如何熬过来。 青鸾最为跳脱,古灵精怪,整个瑶池的花草都被她的恶作剧戏弄过,花草无法变换人形,又无法走路,都禁不住她挠痒痒,小虫子在身上上爬,鼻子沾满水珠。 现在她冲过来,不知一时脑热又要做什么?王母好笑的给她招招手,“青鸾,你慌慌张张到此何事”? 青鸾抬头露出讨好乖巧的微笑,“尊上,你可还有想吃的果子,我现在再为你下山寻一些来。你要喝葡萄酒吗?我再去多采一些,让二姐给你酿葡萄酒。” 王母皱皱眉,“如今天下又起内乱,紫薇星闪烁,此刻下山寻找果子可会不合时宜?” 停顿了一下,“倒是不急于这一时。” 青鸾心想,我若实话实说,尊上许会笑我,小青鸟应为无心之鸟,惦记男人不知羞,许会震怒,这可如何是好。 王母自从跟东阳王分别后,有很长一段闭门不出,那段时间的瑶池漫天白雪,洋洋洒洒下了一个多月,冻的鸟毛都打结了,多亏二姐给织了披风。此刻提起,惹她不快,再来一场雪,受罪的可是姐妹们。 她处在矛盾的思绪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王母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思绪飘向桃花枝头,她盯着粉若云霞,花团锦簇热闹的粉黛。 半响喃喃自语,“我突然想吃李子了。” 青鸾心情转变极快,她欢快的附身谢过王母,王母再抬头,只能看到她青色的裙带挂在低垂的桃花枝上,一阵桃花雨落下。 她的心就像要跃出胸膛,飞得比往常都要快,穿过层层云雾,落在咸阳城陌巷,大门紧闭,她推开门,门纹丝不动,看来人已经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