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踉跄后退,八卦阵的蓝光还在地上闪着残影,空气里全是烧焦的金属味和血气。杨瑶琴靠着谷雨撑着才没倒下,嘴里那股腥甜压都压不住,喉头一热,又咳出一口血来。 “队长!”谷雨赶紧扶稳她,手抖得不行。 “没事。”杨瑶琴抹了把嘴角,“就是肺被震了一下,比昨天吃火锅呛到还轻。” 苏红袖蹲在一堆报废终端前翻零件,左手缠着布条,一边拆电磁手雷壳子一边骂:“现在不是凡尔赛的时候,再不跑咱们就得在这儿办集体葬礼了。” 秦舞阳拄着根断裂的钢管站起身,右臂吊在胸前,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炸了吧,这破地方多待一秒我都想吐。”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刚才那阵动静,估计整个基地都在漏火。” 杨瑶琴喘了口气,低头看阵盘——裂了道缝,灵力纹路黯淡无光。她咬牙把它往怀里一塞:“反应堆在正下方,连着地下灵脉。强行引爆会塌,但不炸,等詹姆斯缓过来,咱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炸。”苏红袖拧开电容盖,“我还能拼三枚爆破弹,手动引信,三十秒倒计时。” “我去安。”秦舞阳抬脚就走。 “你骨头都碎了还想去蹦迪?”杨瑶琴一把拽住她,“听好了,我用逆轮阵最后一点残能,在地表刻导能符纹,削弱反应堆防护。苏红袖组装炸弹,秦舞阳负责送到位。谷雨……你别晕就行。” 谷雨点头,哆嗦着手把药包抱紧。 杨瑶琴跪在地上,发簪划过裂缝,一道微弱蓝光顺着石缝蔓延,像电路板上的电流丝,一路爬向反应堆外围管线。她脸色越来越白,每划一笔,唇角就多渗一分血。 “成了。”她收簪,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苏红袖把三枚圆饼状的爆破装置递过去:“别死半路,我还等着你报销设备呢。” 秦舞阳接过,咧嘴一笑:“放心,我要是挂了,魂也回来找你算账。” 她拖着伤腿往反应堆方向走,脚步歪斜,背影却硬得像根钢筋。 十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一号点位安好。” “二号完成。” “三号……搞定。撤了。” “所有人,退回穹顶通道!”杨瑶琴扶着谷雨往前冲。 刚跑出二十米,身后突然警报全灭,灯管噼啪炸裂,通风管道崩开,浓烟灌进来,视野瞬间归零。 “爆破倒计时启动——三十、二十九……” 地面开始震,脚底像踩在滚烫的铁皮上。 “快!”苏红袖推了一把谷雨。 谷雨一个趔趄摔倒,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直抽气。 秦舞阳返身把她拽起来,左腿一扭,旧伤撕裂,血立刻浸透裤管。“别磨蹭!爬也要爬出去!” 前方是唯一的退路——反应堆正上方穹顶炸开的裂口,外面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光。可冲击波一旦炸开,那点缝隙根本不够活人冲出去。 杨瑶琴回头一看,反应堆舱门已经开始变形,红光从缝隙里往外冒。 她咬牙掏出阵盘,试图撑起护罩,可手指刚触到盘面,一阵剧痛窜上手臂——真元枯竭,阵法根本成型不了。 “来不及了……”谷雨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金白色光晕突然从通道入口洒进来。 梵蒂冈主教站在那儿,手持青铜十字架,长袍无风自动,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裂缝,将十字架狠狠插入地面。 “以吾之魂,燃此结界——” 他双手张开,周身光芒暴涨,一道半圆形透明光幕迅速展开,正好覆盖逃生路径。轰的一声,第一波气浪撞上来,结界剧烈震荡,涟漪四散,却硬生生扛住了。 “走!”杨瑶琴大吼。 四人连滚带爬冲向裂口。 “十、九、八……” 谷雨摔了一跤,杨瑶琴返身把她背起,咬牙往前冲。 “七、六、五……” 秦舞阳断后,拖着伤腿一步一血印。 “四、三……” 结界开始出现裂痕,主教的身影越来越淡,像快没电的投影仪。 “快……走……”他声音断续,“命运……未尽……” “二——” 轰!!! 反应堆炸了。 红光冲天,整座基地像被巨锤砸中,地面塌陷,火焰从裂缝喷涌而上。结界在最后一瞬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四人被气浪掀飞,翻滚着跌出废墟,重重摔在外层焦土上。身后只剩滚滚黑烟与烈焰,建筑结构像纸糊的一样垮成一片。 杨瑶琴趴在地上,一口气没喘上来,耳朵嗡嗡响。 谷雨瘫坐在地,药包还在怀里,手抖得连拉链都解不开。 苏红袖盯着手中仅存的微型终端残片,低声骂:“熔了,全熔了。” 秦舞阳靠在一块焦石上,左腿血流不止,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根钢管。 远处天空阴沉,风卷着灰烬打旋。 梵蒂冈主教消失的地方,只剩半融化的青铜十字架插在地里,冒着青烟。 杨瑶琴慢慢撑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阵盘。 它裂得更厉害了。